第24章
作者有話要說:
楊瑞頹然地跌坐在床上,深呼一口氣,眼神不知飄向何方,默然一會兒道:“寡人知道對不起她們,可寡人并不是主動要納她們進宮,只是……玉雪你知道的,朝廷裏哪個有權有勢的不想往宮裏塞人?這也是她們自找的。”
可我呢?我呢?我沒有主動想要進宮,阿娘也不想讓我進宮,可你為什麽不放過我?阿蓓心裏吶喊着。
“父皇還在的時候,”楊瑞接着說道:“宮裏妃嫔衆多,大都是那些朝臣送來的,本來被打壓得已式微的世族又靠着宮裏的關系重新爬起來,各個勢力相互傾軋,宮中皇子皇女基本上都無法出生或是生下來就夭折,寡人靠着太妃的手段才得以存活,可太妃她……她也多有對其他妃子下手,所以,父皇在位期間,除了寡人再沒有任何子嗣出生。”
楊瑞接着抹了一把臉,鼻腔短促地吸了一下:“父皇不明不白地猝亡,皇位由寡人繼承,那五個遺腹的手足也沒了三個,琏兒因有顏太嫔和宇文家護着才沒事,珂兒是最後一個出生的,又不足月,比別的嬰孩小了很多,寡人實在不忍心,就抱了過來親自養着,可他親娘還是沒了。”
“呵呵,”楊瑞此時想到楊珂小時候的可愛模樣不由笑起來:“寡人從小就見識了女人的狠辣,只有珂兒那小小軟軟的模樣能讓寡人由衷地笑起來。直到——”楊瑞擡起頭看了阿蓓一眼:“直到寡人遇見了你二哥,那年他進宮伴讀,我們年歲相當,常常形影相随,那麽多伴讀的貴胄子弟中寡人就只喜歡和他一處,漸漸地,寡人發現這種喜歡變成了愛,寡人離不開他了。”說着說着楊瑞臉上洋溢出幸福的表情。
阿蓓有些傷感地垂下眼簾,楊瑞繼續說道:“大哥二哥相繼成年,有了侍妾,可寡人知道,太妃給他們下了絕育的藥,在他們有第一個女人的時候。所以,他們現在雖然有衆多妻妾卻仍舊沒有子嗣。”
楊瑞擡頭看了看阿蓓有些訝異的表情,無奈地笑笑:“琏兒就藩前恐怕也已遭毒手。所以,寡人不讓珂兒離京就藩,也不讓尚寝局派女官教他通曉男女之事。太妃一心想讓寡人成為唯一能延續天家血脈之人,可她卻是萬萬沒有想到,寡人根本無法擁抱女人。”
“呼——”楊瑞長嘆一口氣,起身扶住阿蓓雙肩道:“所以玉雪,寡人雖然不能和你做真正的夫妻,可你生下的子嗣将來是要繼承大統的……”
“那你要我如何生?我自己就能懷孕麽?”阿蓓有些氣憤道。
楊瑞溫和一笑:“這個寡人已想好了,寡人是想要個同茯跟寡人都有血緣關系的孩子,玉雪你和珂兒就是最好的人選啊!”
阿蓓心中一窒,腦中有些發昏,好你個楊珂,我說你怎麽敢明目張膽地招惹嫂子,原來是你這個好‘姐姐’默許的啊!頓時心裏煩如亂麻,呼吸也有些急促起來。
楊瑞松開阿蓓的肩執起她的手:“所以玉雪,你懷孕之前不能離開雙極殿,寡人會盡快安排此事。”
阿蓓瞪着楊瑞看了好一會兒,娘的,當我是生育工具來的,你打的好算盤!等楊珂和我生了兒子,你再放楊珂到藩上娶妻生子,那我成什麽了?難道真如阿娘所說一輩子守活寡!你想的倒美,你看我能不能如了你的願!不離開就不離開,反正你也不碰我,就當跟個姐妹同床好了。
見阿蓓默不作聲,楊瑞還當她同意這樣安排了,高興地絮絮叨叨如何安排、如何避開宮人等等等等。
第二天一大早,阿蓓陰沉着臉受了妃嫔們的問安,見她一臉不虞,妃嫔們都早早告退。
穆充華見人都走了,小心地觀察着主位上那個人的臉色,有些惶惶地說:“娘娘可是……遇見了什麽難事?”
阿蓓看了眼跟穆子彬九分像的臉,郁悶的心情跑走大半,決定還是跟她聊聊天,抿了下嘴唇道:
“沒什麽,只是心情不太好。”
穆充華一臉了然的表情:“娘娘不必為昨日裏太妃的話煩惱,這麽多年這宮裏的妃子不都沒有生育麽。”
“不是太妃的話,”阿蓓見她有些誤會忙道:“其實太妃再急也是沒有用的。”頓了下看了她一眼又道:“子岚可有喜歡過什麽人?”
穆充華不想阿蓓竟問出這個問題,忙垂了眼簾,左顧右看了幾下道:“娘娘說笑了,這宮裏的妃子不都只能喜歡聖上麽,”又似忽然想起什麽,忙擡眼緊張地看了看阿蓓:“娘娘不要誤會,嫔妾沒有争寵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必緊張。”即便你想要争寵,怕也是沒處争啊,阿蓓安撫地看了眼她:“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離開這深宮,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穆充華霎時睜大一雙美目,臉上表情似有些憧憬又有些悲傷:“哪裏就能出去呢,要還是宮女還好,左右不過二十五歲就放出去,可妃子就得一輩子呆在這宮牆之中,除非是從阊阖門擡出去。”
普通妃嫔去世只能從阊阖門出殡,只有非常受寵愛位次很高的妃子能特別恩典從長慶門出殡,帝後若是晏駕則是從宮城正門應天門出殡。
阿蓓見她未到花信年華,容貌妖嬈,身姿婷婷,明明是心有所系,卻古井無波般沒有了企盼,再想想自己,難道真要從瓜字初分之年挨到死麽……可怎麽才能出去呢……
兩人又閑聊一會兒,菱丫兒報說吳王來訪,穆充容忙告退回避。
楊珂懷裏揣了只小奶狗兒噔噔蹬地跑進來,一臉陽光般的笑容,許久未見的小虎牙也露了出來,阿蓓心中冷笑,若不是知道了你兄弟二人的打算,還真要被你給騙了!
一進門,楊珂就把嗚嗚叫着的小狗提溜到阿蓓眼前,笑着說:“瞧我帶什麽給你了,它叫獅駝阿,可是只純種的獒犬。”
見阿蓓沒有反應,楊珂又晃了晃手裏的狗仔,道:“你可別小瞧這奶狗,以後長大了可兇着呢,又是認主子的,所以要從小養起。”見阿蓓還是不理,他嘟起嘴道:“喂,我可是親自到獒坊挑的,那裏的獒犬可都是元貞皇後的本拉登的後代!個頂個的血統高貴!”
什麽?本拉登!?我還克林頓、布什呢!!阿蓓不由一聲嗤笑出來,楊珂見她笑了,開心地炫耀:“真的,聽說本拉登可兇悍了,還救過元貞皇後的命呢,所以太宗爺爺才在宮裏辟了獒坊,有專人伺候着,如今三、四十年都不知生了多少代了,不過你放心,每一代都是尋來上好的種犬繁衍,血統絕不含糊。”
阿蓓見楊珂笑得心無城府,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他也是莫可奈何的吧,從小養在深宮,處處被人算計,還差點成‘騾子’了,無法選擇別的女人,只能随了楊瑞的意思和自己暗度陳倉,他對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呢?
“你哥要你來接近我的麽?”阿蓓緊盯着楊珂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楊珂一愣,瞳孔縮了縮,呼吸似停了一拍,歪了歪嘴角粗聲道:“你是這麽認為的?”
“不然我該如何認為?你做的這些又是為着什麽?別告訴我你是真情流露。”阿蓓仍舊緊盯着楊珂。
“你這沒心沒肺的女人,”楊珂似有些惱了,呼吸都沉重起來:“枉我還以為你是個明白人,原來你都是這樣想我的?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不管我哥有什麽打算,我只會按自己想做的去做!!”
“看來你是知道的,我先說清楚,你哥想的那檔子事我是不會照做的,你也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趁早去找別人。”阿蓓也嘴犟得很。
“你!!”楊珂噌地站起來,氣憤地朝外走了兩步又轉回把那奶狗兒一把挐在阿蓓懷裏,掉頭就走。
菱丫兒見這兩個又吵架了,還氣走一個,只得朝天翻了翻白眼,走過去接過阿蓓手裏嗚嗚叫着的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