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紅绫本來想頂多擡了是個通房,沒想到竟然讓自己按禮進門做二房,還有單獨的院子給自己,受寵若驚連連叩謝。自己被宇文哲那老頭兒放在書房有三、四年了,總共也沒偷得過幾回,宇文哲年紀大了又總是撩起了她的興致自己卻堅持不住,這種欲火得不到宣洩的滋味可想而知。
幸好紅绫自己機靈,見宇文萩正值盛年就費力勾引,以往宇文萩回令公府的時間不長,總是有一回沒一回的。這次若不是因為小娘子要嫁入皇家,長兄必須送嫁,宇文萩在家呆的時間長了些,紅绫也不會有機會懷上,從此飛上枝頭再也不用是個賤婢了。
阿蓓見滿臉喜色的紅绫擡頭滿含感激地看了眼自己,那邊宋氏卻滿臉悲切,情緒頗激動,天氣又熱,臉上的紅妝都有些化開了,額鬓的斜紅被汗水浸濕,拖了長長的幾條紅痕在臉上。阿蓓知道李夫人是故意報複宋氏上次宮宴出賣自己,心裏也覺得她又可憐又活該。宋太妃本想借驗貞的事情弄死自己,結果反而弄巧成拙讓自己必須嫁給楊瑞,阿蓓想到那天楊瑞說了句自己早就是他的人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楊瑞為什麽會說這話,到現在自己才想起這茬來,心下忐忑。
宇文萩說了句一切但憑母親做主便出門到江都王府中去了,宋氏哀哀凄凄地退下,李夫人吩咐了管家準備後日的喜事,紅绫也千恩萬謝地去了。
“乖女兒這口惡氣可出了?”李夫人笑着說。
“沒什麽惡氣,只是有些怨她出賣親人罷了,阿娘倒是好手段,放任那紅绫跟大哥的事兒,看今天大嫂的樣子怕是氣得不輕。”
“哼,她不能生,也不讓別人生,你大哥多少子嗣沒來到這世上,好不容易有兩個生了的也被她賣了,那兩個庶子缺了教養,長的不成人樣兒,總之庶出的是好的少,孬的多,還是要想辦法給你大哥另結一門正經親事。”其實對待小妾跟庶子李夫人和宋氏是沒什麽區別的,都是時下當家娘子們一般的做法,只是兩人立場不同罷了。
阿蓓又想起那個站在吊鐘海棠下清絕的豔影,就因為是庶出,所以活得戰戰兢兢,行動小心謹慎,也沒有出頭之日,連宇文這個姓氏也得不到,心裏很是感慨,又轉頭看了看李夫人,這個已近暮年的女人,面對丈夫的小妾和庶子心裏該是多麽的苦痛,若是自己……若是自己……是了,若是自己遭遇丈夫的背叛,會怎麽樣呢,若是以後楊瑞喜歡上別的女人,自己連個維權的地方都沒有,那才叫悲催啊!!!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真是女大不中留,這還不到兩個月就會過門了,現在就害起相思來。”李夫人無不寵溺地取笑阿蓓。
“阿娘啊,我沒想楊瑞,那個……真沒想聖上,我……我是在想西苑那邊兒的人,阿娘……”阿蓓有些忐忑地看着李夫人。
“哎……在東都,令公府西苑的人活得不算差了,為娘平時是裝作看不見,不過也沒為難過他們,就當養了一群鹦哥罷了。哎,你以前不是最不待見西苑的人麽,這臨出門了怎麽又想起他們來了?”
“那個,西苑有個叫子彬的……我……”
“你以前不是老說那子彬長得妖媚,最不待見的不就是他麽,我看,這孩子壞就壞在有個做家伎的娘,身份上不去,其他都是好的,這十幾年放在西苑也沒長歪咯。”
哎,原來以前宇文蓓對子彬不好的啊,“那時不是女兒小心眼來着麽,妒忌他長得漂亮,阿娘既然覺得他是個好的,那何不跟父親商量商量,給他個出身,将來也好成為宇文家的助力。”
“……”李夫人沉思了一會兒道:“為娘如何不知這番道理,只是那子彬的娘十幾年前飨客時骠騎将軍看中,你父親便送與了他,如今也不知轉手沒有,若是還在東都哪個達官貴人的府上,這子彬的身份豈不尴尬,他長得和他娘十分相像。”
阿蓓自是沒有李夫人想得周到,亦不知這古代官場的複雜微妙,只得嘆息子彬命不好,沒能托生在李夫人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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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李夫人處出來,阿蓓決定到西苑去看看,自己就快嫁出去了,以後更是沒有可能去看了。叫撫春領着往西苑去,一路上撫春都憤憤不平,說紅绫本來連個通房都算不上,又是個妖媚的,這一飛沖天還不定将來要鬧出些什麽事情呢。阿蓓只是笑笑,李夫人不過用紅绫來打壓宋氏罷了,哪裏就見得有多擡舉紅绫了,雖說宋氏不能随便發買了她,但她還是捏在李夫人手裏的。
撫春也搞不懂最近這令公府的小娘子究竟怎麽了,性子好似掉了個個兒一般,從前不喜歡做的現在統統撿起來做一遍,以前對婢子不是打就是罵,現在倒是好了很多,只是她們這些做婢子的也說不得主人家,只好默默帶着阿蓓向西苑行去。
園子深處靠近後邊兒角門有一處獨立的兩進的院子,圍牆上抹的白灰掉了好些,壓頂的青瓦也殘缺不全,推開黑漆斑駁的門,阿蓓朝院子裏看去,倒還是收拾得很幹淨,地上也沒有雜草,左右邊都是一間間的廂房,原色的梁柱門窗,與主屋那邊自是不能比。
阿蓓站在門口,見裏面也沒有丫頭婆子來迎,一陣風風韻韻的琴音從裏面傳出來,縱然阿蓓不懂是什麽曲子也覺得煞是好聽,只撫春在邊上撇嘴嘀咕:“鎮日裏只知曉這些靡靡之音。”
自己擡腳走了進去,沿琴聲尋去,阿蓓立在客廳門口向裏張望,見撫琴的正是子彬,旁邊幾個年紀大小不一的男女正認真地聽着。
子彬驟然看見阿蓓,有些慌亂地停了下來,起身到:“千金怎麽到得此處?”另幾個男女聽得子彬喚阿蓓千金也忙慌張地起身,低頭站在一邊兒。
阿蓓一一看了過去,這些想來就是宇文哲庶出的子女了,最小的看樣子才十二三歲,大的也不過二十多歲。
“子彬哥,我就是過來看看,你繼續彈吧,很好聽的。”阿蓓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和藹。
子彬聽得她又喚他哥,一張絕色的臉漲得通紅,其他人更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有些擔憂地看着子彬。
阿蓓見他們的樣子心想應該是原來的宇文蓓沒少作惡,惹得人家見了她跟見了閻王似的,雖說看見她有些畏畏縮縮,但穿的也并不是葛布,跟府裏下人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想來李夫人并沒有苛待他們。
“子彬哥,愣着幹嘛呢,繼續吧,我還想聽呢。”阿蓓一屁股坐下來,示意其他人也坐,不過沒人敢動。
子彬無奈地笑了笑,又繼續撫琴,把剛才的曲子彈完。
“子彬哥,你彈得真好,就像是……那個……餘音繞梁、不絕于耳!!”不懂樂理的阿蓓胡亂用了兩個成語。
“這哪裏算得什麽,這東都要說琴撫得最好的當屬渺音……”子彬看了一眼阿蓓面露哀色嘆道:“可惜已成絕響。”
阿蓓看了眼撫春,撫春忙退到外邊兒,其他人也忙不跌地跟着出去,阿蓓見人都走了又小心地看了眼子彬說:“子彬哥,我跟那個渺音是怎麽認識的?”
子彬聽阿蓓說“那個渺音”微有詫色道:“千金怎的不記得了?”
“是,我上次病了後有些事情就不記得了,”
“千金偶然一次在南市永泰坊聽見渺音的琴聲便央了夫人請渺音回來授藝。”子彬頓了頓又道:
“後來你和渺音兩情相悅,相約三生,奈何門第相差太遠,就……渺音就帶了你逃出府去,可幾天後,只你一個人被李家送回來,從此再也沒人見過渺音。”
“……沒人找過他嗎?我是說,他的家人總要問問去向的吧。”
“渺音無父無母,自小在樂伎聚居的坊間長大,他的琴技也是在那裏磨練的。”
“那……那……我們有沒有……有沒有成親之類的……”
“你與渺音天為媒地為妁是拜了天地成了親的,聘禮就是那對白玉梳篦。”子彬輕輕說道。
阿蓓頓時沒了言語,若是這渺音死了,這個身體就是個寡婦,不知道皇家會不會娶個寡婦當皇後,若是沒死,那更嚴重,重婚啊重婚!!這可咋辦?!!
作者有話要說: 哎......
吆喝得都累了......偶滴留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