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文)
宇文哲一聽李夫人又開始呷上醋,頓覺頭大,只得笑嘻嘻地湊過去:“哎呀夫人哪,老夫這不是每日晨間都給你請安來着,你就快別撚酸,趕緊地,幫為夫拾掇拾掇,可不好耽誤早朝啊。”
李夫人起身轉到屏風後面的衣杆上去取宇文哲的衮冕,邊走邊唠叨:“你都六十好幾的人了,再有兩年連重孫都有了,還這樣為老不尊,和些小狐媚子鎮日裏頭胡混,我是擔心你淘空了身子,你啊,還是安份着些吧。”
這宇文哲雖六十有四了,不過平時保養得宜,人參鹿茸靈芝的吃了不少,面色紅潤,身體倍兒棒,頭發竟然還沒怎麽白,加之家族在朝中地位穩固,自己官路也一直亨通,并沒多少操心的事,正房李夫人雖還在,卻早已年華老去,皮膚都發黃發皺,摸上去跟紙片兒似的,敷多少粉都遮不住深深的皺紋和漸起的壽斑,腰身更似水桶一般,腰上的肉都往下垂着,自然不比那些十七八歲的家伎小妾們,所以這麽些年宇文哲沒少糟蹋那些年輕的婢子家伎,庶出的子女也生得幾個,不過他都不甚放在心上,這種世族大家要緊的還是嫡出的子女,賤婢生的也不過是些不堪大用的罷了。
宇文哲見李夫人動彈起來了,也不管她唠叨,轉身對着心文說道:“可都大好了?”
心文看了眼這個應該叫做父親的人道:“都好得差不多了。”又加了句:“勞父親記挂。”
前世李心文的丈夫陳凱峰是個花心大蘿蔔,到處拈花惹草,剛開始的時候心文還傷心難過得不得了,哭過鬧過,每次陳凱峰都是嘴上發着誓,一轉身就又不知倒在哪個女人懷裏快活去了。識破陳凱峰這樣的嘴臉後,心文也想過離婚獨自帶着諾諾過,但陳凱峰死活不同意離,說是舍不得女兒。從此心文再也不讓陳凱峰碰自己,只是為了諾諾而維持這有名無實的婚姻,專心撫養着諾諾。所以,心文對這種有了老婆還東搞西搞的男人只有深深的厭惡,恨不能永遠看不到這種人才好。可誰知到了這裏,東搞西搞居然成了合法的事情,心文不由一陣惡心。
宇文哲見昔日愛若明珠的女兒神色素淡,還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心裏不由得對那琴師恨了又恨,只嘆不能千刀萬剮了他,幸好已經處理了此人,那些知曉此事的人也大都被滅了口,再過些時日,待這風波過去後,就該為愛女和宇文家的将來謀劃謀劃了。
今上重光帝楊瑞,七歲時坐上那天下至高之位,至今已有整整十七年,如今安樂已久的太平盛世似乎又冒出些不和諧的因素,作為掌管內史省的內史令,宇文哲最關心的就是重光帝的子嗣問題,重光帝年已二十四,成婚納妾也有十年,可後宮一直沒有誕下後嗣,若是阿蓓能進得後宮有朝一日誕下龍嗣,那宇文家就……可是,那個關于楊瑞的傳言……宇文哲瞟了一眼心文,心文低頭屏息站立一旁,素淡的衣裳越發稱得她嬌弱可憐,這般寡淡的心态,即便進了宮也是争不過的吧,還是再等等吧……
李夫人取了青衣纁裳下來開始幫宇文哲着衫,轉頭又對心文說道:“阿蓓來幫你爹爹系帶吧。”心文一時迷怔,系帶?李夫人見心文沒反應,又加大嗓音:“還不快來。”心文更是不動彈了,一時間也不知怎麽辦才好,宇文哲見她站着不動神色淡漠,以為她為着那個琴師的死還在跟自己怄氣,頓覺氣極,道:“她哪裏還會願意為老父系帶,只怕現在恨死老夫也!”說完還恨了心文一眼。李夫人邊抻着朝服上的褶子邊道:“這樣大聲做什麽,又提什麽,還嫌打殺的人不夠多麽。”
其實,任他們說什麽心文也不知道這個宇文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小小年紀就死了呢。轉念又想到,自己也不過是個可活可不活的人,怎麽會到了宇文蓓的身體裏替她活着了呢,哎,世事難料,還是先弄清楚自己在什麽地方什麽朝代吧,問誰呢,如果問了會不會被人發現自己不是宇文蓓,心文一直以來是比較獨立的女人,當下決定還是自己先查查資料再說。
心文擡頭對宇文哲道:“女兒近日來煩悶得很,想找些書來看,不知可否用父親的書房。”
宇文哲伸直雙臂讓李夫人系帶,斜睨了眼心文,嘆道:“就是讓你看多了書才整出那麽些幺蛾子,不如多多讀些《女戒》,也好讓你斂斂性子,到書房讀些正經書,坊間的話本子可不許再看。”
心文答道:“父親教訓的是。” 一時李夫人已為宇文哲束好了冠,母女送了宇文哲出門,心文又和李夫人聊了幾句就退了出來。一衆人又回到流光閣,擺過早飯,心文讓撫春領着朝書房行去。
書房在大屋的南側,是處獨立的房子,從流光閣過去要穿過小半個花園。心文站在門口看了看牌匾上“文軒堂”幾個大字,書房的大婢紅绫急忙走來給心文打起簾子,一雙媚眼深深地看了眼心文,臉上堆着笑道:“小娘子過來了。”
心文微點了下頭,沒有搭腔,她掃了眼眼前這個婢子,雖是放在書房,卻生得妖妖嬈嬈,皮膚也白,一雙媚眼東顧西看,還偷瞄着自己。
心文面無表情徑直走進去,紅绫着緊跟上賠笑道:“小娘子要看什麽書,紅绫去取來。”身後撫春嗤笑道:“小娘子要看什麽書自會去看,你又哪裏識得幾個字了,說與你聽你怕是也尋不着吧。”說罷還撇了下嘴。
紅绫比了眼撫春,面上也沒惱,她雖是書房的大婢,不過也确實認不得幾個大字,書也識不得幾本,無非是宇文哲放在書房用來尋樂的罷了,偶爾在書房偷上一回,連暖床的通房都算不上。
心文走近書架細細觀看起來,這宇文哲看起來一副老不修的色鬼樣,不過書房的書還是齊備的,多是經史,看來應該是個文官。心文随手抽出本《武帝實錄》,紅绫偷偷瞄了眼心文手上拿的書,好像是自己僅僅認得的幾本書之一,又斜了眼撫春,賣弄道:“小娘子拿的可是我們大隋世祖武皇帝的撰錄,還是昌平年間撰的呢。”心文随手翻了翻,裏頭記載的朝代是隋朝,皇帝廟號:世祖,谥號:武、諱:廣,心文心想:隋朝不是很短命麽,那楊廣全家好像被個叫宇文化及的給殺了。宇文化及?宇文蓓?什麽關系?
心文漫不經心地說道:“這武皇帝好像很厲害。”紅绫見主子搭理自己,越發想要賣弄賣弄,腆着臉道:“那是,咱大隋開朝到現在就數這位武皇帝文治武功最是厲害,新開科舉提拔了好些新貴,又打得吐蕃蠻子幾十年不敢犯邊兒,把那突厥賊人趕到大漠裏邊兒吃風沙去,東邊兒倭人如今也還上着貢呢。”
頓了頓小心地看了眼心文,見沒有不悅又道:“武皇帝在的那幾十年,咱大隋可真真是名副其實的天朝上國,周邊兒小國都上趕着朝賀來着,只可惜這武皇帝東征西讨的,就只生了三個兒子并幾個女兒,其中的南陽公主就是出降的宇文家。可武皇帝兩個大的兒子都先後死去,快四十了才又得了個小兒子,就是後來的太宗成皇帝,要說起這成皇帝那也是不遜武皇帝的,現在坊間說書的還贊着成皇帝無雙的姿容,又情深于葉皇後,竟為了她空泛了後宮,每每都是小娘子們愛聽的…….”
正說在興頭上,撫春低喝道:“外頭坊間的話也是能學給小娘子聽的麽,叫娘子知道看不撕了你的嘴。”紅绫讪讪地住了嘴。
心文還想多知道些,掃了眼撫春說:“後來呢?”
紅绫一聽心文讓自己繼續說,得意的睇了眼撫春,又繼續道來:“要說那成皇帝,可真真是女兒家心裏的良婿,一輩子鐘情于葉皇後,也得了兩子一女,可惜太子在平新羅國的叛亂裏戰死了,繼位的是短命的先皇。”
撫春又打斷紅绫道:“要死的蹄子,敢說先皇短命,我看你才是嫌命長了!”
“我又沒說錯嘛,先皇世宗孝皇帝繼位才八年就駕崩了,今上登基時才七歲,坊間都傳說今上是天人轉世呢!天下在沒有比他更好看的男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
收藏偶包養偶啊......
表霸王偶啊......
人家都系你的人了.......
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