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子彬見阿蓓有些怔然,安慰道:“千金放心,你與渺音的事知曉之人并不多,且大多已……你且安心……做你的皇後吧。”
阿蓓此時已心亂如麻,看樣子這宇文蓓跟渺音多半是有了夫妻之實的,那為什麽楊瑞要跳出來承認呢?這婚到底要不要結呢?
“子彬哥,你說……要是,要是我不當這個皇後,我是說,如果我失蹤了,那會怎麽樣?”
子彬一雙美目深深地看着阿蓓,半晌才說道:“千金莫要說笑了,逃?能逃到哪裏去呢,還嫌上次帶累的人不夠多麽。退一萬步說,即便是逃脫成功,你一個嬌養的女子,可要怎麽活呢?”
阿蓓不禁又細想想自己會些什麽謀生的技能,前世學的是結構力學,跟鋼筋混凝土打交道,這時代根本就沒有,古代的木石建築自己又不精,烹饪水平也是為了滿足女兒,差強人意,更不可能跟其他穿越女一樣開酒樓掙錢,而且,自己一旦逃婚,很有可能成為全國通緝犯……哎,這條道好似行不通诶,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硬着頭皮上了。
“子彬哥有沒有理想?呃,我是說想要做的事情,将來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呢?”阿蓓決定先探探子彬再說。
子彬神色似卑似痛,喃喃道:“在下能有什麽理想,出身已是這樣,再努力都是惘然。”
“其實身份也不是永遠不能改變的,只要子彬哥你有想要發展的方向,我一定會幫你的。”自己以後是皇後了,應該還是有點權力的吧。
“呵呵,這談何容易,不過在下還是多謝千金。你……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哦,那是,我總歸長大了嘛,性子自然是不能像以前那樣啦。”這個借口阿蓓真是百試不爽,也不管聽的人信不信。
就這樣過了兩天,令公府低調地舉行了宇文萩娶二房的婚禮,其實只是李夫人說得好聽,娶二房娘子不也就是等于納個大妾麽,雖辦得有板有眼,不過也只是自家人聚聚,沒有宴客,紅绫還是執的妾禮,宋氏卻受了刺激稱病不出。
到得十月初,宇文茯才從西京交接完工作回到東都,阿蓓這段時間都在緊張地練習各個祭禮的儀程、試穿婚服、試妝等等,好不容易長出的一點點肥肉又都折騰了回去。
宇文茯回家一見到就取笑她的桃花妝還真像楊珂說的一臉的猴兒樣。又神色有些郁郁地說:“阿妹長大了,要出嫁了。”又嘀咕着“對不起”之類的話,阿蓓忙得沒功夫理他,又忙不疊地試着下一套禮服,換另一種妝。
臨近婚期,李夫人也忙着清點準備愛女的嫁妝,多部分是納征的時候皇家送過來的,除了禮金一萬金,另有珠寶玉器衣料等其他貴重物品一百二十擡,李夫人又加了兩千金,還裁了四季衣裳各一百二十套,各色瓷器玩物等不足一而論,還有江都王、李家等這樣連着有親的世家權貴送的添妝禮,阿蓓的嫁妝轉眼就超出了一百八十八擡,只得又撂下些不着緊的事物。
阿蓓瞪着摞了滿庫房的描金箱子直發呆,光是裝禮金的就有四十口,其他的東西也一一看不過來了,李夫人念着的禮單有些什麽她根本沒聽進去,只是感嘆自己穿到這古代居然成了款姐兒,就是這些財産攜帶起來太不方便了,也不能養幾個小白臉耍耍,頗覺遺憾。
撫春年紀已大,不好進宮了,所以阿蓓的陪嫁婢子是那新選的四個年紀小的,菱丫兒是正在用着的,還有小一些的翠夏、紅葉、冬煙,都着緊地在調教。
令公府早早就将各處大清掃了一遍,該修的修該補的補,主屋正廳又重新上了一遍大漆,下人們因着前幾次的贽禮都得了賞,為了迎親禮又發了三套新衣裳,個個精神抖擻,幹活越發賣力,都盼着還有些什麽賞賜才好。
直到初九日,經過無數次人體試驗,尚服局才最終定下了新娘子要梳的發型和要化什麽妝來配,阿蓓已經完全淪為木偶任人擺布。
天剛擦黑,李夫人最後一次查點各處後來到流光閣,澤夏捧了個紅漆小匣。李夫人摒退了下人,拉着阿蓓坐到一處,拿出了匣子裏的畫冊一一給她講解。前世李心文是結過婚有過孩子的,對男人和性愛并不陌生,看着這些精美的彩色圖畫也沒有覺得臉紅,只覺得那圖畫的人體比例太奇怪了些,完全沒有寫實的風格,再就是母女倆談論這問題頗為尴尬。
李夫人見阿蓓聽得心不在焉,嗔怪道:“這些可都是經驗,就算聖上……也興許是不知男女之愛的妙處,你只要主動些,說不定能引了他的興趣起來。”
阿蓓有些無奈又好笑地望着李夫人心道:阿娘啊,這些春宮跟現代的□□差遠了去了,光有姿勢怎麽能引起男人興趣呢,有時候要手口并用的……
不要懷疑阿蓓的技術,畢竟當年跟陳凱峰年輕夫妻,花樣玩過不少的。
“哎……你呀…….”李夫人嘆道:“那宮牆從此就隔絕了我們母女,也不知幾時才得見一回,為娘有好些話還沒來得及說與你聽,也不知該從何說起了。宮裏頭女人多,是非也多,你又是高高在上的皇後,衆矢之的,千萬要保重自己,平時要多多賞賜下頭,攏住宮人們的心,嫁妝是按制備的一百八十八擡,怕是有些不夠的,你阿爹已同我交代了,若是以後你在宮裏錢不夠用了一定要同家裏說,不要羞于從娘家伸手拿錢,這些都是必要的。”
阿蓓心裏暖暖的,這宇文夫婦還是好疼這個女兒的,又聽了李夫人的話,感覺以後的深宮生活鴨梨會很大。
“阿娘,你放心好了,聖上對我很好的。”阿蓓撒着嬌,其實楊瑞會不會真心對她好她此刻并沒有底,只是說着安慰李夫人安慰自己的話罷了。
“哎……但願如此吧。”李夫人看着阿蓓神色複雜,似有千言萬語卻無從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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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初阖府的下人都動彈了起來,緊張而無聲地忙碌着,主子們則是近了卯時才起。阿蓓也似上了鬧鐘般早早地醒來,花了一個時辰沐浴按摩,此時她身上已搓不出任何東西了,起身擦幹又抹了一層淡得幾乎沒味兒的護膚膏。
這些做完後尚儀局尚服局的女官們也登門了,兩個手腳麻利地給阿蓓絞着面,另兩個給阿蓓梳起百合髻,頭發沒有全挽上去,後頸留了兩小绺垂到胸前,又拿了根加熱的銅棒把垂下的頭發燙成了蜷曲的,阿蓓再次為古代女人的愛美之心傾倒,連這都想得出來啊。上好妝後髻上戴了十二龍九鳳高冠,腦後簪了十二支牡丹金釵,身着朱色翚翟袆衣,墜了白玉雙佩,腳蹬鸾頭銜珠錦履。打扮停當後阿蓓最後一次聽女官叨叨大婚的儀程。
辰時四刻宇文令公府中門大開,宇文哲帶領全家跪接皇家的迎親隊伍,代替皇帝執節來迎的是吳王楊珂,門前宣昭後,身着錦衣的侍衛把皇後禮輿和放着金冊、金寶的龍亭擡到前院,又上來三十二個眉清目秀的小內侍把禮輿和龍亭擡到阿蓓的流光閣前。
女官們簇着阿蓓出來,衆人跪聽楊珂又一次宣昭,并頒了金冊金寶。阿蓓從九鳳冠下偷看了眼楊珂,幾個月不見,這小子又拔高了許多,身着正式的親王衮冕,看上去沒那麽不正經了,臉上也一臉嚴肅雙目幽幽的沒了調笑樣兒,剛才宣昭時也沒了公鴨般的聲音,已是渾厚的男中音了。
大管家及幾個管事正忙不疊地給來迎親的衆人發着賞錢,唯恐漏下一處,禮部官員及楊珂的謝禮則是另備直接送到府上的。
巳時正為吉時,阿蓓升輿起駕,禮輿仍由十六個內侍擡到前院,宇文府上下跪送已接了金冊金寶的新皇後。楊珂翻身上馬行在皇後儀仗前,宇文萩宇文茯也各自上馬走在禮輿兩邊。
在東都選定的路線上繞行一圈,過了定鼎門就是禦道,此時也早已掃灑幹淨,路面岑亮,道兩旁幡幟林立,一行人莊嚴肅穆地朝太薇城行去,此時只聞淨鞭的“噼啪”聲,還有馬蹄的“嘚噠”聲,跨過洛水上的三道禦橋就是端門,剛踏上橋面城樓上就鐘鼓齊鳴,進了端門錦衣侍衛與鼓樂便散去,禮輿又換成內侍擡着,皇後儀仗繼續往應天門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說學土木學的女人是又土又木,偶們阿蓓好似也是這樣滴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