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歸零
A市監獄。
張衍天被獄警叫起來,說是有人來看他。
他的手和腳都帶了鏈子。
盛夏時節,悶熱。
他的頭發早就被剃得只剩一點點,可是他的氣質卻不減絲毫。
像是來度假。
被獄警帶到探監室,玻璃對面站着的男人他好像見過,卻不認識。
那個男人唇角噙着一絲笑,他拿起電話,張衍天在他面前坐下,讓獄警解了手铐,然後拿起了電話。
“你是誰。”張衍天并不願意去多想,盡管這人眼熟得很。
楚邵寒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張紙,展開。
“唐祈然,要我向你轉達......一句話。”看見那紙上的三個字時,楚邵寒失笑,然後把紙放下,看向張衍天,想看一看他的表情。
張衍天果然笑得張揚,“遺言麽?”
“哈哈。”楚邵寒笑起來,“托您的福,我現在擁有了唐氏的百分之六十七控股,相信唐氏馬上就會被我吞了。”
“恭喜,不過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張衍天問道。
這個關系,可就大了。
唐祈然于爆炸中身亡,媒體如是報道。
遺書下來,他的財産全部都歸他的妹妹唐榆然所有,可是唐榆然卻不善管理,唐氏被楚邵寒的公司吃了很多股份。
當然,這只是外界看來,而張衍天得知的消息也是這樣的。
不過,這些消息,會是真的嗎?
“他去水井巷之前,和我做了一筆交易,關于那一天,晚上九點五十分。”
九點五十分。
A市市民不會忘記那天晚上的爆炸聲,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張衍天。
那一天晚上,張衍天的父親于家中自殺。
第二天早上,唐祈然的父親于家中自殺。
一切歸零。
開庭審判,張衍天,死緩一年。
“他都是一個死人了,我還想那麽多幹什麽?”張衍天覺得十分無趣。
楚邵寒自信滿滿的笑,“唐祈然要我向你轉達三個字。”
他把紙拿起來,貼到玻璃面前,“他想對你說,你輸了。”
那張紙上确實是唐祈然的字,張衍天冷笑,“是他寫的又如何,說不定是早就寫好了然後交給你的呢?”
“信不信是你的事,是個人應該都知道,唐祈然死了這個消息,只是媒體放出來的,A市警方,承認了嗎?”楚邵寒成功看到張衍天的臉色變了一變。
楚邵寒站起來,把那張紙收好,提起公文包,“我算是代我喜歡的女人報了仇,而唐祈然還好好的活着,等着你執行死刑的那一天。”
他把電話放下,轉身離開。
張衍天站起來使勁拍着玻璃,“我不信!我不相信他可以逃!”
獄警連忙控制住張衍天,把他帶離了這裏。
張衍天喃喃,“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會知道呢。
只是一切平息,水井巷被全部推平,新的工程正在建設,或許是一個公園?
曾經的一切都會埋葬,誰也不會知道這些事。
地球依舊在運轉,世界仍然美好。
都會被潛藏在記憶裏面。
天色開始變得有些黑,烏雲密布,一場暴風雨即将來臨。
秦煙開車到A市監獄門口,等着楚邵寒。
楚邵寒離開監獄,坐上車,看着坐在駕駛位上的秦煙,問道:“等久了嗎?”
“沒有。”秦煙啓動車子,問:“我只是很好奇你來監獄幹什麽。”
楚邵寒把公文包扔到後座上,很欠揍地來了一句,“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楚邵寒已經打定了秦煙不可能親他,而秦煙确實沒有親他。
還是有一點失落啊......
楚邵寒碰了碰鼻子,笑得有些不自然,可誰知此時秦煙卻來了一句:“我在開車,不方便。”
果然是這女人的性格。
楚邵寒卻轉過頭看着她,問:“秦煙,我們去意大利結婚吧。”
“意大利?”秦煙不明白為什麽要去意大利結婚。
楚邵寒笑得有些神秘,“順便去見一下兩位故人。”
只是不知道那其中一位故人,能否在他結婚之前醒來。
————————————
故人,當然不是已故的人。
那天晚上的事情實在太過玄妙,唐祈然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活了下來。
袁徽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唐祈然。
為什麽突然一下暴走他倒是不知道,不過他成功地激怒張衍天,張衍天一腳就朝着他的頭踢了過去。
“好好的作什麽死呢......”唐祈然縱然無奈,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簡逸辰,卻還是痛了心。
袁徽離開了,他對唐祈然道:“當年我答應方局的事情已經完成了,我走了,希望簡少爺可以盡快醒來。”
他臉上的表情誠懇,雖然和簡逸辰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是也還是能看出這個人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借你吉言。”唐祈然送走了袁徽,莫名的有些惆悵。
那天晚上的事,實在太過兇險。
袁徽做事很沉穩,也沒有辜負曾經在警校學過的那些東西。
他是方林彬留給簡逸辰的最後一招殺棋,方林彬把他安排在張衍天身邊,或許等待着的就是這一天。
是袁徽主動聯系上了簡逸辰,時機到了便要即刻動手,一刻也等不得。
袁徽沒有知覺,其實原先是有的,所以在警校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學了很多本領。
可是有一次出任務慘遭車禍,就這樣,他變成了一個“活死人”。
沒有知覺,無法感受到這世間很多的美好。
他本來欲自殺,是方林彬拯救了他,為了報答,答應了這個潛伏任務,雖然是私底下的。
他給簡逸辰聽了一段錄音,簡逸辰知道身邊有了這麽好的一把利器,當然要好好運用。
這也是為什麽簡逸辰一直沉得住氣的原因,可是終究還是算錯了張衍天的瘋狂程度。
這一盤局沒有輸贏,若以生死來定,簡逸辰是勝者。
可剪了炸彈,也只是避過那些線讓簡逸辰脫離了那顆炸彈而已,炸彈依舊會爆炸,但是他們卻有了一線生機。
絕不能放過。
瘋了一樣地背着簡逸辰離開那裏,唐榆然的理智回歸,拿起通訊器詢問情況,迅速為他們安排了一輛車。
爆炸聲起,他們迅速倒地,幸好沒有傷及,他們又立馬跟着唐榆然的指示上了車,然後去了一家私家醫院。
袁徽處理了傷口,而簡逸辰卻一直昏迷不醒。
頭部創傷過重,毒素傷及神經,醒不醒的來,是一個未知數。
A市人多耳雜且極其不方便,不能久留。
之後便把簡逸辰轉移到了意大利,然後唐祈然又即刻辦了老爺子的葬禮,似乎一刻都沒有停過。
簡逸辰也一直閉着眼睛,三個月了,除了心跳平穩,他看上去就像一個植物人一樣。
現在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送走了袁徽,唐祈然終于可以閑下來坐在簡逸辰旁邊說說話。
這天陽光明媚,唐祈然把窗戶打開,微風輕輕撫動着窗簾。
“天氣這麽好,你怎麽就是不醒來呢。”唐祈然握住簡逸辰的手,細細看着。
他的手指甲有些長了,手卻還是那麽秀氣好看,唐祈然拿了指甲刀給簡逸辰剪指甲。
簡逸辰的臉有些白,可能是許久沒有照到太陽。
剪完指甲後唐祈然緊緊握住簡逸辰的手,“他們都死了,你的仇也報了。”
唐祈然開始和簡逸辰慢慢說着閑話,“我不知道你當初是不是這樣想的,你想和他們一起去死,然後留了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過着你心中所想的那種完美的生活。”
他的唇角泛起了一絲苦笑,“可是現在終于走到了這一步,你居然還睡着,不醒來看看我嗎?”
他多想他現在就能睜開眼睛,用他那流光溢彩的眼睛望着他,笑着對他說祈然我醒來了。
然而這一切都只有可能是幻想而已。
他把簡逸辰的手舉到額頭之上,嘆了一口氣。
唐祈然把唐氏給了楚邵寒,這是交易,楚邵寒也欣然接受。
他也不需要這麽多身外之物,一個lucesolare莊園足夠他和簡逸辰的下半輩子。
時光荏苒,轉眼已經入秋,風很涼。
楚邵寒前來拜會唐祈然,告訴他他要和秦煙結婚了。
唐祈然真心祝福,眼神中卻帶着一絲淡淡的憂傷。
楚邵寒心下了然,道:“希望在我和秦煙結婚之前,他可以醒來。”
唐祈然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楚邵寒沒有說其他的話,只是拍了拍唐祈然的肩膀以表安慰,之後便離開了。
唐祈然回到簡逸辰的病房,一如既往的守着他,就像他當初等了他那麽多年一樣。
他不急,他一點都不急。
唐祈然相信終有一天簡逸辰會醒來,雖然這一天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降臨。
他握住簡逸辰的手,趴在病床上小睡了一會。
醒來時是被手上的觸覺驚醒的,唐祈然起身看着握在自己手上的手,手指正在一點一點地動着。
唐祈然看向簡逸辰的臉,簡逸辰的眼皮還是阖上的,可是眼珠卻在轉動着。
唐祈然欣喜,輕聲喚:“長歌?”
他的眼睛終于如唐祈然所願慢慢睜開,眼中還帶着絲絲霧氣,望着純潔的像一塊水晶。
他們對視着,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唐祈然覺得自己現在簡直都可以哭出來了,可是他還是一直看着簡逸辰的臉。
終于,可以在一起了嗎?
簡逸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習慣。
許久,他終于開了口。
“你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這一本書可以說是寫得我嘔心瀝血,雖然bug很多,但是不得不說我終究還是把他寫完了。将近一年的征程,去年的三月尾開始寫,七月份在晉江發表,看的人不多,可是完結了還是很滿足(/ω\)感謝這一年來笙笙的陪伴,催文讨論劇情一樣不差,也是因為有了她所以我現在有勇氣把這一篇文寫完≥﹏≤之後還會有番外噠~關于張衍天和陳靜的初見,唐榆然的秘密,秦煙和楚邵寒的小故事,之後都會慢慢開寫噠!那麽作者君先遁一段時間了,好好養病,身體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