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禮部辦事的效率還是很快滴,頭一件就是宋靈芸嫁到東突厥的事情,第三天就下了聖旨,封了宋靈芸西海郡長公主,下月在家筓禮後出發去東突厥,她爹左仆射越級擢升為三公之一的大司空,又加封武烈侯,宋家凡有官職的男丁統統擢升一級。這第二件就是宇文家玉雪女公子将成為重光帝的皇後,這诏書下來後就是執六禮,皇家三十多年沒有這麽大的盛典,又是嫁公主又是皇帝大婚,禮部跟鴻胪寺一時忙翻了天。
不過宇文家可沒有宋家那麽風光,賞下的東西都是根據儀制來的,并無逾矩之處,加官晉爵也沒他們家什麽事兒,只是把宇文茯從西京調回東都任谏議大夫,才升了半級。
比禮部還忙的就是阿蓓本人了,不過她不是為自己的嫁妝忙活,是圍着桌子團團轉,不停地念叨: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太史局定了六月十五日為納采的吉日,禮部的官員帶了一對兒大雁到令公府,宇文哲和李夫人在前廳接待,阿蓓在後院急的直跳腳,奈何李夫人下了嚴令,說是阿蓓就要待嫁,府裏門戶要更為嚴謹,流光閣增添了好幾個婆子看門上夜,不準阿蓓踏出去半步,走到哪兒都有好幾個人跟着。
納采之後過了十幾天到了七月初六才是問名的吉日。這段時間阿蓓被關在流光閣,每天還要被灌進大量的補湯,心裏又火急火燎,天氣也逐漸熱了起來,這天,阿蓓鼻子飚出一升血後終于迎來了李夫人。
“你瞧你,喝個補湯也能喝出鼻血來。”李夫人既寵溺又恨鐵不成鋼地說。
“阿娘啊,這大熱天你弄那麽些補湯給我喝,會喝死的!!”阿蓓抗議。
“不然怎麽辦?看你跟瘦猴兒似的,嫁出去不是丢我們宇文家的臉麽,胸也小得不成樣子,以後穿衣服都不好看,怎麽鬥得過宮裏那麽多美人?”
“阿娘啊……”這幾天胸已經很脹痛了好吧,偶不要變巨乳哇……
“為着你的婚事,你大哥這段時間留在東都,家裏人多雜了些,娘關着你是為你好,省的有些別有用心的人使什麽壞招,你乖乖待在流光閣多吃些好的,出嫁的時候豐腴些才好看。”看來李夫人是決心要為阿蓓增肥了。
“阿娘,我真的不想嫁給皇帝啊,你幫幫我吧,好不好嘛…….”阿蓓一身雞皮疙瘩地裝嬌。
“你這孩子,這事兒是你我說了能算的嗎,你可別給家裏添亂,這一不小心觸怒天家可不是鬧着玩兒的。”李夫人正色道。
“可是我真的不想嫁給他,難道我……”阿蓓心知無力回天仍打算垂死掙紮。
“玉雪為何不想嫁給寡人呢,是寡人有什麽地方讓玉雪不滿意麽?”楊瑞一邊淡笑着一邊踏了進來。
阿蓓瞠目,怎麽他就随便進來了,李夫人沒有詫異,只是淡淡行了禮就出去了,留下阿蓓尴尬地獨自面對楊瑞。
“玉雪還沒有說,為何不想嫁給寡人呢。”楊瑞一貫是溫潤的嗓音。
“我、我沒……那啥……就是……就是……就是聖上你已經娶了好多女人了,我……我……那個……”阿蓓雖心一橫說了出來,不過對着楊瑞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玉雪可是不願與人分享婚姻?”
“……”阿蓓睜大眼,感情你知道啊,知道還娶我幹啥哩。
“宮裏的确是有很多妃子,不過她們都是各個權貴送進宮裏來的,寡人并不愛她們,也從來沒有碰過她們。”楊瑞定定地看着阿蓓接着道:“其實,她們也只是一些可憐人,被當做棋子,寂寞地活在宮牆裏,寡人能做的,僅僅是在物質上對她們好,僅此而已。”
說完楊瑞上前一步,輕輕把阿蓓攬進懷裏:“要是玉雪不喜歡,寡人就将她們全送走好麽,全送到你看不見的地方。”
“呃,這個……”阿蓓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鼻間又充斥了楊瑞身上的熏香,怎麽就那麽醉人呢,想起以前聽說宮裏的妃子都在守活寡這個傳言,難道說他真的……
“玉雪的回答呢?”楊瑞松開阿蓓,擡起她的下巴,眼裏似深邃似迷離地和她對視。
阿蓓感覺此刻自己正被五千伏的高壓電電着,外焦裏嫩頭頂冒煙,再電下去心髒就要罷工了……
看着阿蓓昏頭昏腦的樣子,楊瑞笑道:“玉雪不回答,寡人就當是你同意嫁給我了。”
阿蓓臉紅耳赤地點了點頭,管他呢,這樣溫柔的人應該會對自己很好吧,他那麽多年都沒有碰那些妃子,有權利都不行使,比陳凱峰那種沒權利都要偷吃的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是不是就在等着娶自己呢?
“你……聖上怎麽想起過來看我了。”其實阿蓓是想說你怎麽跑來偷聽。
“寡人聽說有只小豬被補湯灌得流了鼻血,所以就來慰問慰問咯,誰知道還被小豬的飛醋給酸倒了牙。”楊瑞捏了捏阿蓓的小鼻子取笑道。
阿蓓頓時大囧,怎麽老是被他抓到醜處呢。
楊瑞笑着用手背撫了撫她的臉,又把她抱在懷裏拍着背,阿蓓感到既心酸又心安,還有點期待……
七月底宋靈芸辦過了及笄禮就出發去東突厥了,因着宋靈芸的出嫁而耽誤下來的納吉、納征、請期也按部就班地操辦着,最後太史局将大婚定在了十月十日,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加緊準備應該能辦得像個樣子。
自楊瑞來過之後,李夫人也不拘着阿蓓了,只是不許人過于接近她,宋氏更是不許踏入流光閣。每隔一天宮裏尚儀局的女官都要到令公府教習阿蓓禮儀,演練大婚的儀程,還指導阿蓓如何護理全身肌膚,不知道是不是楊瑞打過招呼,這些女官對阿蓓并不十分嚴厲,總是和顏悅色,和藹慈祥地指點她的錯處。
轉眼到了八月下旬,暑氣熏蒸赤日炎炎,幸好這時候的人可以穿得很薄,否則這夏天不知要捂出多少痱子。這天阿蓓自己演練了一遍祭天的儀程,李夫人差人請她到大屋試頭面,阿蓓望了眼窗外明晃晃的陽光,貼着回廊根行到李夫人處。
一進到大屋,阿蓓就見廳裏居然有好些人,李夫人坐在上首主位,更驚異的是大哥宇文萩也在,宋氏坐在一邊兒面色不虞,地上還跪了個人。阿蓓給李夫人問了安發現地上跪着的是書房見過的紅绫,兩個月不見胖了好些。
李夫人拉着阿蓓坐在自己身邊兒問了問儀程練得如何,天氣熱屋裏冰夠不夠使,阿蓓一一答了,随後廳裏一陣靜默,宇文萩跟宋氏也不說話,李夫人端着茶湯慢慢呷着,一時氣氛有些怪異。
“已經這樣了,不給個身份怕也是說不過去。”李夫人放下茶盞,擡起眼只看了看宇文萩說道。
“母親說的是。”宇文萩還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宋氏顯然情緒有些激動,迅速紅了一雙眼,連下巴上的肥肉都在輕輕抖動着,一臉的不甘,她是知道自己夫君的,所以這次回來光通房都帶了四個,哪知道,宇文萩竟然在她眼皮底下跟公公的玩物兒偷上了,連身孕都有三個月了,誰知道這孩子是他們父子倆誰的種。
地上跪着的紅绫一聽要給自己身份,一臉喜色遮也遮不住,一雙媚眼含情脈脈地偷瞄着宇文哲。
宋氏見紅绫竟在自己面前勾引宇文萩,氣不打一處來,咬着牙道:“先收在郎君身邊吧,跟帶來的一樣,不會委屈了她,”
李夫人斜了眼宋氏道:“這都有了身子了,光做個通房怕是不成,将來要是生了男丁,這生母身份太低可不好,我看,按禮進門做二房娘子當是合适。”
宋氏一聽要紅绫正式進門做二房夫人,頓時目眦欲裂,下巴急速地抖着:“母親這是說的什麽話,一個書房伺候的大婢,擡她做通房已經是恩典了,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她哪裏有那福份能稱娘子?”心裏又想到,公公那麽多通房庶子這令公府不也沒個二房娘子,那些庶出的連宇文這個姓氏都得不到。
“那怎麽成?”李夫人道:“萩兒年近四十了,連個嗣子都沒有,那兩個庶出的老娘又被你發買了,長得沒個人樣兒,可憐我這一把年紀了連個孫子也沒抱上,這一次非得給這孩子一個好出身,這也是為了萩兒,要怪就怪你自己下不出蛋,怨得了誰?”
“誰知道她肚子裏的……”宋氏還待再說,被宇文萩喝斷:“好啦,就按母親說的辦,我也是該有個嗣子了。”
“唔,我看後日的日子不錯,也不需要大辦,不過這儀程是不能省的,畢竟是“娶”,紅绫這兩日先住到大屋這邊,把芳菲院收拾出來做新房,行過家禮也不必搬來搬去了,就在那邊兒養胎吧。”李夫人又悠閑地端起茶盞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冒泡滴筒子罩杯會變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