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轉眼阿蓓做皇後已兩個多月,這期間後宮最大的事兒莫過于宋美琳和岚禦女的加封禮了,太史府選在十一月十一日同一天舉行,阿蓓不禁有些失笑,這古代的光棍節啊。封妃和帝後大婚那是不能比的,連前殿朝拜都沒去,想來宋太妃還是顧忌些面子,不願朝臣看見貴妃是個九歲的毛丫頭。岚禦女則加封充華,随了子彬姓穆,宮裏都改稱穆充華,住了西邊的集仙殿。
阿蓓還是住在楊瑞的雙極殿,據說楊瑞對宋太妃說自己離了阿蓓睡不着。阿蓓笑得有些冷,楊瑞處處在人前表演着夫妻恩愛,可是這兩個多月了,兩人同睡一張床上卻從來沒有過夫妻之實,甚至連接吻都沒有過。起先真的以為他是不行的,可仔細觀察後發現,每天早上他那男性的标志也會朝天豎起,并沒發現有隐疾的樣子,阿蓓甚至想過,他是不是另有所愛,為了在這宮廷裏保護真正的愛人才娶了自己,才處處彰顯對自己的寵愛,有時楊瑞回來得很晚,身上都會帶着淡淡的玫瑰香味。
可明裏暗裏打探了一圈人,也沒見哪個妃子宮女像是楊瑞的真愛,從那些來問安的妃子眼中嫉妒的目光就知道了,這幫人裏頭沒一個是得了他的寵的,每日混到自己這邊來不過是為着偶爾能碰上他好順勢放電,只可惜楊瑞對這些女人從來都是面有溫情卻眼中無愛。阿蓓不禁嘆道這才兩個多月,自己就東想西想成這樣了,那盧淑妃和蕭德妃跟了楊瑞都快十年了,也沒見楊瑞對她們有過半分溫情,世族大家調教出來的女兒,隐忍的功力亦非常人可比。
眼下最要緊的事兒就是安排後日的臘八宴,春節前的第一個節令,平民之家都盛行煮粥奉佛,天家官家更是不例外,照例這天是要放假的,各家舉行家宴。
阿蓓也無暇去思量怎麽這時候就有了過臘八節的習俗,只知道要安排這樣的盛事,自己目前是沒有這個能力的,只得請了入宮多年的盧、蕭二妃幫忙,又想起李夫人時常說要多多栽培穆充華,遂将穆子岚也拖了進來。
這臘八節是元貞皇後開始提倡過的,只傳了短短二十幾年時間,傳統是要全家一同吃誦過經的臘八粥,親戚間也互贈間或同吃。可這皇帝的全家那就太龐大了,若是每個妃子的娘家人都進宴,怕是要塞滿太薇城了,所以每年臘八只挑皇帝示意的幾家人進宮賜宴以示恩寵,剩下的只把粥賞到家裏。
今年楊瑞只點了太妃的娘家宋家和阿蓓的娘家宇文家進宴,阿蓓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盧淑妃跟蕭德妃挑了大梁娘家人卻連進宴的資格都沒有,好在兩位都是極得體的人,面上并沒有表示出不滿,不過就是不知道心裏是怎麽想了。
臘月八日天未亮尚食局就将熬好的粥取了一小簋快馬送到城外白馬寺讓高僧誦經,再快馬傳遞回來,将這一小簋誦過經開過光的粥倒入大鍋中,這就算是所有的粥都開過光了,值得一提的是這送粥的差事派了楊珂代做主家,也不知這小子早上起不起得來床,不過其他幾位親王都回封地去了,也只得他還閑在東都。
未時在飛鸾殿準時開了宴,阿蓓見着那一個個精心打扮的妃嫔們,心底也着實可憐她們,只偶爾皇家的宴會能讓她們枯燥的生活有絲絲光亮。不過這次的宴會稍顯冷清,宋太妃娘家只大司馬夫婦領了幾個年輕子侄赴宴,宇文家人就更少了,只來了宇文哲、李夫人和宇文茯,宇文萩和宋氏早就随江都王回封地去了,天家這邊除了帝後、太妃、吳王外就是那一幫花花綠綠的後宮了。
這次獨孤太後沒有赴宴,宋太妃的席位理所應當地和帝後并列,不知她怎麽想的,竟還拽了宋美琳同席,那宋美琳看到多時不見的父母及族兄們,急的跟猴兒似的,哪裏還坐得住。
楊瑞照舊攬着阿蓓表演恩愛,阿蓓也心照不宣随他去了,只是宋太妃一雙眼睛是不是淩厲地瞪眼阿蓓,似有無限怒氣。
酒過三巡,臺上表演的歌舞阿蓓也不太看得懂,只略知道演的是釋迦的故事,按理說佛教在這個時期應該并不盛行才對,但據說元貞皇後當年見多數貴族都沉湎于求仙問道,且依舊如魏晉時期般流行食散,常有食散中毒的事情發生,遂建議太宗皇帝大力推行佛教,教化民衆,并出資擴建了白馬寺,佛教這才一時興盛了起來,後來人們也不再熱衷于食散了。
“哎——”宋太妃一聲長嘆,“元貞皇後仙去多年,只她老人家的功德卻是無量的,當年崇佛抑道,禁食散,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不知天家何時才能再出一位德才兼備的皇後。”
“母妃,玉雪是很好的皇後,很是合兒子心意。”楊瑞趕緊就替阿蓓說起好話來。
“哼——”宋太妃的鼻間重重地出氣:“這都兩個多月了,天天霸着皇帝,肚裏也不見有什麽動靜兒,元貞皇後雖說善妒,卻也養育了二子一女,不至于天家無後,太宗成皇帝在你這年紀已有了長子。依哀家看,皇後這沒動靜,皇帝就該廣布雨露,這宮中已是許久未聞孩子的哭聲了。”
阿蓓此時已連尴尬都不覺得了,楊瑞和自己沒有夫妻之實,生不出孩子又不是自己一個人的錯,有什麽不好意思感覺對不住天家的。
李夫人閑閑地喝了口酒笑道:“太妃說的極是,這天家是早該添幾個孩子了,不過,這新婚夫婦才兩三個月,正是膩乎的時候,這時候要是懷上,怕是聖上倒是要不樂意了。”
“皇帝能有什麽不樂意,這後宮裏能抱着睡的女人多了去,哪個不是豔美無敵、窈窕無雙?哪裏就非得是誰了?這子嗣才是天大的事!!”宋太妃越發不依不饒,當着才九歲的宋美琳和底下宋家一幹年輕子侄說出這樣的話。
“呵呵,太妃急着抱孫子難道老身不是急着抱外孫?皇後的大嫂進了宇文家的門十幾年沒生,現如今我這快埋土的人連個嫡孫也沒抱上,我們宇文家不也沒說什麽嗎,這孩子的事還是要慢慢來,左右還年輕着呢。”李夫人也不是好惹的。
楊瑞自是不會管親娘和丈母娘的你來我往,其他人也裝作沒看見,只宇文茯擡頭似擔憂似愧疚地看着阿蓓,而楊珂也是一杯一杯灌着酒。
阿蓓此時受着宋太妃的鳥氣,心裏想着找什麽發洩下才好,瞥了眼旁邊的楊瑞,說道:“聖上幾月前千秋宴時唱的歌讓臣妾好生懷念。”
楊瑞笑道:“這有何難,玉雪受委屈了,寡人唱一首給你賠罪,不過,卻是要借令公府的二公子一用。”說着楊瑞深深地看了眼宇文茯,宇文茯會意亦起身,楊瑞和宇文茯來到臺上,內侍擡上來兩俱長琴,兩人用玉撥子彈出來叮叮咚咚的琴聲。
只聽楊瑞唱到:
“出西門,步念之,今日不作樂,當待何時,
夫為樂,為樂當及時,何能坐愁怫郁,當複待來茲
飲醇酒,炙肥牛,請呼心所歡,可用解憂愁
人生不滿百 ,常懷千歲憂,晝短而夜長,何不秉燭游
自非仙人王子喬,計會壽命難與期
人壽非金石,年命安可期,貪財愛惜費,但為後世嗤”
一人彈唱一人和琴,好不默契。殿中聽衆亦對這美妙的音樂和楊瑞婉轉的歌喉俘虜,那些妃子更是含情脈脈地直盯着楊瑞看。
阿蓓聽了歌也不計較先前受的氣了,由衷地贊嘆道:“這大隋恐怕再也找不出聖上這般的了。”
楊瑞哈哈大笑,道:“此言差矣,若說歌喉大隋第一的要數太常寺新任的太常丞穆子彬了,他出仕前是令公府的清客,那時的琴藝歌喉便已名滿東都。”
穆子岚聽得提到哥哥,眼前一亮,又聽楊瑞說子彬已升到從五品的太常丞,頓時喜色滿面,卻又瞟了瞟李夫人那邊,即刻斂目收笑,面沉如水。
阿蓓也很是高興子彬仕途順利,能得到楊瑞的贊賞肯定,雖然她搞不懂太常丞是什麽職務,什麽品秩。
因着皇帝展現了自己的歌喉,樂工舞姬們更是賣力地表演,唯恐入不了這些貴胄的眼而丢了飯碗。阿蓓看了半晌歌舞,酒是喝了不少,轉頭卻發現楊瑞不見了,下邊席位上楊珂和二哥宇文茯也不見蹤影,想是都去方便了,想到楊瑞這不知去了多久,若宋太妃發現他不在定是要給自己難堪的,遂借着更衣的名義也溜出了宴廳。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肉,CJ的筒子們請繞道,表被雷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