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情鎖
“我對男人沒有興趣。”袁徽道。
張衍天并不在意這一點,他道:“如果我對男人有興趣的話,我早就把他上了然後扔給唐祈然了,可是他對我來說還有用處。”
簡逸辰的意識基本上已經剝離了現在所處的狀況,他的腦子裏現在的只有唐祈然。
過去和現在,回憶一幕幕的倒放,他情不自禁的唇角勾起,很微小很微小,他也聽不清面前的兩人在說什麽。
他漸漸陷入了回憶裏面無法自拔。
而張衍天和袁徽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袁徽當然是拒絕的,可張衍天卻不讓一步。
按道理來說袁徽現在應該是被張衍天脅迫的,可是他卻沒有一點被脅迫的樣子。
張衍天笑起來,又坐在椅子上。
早知道這人有趣,卻沒想着這麽有趣,“你的命現在在我手上,你居然敢拒絕?”
他現在的身份可是綁匪,居然有人敢拒絕他說的話?
袁徽一本正經地點頭:“不管上不上他我都會死,不如不上,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後路?你還會有什麽後路?”張衍天拿槍指着袁徽,不在意地道:“我現在讓你死也不是不可以啊。”
袁徽也不避,他很淡定地擡頭看着張衍天的眼,張衍天居然就這樣和他對視了大概三十秒。
袁徽開口:“至少現在不會,你在等唐先生不是嗎?”
張衍天突然開槍,袁徽的小腿處赫然爆出一個血窟窿。
“我不太喜歡有人揣度我的心思,雖然你當了我的秘書也有三年了,可是有些東西你還是沒學會。”張衍天放下槍,又拿了一根煙出來抽。
袁徽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張衍天覺得奇怪,于是開始了天馬行空的想象,此時的他也确實無聊。
于是張衍天淺笑着問袁徽:“你是機器人嗎?”
“并不是。”
張衍天站起來,踩了一腳袁徽的傷口處,袁徽依舊沒有皺眉,面色平淡如舊。
張衍天繼續踩,許久袁徽才開口,“張先生,我沒有痛覺,您可以不用再踩了。”
“真是一個怪物。”張衍天收回了腳,拿起槍,此時他的電話響了。
是唐祈然的電話。
“你在哪裏。”唐祈然的聲音有些冷冽,他看着已經算是一片廢墟的水井巷,心跳的特別快。
不知道怎麽了,他明明不緊張,可是此時的心髒卻不像是他自己的一樣,悶得有些發疼。
他擡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處,聽着那邊的張衍天道:“直走兩百米,左轉三百米,你可以看見一排還沒有拆除的平房。”
“好。”唐祈然答道,卻沒有立馬挂電話,他像是害怕張衍天會提前挂電話一樣急忙問:“他在你身邊嗎?”
張衍天笑起來,轉身看了一眼現在握在自己手中的這一張王牌,對唐祈然道:“你要知道他恨不得吃了你的骨頭,怎麽會想見你?”
他一本正經地說着謊話,簡逸辰現在正處于半昏迷狀态之中,他的聲音也只是聽得迷迷糊糊。
唐祈然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變得鎮定,“見不見我都無所謂,我只是想知道你找我過來,想幹什麽。”
“你來,我告訴你。”張衍天并不打算在電話裏說太多,直接把電話挂了。
唐祈然放下手機,關好車門,在一片夜色與黑暗之中走入了水井巷。
四處靜谧,一場風波正在暗無聲息地湧動。
唐祈然的耳麥此時有聲音響起,是唐榆然的聲音:“秦煙快到了,還有十五分鐘,附近沒有狙擊點,只能靠秦煙了,哥你小心點。”
唐榆然緊張地咬起了自己的手指頭,Charles握住她的手放在手上。
“我很害怕......”唐榆然閉上眼睛,“如果張衍天真的讓我哥為了簡逸辰陪葬,他全家我都不會放過,一個個全部弄死。”
“好,我幫你。”
唐榆然睜開眼,繼續看顯示器上的畫面。
顯示器上是公路,是一個人的視野。
而這個人,是任桓。
他戴了唐榆然給他的隐形眼鏡,是一個微型的監視器。
秦煙的任何動作他都會告訴唐榆然,不為別的,只是因為欠這個女孩子一個承諾。
雖然這個承諾并不可能實現。
以前對簡逸辰也是這樣,算不上她利用他,一切都只是他心甘情願。
那天晚上她給他打完電話,以為從此以後不會再聯系了,誰知道任桓卻又主動聯系上了她。
他知道她很在乎她的哥哥,于是主動對她道:“榆然,我想幫你。”
唐榆然把電話給了Charles,于是任桓聽到的只是一個沉穩的聲音:“你好,任先生。”
唐榆然做事稱不上優柔寡斷,只是她真的不想再理會這些事情,于是當任桓打電話來的時候,她直接把手機給了Charles,還對他說:“說起來,你們兩個也有好些年沒說過話了。”
至于這其中的二三事,常人當然不得而知,只不過最終的結果,令唐榆然很滿意。
秦煙是個女強人,她的部署情況當然不可能和其他人說,而任桓是她組的核心組員,其信任度非同一般。
有了任桓的加盟,這出戲應該會更加完美。
唐祈然走到張衍天所說的地方,夜風吹起他黑色風衣的衣角,他環顧,并未看見張衍天。
不過沒有等多久,張衍天的身影慢慢浮現,唐祈然站立不動,也沒有說話。
“我還是算錯了,還以為你會準時十點到,現在不過九點二十五而已。”張衍天把每一秒都掐得很準,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裏倒計時了。
唐祈然直切重點,“一年前應該也是你叫我來的水井巷吧。”
“你不應該感謝我,讓你和他團圓了嗎?”
“感謝?”唐祈然搖搖頭,“照你的話來說,相遇對他來說,是負擔不是嗎?”
張衍天微微皺起眉頭,“其實我以為你應該很有自信才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那上面還有絲絲血跡,他想起剛剛出來之前,簡逸辰突然間的暴走,覺得可笑。
“我叫你過來,只是想完成一件事情而已。”他停了一下,覺得自己即将問出來的這個問題很幼稚,但他還是問了:“當初你讓陳靜嫁給我,你有沒有後悔過。”
有沒有後悔過?
唐祈然在這一剎那間出神,那個女孩子喜歡他,他一直都知道。
曾經也覺得不能負了這個對他那麽好的女子,盡管這其中并沒有愛情。
直到遇見了簡逸辰,那個可以令他渾身的血液都燃燒的男孩子。
他哭的時候他會跟着難過,他笑的時候他會覺得很滿足。
到最後他發現,這是愛情。
還是執念。
對陳靜他有愧,于是只能找一個适合他的男子。
唐祈然害怕這個女孩子一直等着他,會讓自己的愧疚感越來越重。
她也很聽話,唐祈然不愛她,她的家人也很同意她嫁給張衍天。
一樁婚事如此湊成,是好還是壞?
張衍天見他良久不答,嘲諷地笑了一聲,然後道:“我知道我不應該妄想知道答案,我們都欠她的。”
“是。”到頭來唐祈然也只能說出這一個字。
“我現在後悔了,本來我打算讓我們一起灰飛煙滅的,可是現在我想活着,親眼看見你和簡逸辰去死。”張衍天拿出槍,指向了唐祈然。
“你對他做了什麽!”唐祈然沉聲,神色劃過一絲緊張。
他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他基本上已經可以确定簡逸辰在張衍天的手裏出事了。
“放下槍,不準動!”秦煙的聲音在唐祈然身後響起,張衍天的後面有警車駛來,車燈照亮了這一片漆黑的夜。
張衍天舉起雙手,把槍扔在地上,秦煙身後的組員立馬上前将張衍天擒住,給他帶上了手铐。
經過唐祈然身邊時,張衍天道:“還有十分鐘,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找不找得到他。”
張衍天放肆地大笑,被帶進了車裏,再沒有一點聲音。
秦煙看着還站在原地的唐祈然,問道:“你不走嗎?”
唐祈然對秦煙說,“謝謝。”
随後只身向着水井巷深處走去。
秦煙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任桓此時在秦煙身邊提醒道:“煙姐,我們應該去抓另一位了。”
秦煙雖然好奇,可是還有任務在身,不得不跟着任桓上了車。
任桓的耳麥此時響起唐榆然的聲音,“現在立刻離開水井巷,之後的事情你便不用再管了,你我之間得恩怨,也可一筆勾銷,祝你幸福。”
之後那邊便沒有了聲音。
任桓無法問為什麽,卻只能跟着前面的警車走。
他們究竟想做什麽?
唐祈然跟着唐榆然的指示來到了一棟有些破敗的平房門口。
“袁徽的身上帶了GPS,現在顯示就在這裏。”
唐祈然踹開門,裏面的場景有些慘不忍睹。
簡逸辰被綁在椅子上,頭流出的血漫了一地,袁徽看見唐祈然,連忙道:“唐先生,請你盡快解開我的繩子,随後幫簡少爺的頭部止血,簡少爺的身上被張衍天安裝了炸彈,我需要立馬去找剪刀。”
袁徽以最快的速度向唐祈然說明了概要,唐祈然連忙解開袁徽的繩子,随後去看簡逸辰的狀況。
袁徽脫下西裝外套扔給唐祈然,唐祈然連忙拿來給簡逸辰的頭止血,又幫他解了綁在椅子上的繩子。
他看了一眼計時器,還有三分鐘。
“你不要吓我......”唐祈然的聲音帶了些許顫抖,他從來沒有想過簡逸辰會滿頭是血地躺在自己懷裏。
“哥,還有幾分鐘。”唐榆然當然聽得到袁徽的聲音。
唐祈然沒有說話,此時袁徽竟是已經找到了剪刀。
“我在學校學過一段時間拆彈,若此次失敗......”
“我不會怪你,也沒有命怪你。”唐祈然松開簡逸辰,繼續道:“能和他死在一起,相比其他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袁徽點點頭,朝着那炸彈的其中一根線剪了下去。
唐榆然扔了通訊器,縮在Charles的懷裏啜泣。
Charles抱住唐榆然,卻也是緊抿了唇。
爆炸聲響起,硝煙彌漫。
任桓剎車,秦煙立馬下車朝水井巷的方向看去。
火光沖天。
水井巷。
晚上九點五十分。
作者有話要說: 親媽後媽,一線之間⊙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