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回門宴從午時直吃到快申時才散,李夫人又拖着阿蓓說了會子話才出宮。阿蓓覺得皇家的宴會真是不好吃,怪不得楊珂那小子不喜歡吃宴呢,感情都是宮中宴會的犧牲品啊,一時又想起楊珂以前露着小虎牙笑眯眯的樣子,最近不知怎麽了,都沒見他笑過。
阿蓓覺得作為嫂子應該關心下未成婚的小叔子,看看是不是春心萌動想要娶妃了,這應該也是在皇後管轄範圍內吧。遂招了當值的女官問道:“吳王可是回府了?”
女官道:“吳王在皇城還沒有府邸。”
“咦,那他一個親王住哪裏?”阿蓓不禁奇怪。
“娘娘有所不知,”女官笑道:“吳王是聖上最小的兄弟,又是聖上撫養大的,從小都是跟在聖上身邊住這雙極殿,聖上開始納妃後,舍不得吳王搬得太遠,就賜了東宮給他住。”
東宮?不是一般都是太子的住所麽,也是噢,現在楊瑞連個兒子都沒有,更不用說太子了,想必楊瑞是很疼這個弟弟的,連東宮都舍得賜給他。
“你去準備準備,我要去東宮看看。”阿蓓吩咐道。
“這……”女官有些犯難:“娘娘,這嫂子到小叔子的住處似乎不妥。”
“有什麽不妥的,我見吳王這些天神色有些怪異,想是有什麽難事,我這做嫂子的自然要關心關心,不然聖上可要怪我不悌手足了。”
“是,娘娘請稍等,臣下這就去準備。”女官無奈只得遂了她關心小叔子的一片拳拳之心。
這皇宮與東宮雖只一牆之隔,路程卻要繞很遠,從明德門出皇宮再從重光門入東宮,鳳辇行了足有半個時辰才到東宮主殿承乾殿。
阿蓓見這東宮不似皇宮那麽恢宏大氣,雖植有樹木花草,但大多似被什麽東西大力砍過般頹倒一側,一路上多見內侍,女官宮女沒瞅見一個,納悶這楊珂是不是有了意中人才不要宮女伺候,免得惹惱了嬌小娘子不好收場。
承乾殿的小內侍見着皇後來了,一臉苦相,不知道該如何叫醒那個爛醉在榻上的人起來迎駕。阿蓓揮了揮手示意不在意,自己進到楊珂寝殿,見他一臉傻樣兒地趴在軟榻上呼呼大睡,滿屋子酒氣沖天,心想今天怎麽沒發現這小子喝了這麽多酒,喝醉了也沒個人照應。
走過去輕拍了拍楊珂的臉,見他沒反應,正轉身準備出去喊人,左手卻一緊,只聽的楊珂口齒不清地道:“阿……阿蓓…...你……嘻嘻,你來了……”一使勁兒拉了她在懷裏翻過身壓在榻上,臉不住地蹭着阿蓓地脖頸,阿蓓有些受驚,想要破口大罵,但知道不能跟喝醉的人計較,只使勁兒推着他道:“喂,楊珂,你醒醒,快醒醒,你個臭小子壓死我了!”
“嗯……阿蓓……阿蓓……”楊珂沒有清醒,只不住地叫着阿蓓阿蓓,跟複讀機似的,阿蓓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哪知這位小爺看似嬌生慣養,實則力氣十足,箍住她身子的手似鐵臂一般。
驀地一下,楊珂擡頭找着阿蓓的嘴含住,卻又似不知道該如何親吻,只是含住嘴唇不動,阿蓓鼻間都是酒味,又被楊珂的舉動吓了一跳,有些怔住,心想這小子發春發到自己身上來了,正要開口罵人,張嘴的動作似乎刺激了楊珂,他動作粗暴起來,不住地啃着她嬌嫩的嘴唇,然後又無師自通地伸出舌頭舔着唇齒,阿蓓意識到有些不對,緊閉雙唇不住躲閃着楊珂的進攻。
醉中的楊珂膽子似乎也大得出奇,無所顧忌的樣子,擡起右手捏着阿蓓的下颌,又一次親了上去,這次還把舌頭伸到了嘴裏攪動。
阿蓓喊不出聲來,只得手上身上掙紮,突然覺得肚子上抵了個硬硬的東西,阿蓓當然知道那是什麽,又想到那次被李唯之欺負時也是這樣,遂不再動,只希望楊珂沒了刺激自己能冷靜下來。
楊珂繼續抱着她唇齒相交,間或吮吸下她的嘴唇,發出“咗咗”的聲音,又不住地往阿蓓身上蹭,體溫一下竟升高很多,似塊熱碳般烙在皮膚上。阿蓓也感覺那硬物隔着衣裳在肚子上劃來劃去,只一會兒,楊珂突地一陣痙攣,鼻腔裏似喟嘆般“嗯”了一長聲,緊抱着阿蓓不再動彈。未幾見他松了許多勁,阿蓓試圖把他翻過身起來,可這位爺不知吃什麽飼料長大的,竟似鐵塔般怎麽也翻不動,正洩氣卻轉頭驚詫地看見菱丫兒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和楊珂。
阿蓓驚到不行,菱丫兒見她看了過來就趕緊幫忙掀翻楊珂,阿蓓從楊珂身下爬起來,見頭發身上都亂了,也顧不得許多趕緊整理起來,又瞥見楊珂下身似有些濕意,還散發着濃烈的特殊氣味,看了看周圍也沒有什麽能蓋的,只得同菱丫兒把他又翻過來趴着。
身上收拾得差不多,菱丫兒望着阿蓓的嘴說:“娘娘的嘴還須擋一擋。”此時阿蓓才覺得嘴唇有些刺痛,知道自己的嘴定是被那臭小子啃腫了,氣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走出楊珂寝殿,阿蓓舉起袖子遮住口鼻道:“瞧這酒氣沖天的,熏死本宮了,你們怎麽當差的,由着吳王喝得爛醉!”
外間的小內監苦着臉道:“這位爺爺這段時間不知怎地了,時常喝成這樣,臣下們也管不了他啊。”
阿蓓只吩咐好好照顧着就上辇回宮了。一路捂着嘴心神不定地回到雙極殿,趕緊泡了個澡,可嘴唇還是腫的,晚上要是見着楊瑞該怎麽說呢?當時除了菱丫兒還有別人看見麽?要是別人看見了會怎麽想?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先對楊瑞實話實說,并建議楊瑞該給楊珂讨房媳婦了。
一晚上阿蓓都期期艾艾,不知該從何說起,楊瑞也裝作沒看見她那副欲語還休的樣子,仍是當着衆人對她又摟又抱。
好容易挨到只剩兩人時,阿蓓終于忍不住:“那個……我今天下午去了吳王住的東宮。”楊瑞一揚眉,雙眼似笑非笑,沒有答話,阿蓓繼續道:“他喝得很醉,身邊兒也沒個知心的人照顧,還……還把我……還錯把我當成了哪個相好的女子。”見楊瑞仍舊沒有表示,阿蓓心裏忐忑起來,暗自猜測他是不是生氣了,不敢看他的臉。
這樣兩人沉默了半盞茶的時間,楊瑞卻是鼻間一聲輕笑:“所以呢?玉雪是要寡人幫你報仇麽,那寡人明日就把小五丢到禦馬監刷馬去可好?”
“不是,我……”阿蓓以為楊瑞沒有明白她的意思,急道:“今天他把我當成他喜歡的姑娘,輕……輕薄了,我……他不是故意的,其實沒發生什麽事兒,那個……”阿蓓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對着楊瑞話都說不囫囵,平時對別人的時候挺順溜的。
“呵呵,小五從小被寡人慣壞了,做事任性妄為,得罪了玉雪的地方寡人替他賠不是,玉雪可千萬別放心裏去啊。”
阿蓓瞠目,他非禮了我!非禮了我!非禮了你老婆好不好!!!
見阿蓓瞪着眼,楊瑞又是一笑抱了她到腿上坐着,親昵地貼着臉頰道:“小五生下來就沒了娘,寡人那時不過才八歲,見着他哭得慘兮兮的,就動了恻隐之心,寡人到現在都還記得,小奶娃娃那軟軟的身子,”說着楊瑞似回憶起那種感覺般揉搓着阿蓓的身子:“從小到大寡人都帶着,連庚辰年嗜羅曼山那險惡之地都沒落下。跟寡人親近慣了,見如今來了個嫂子比自己更親近,心裏自然不好受,又是個小孩心性,總想着法作弄你,寡人素來知道玉雪是有個雅量的,就別和他計較了,嗯?”
這……完全是兩回事嘛!
由于阿蓓過于不忿,将建議給楊珂娶媳婦的事情抛到九霄雲後。在床上輾轉反側攤煎餅,身邊躺着個鳳表龍姿的老公,卻是看到吃不到,到底為什麽呢?為什麽費盡心機娶了自己卻當花瓶擺着,不,他已經娶了一堆女人當花瓶擺着了,自己終還是和那些女人沒什麽不同吧。
側過身,阿蓓摟着雙肩,回想認識楊瑞以來的點點滴滴,他總是不予餘力地表達對自己的興趣,總是當着衆人的面對自己舉止親昵,可他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或者愛之類的話,只是暧昧地表達着要娶自己的意思……又想起下午楊珂醉後的樣子,強壯的臂膀,滾燙的皮膚,還有似乎一直萦繞鼻間酒味和……年輕男人的陽剛之氣,這一切都讓阿蓓心跳有些加速,耳尖也微微有些發燙。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