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校長室裏。
“姐夫, 你也知道姝姝從小身體不好,被老師說一兩句就算了,現在就還被新來的插班生給欺負了,這怎麽行呢。”周慧憂心的說, “何況, 毓英是京都的重點高中, 出現這種欺負同學的學生實在影響風氣。”
嚴姝在一旁通紅着眼, 可憐巴巴的喊姨父。
校長坐在沙發上,皺眉沉思。“你剛剛說欺負姝姝的學生叫李初瑤?”
“是她!”嚴姝氣憤不已, “姨父,她明明知道我身體不好, 還故意欺負我!”
周慧也跟着添油加醋的說。
校長看着母女兩個,微微點頭:“我知道了, 我會讓她和她的家長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嚴姝忙追問:“姨父, 不能讓她直接退學嗎?反正今天才開學。”
校長搖頭:“退學怕是不好辦, 李初瑤的父親曾經給學校捐了一棟實驗樓。”
嚴姝怔愣了瞬, 随後咬緊了牙。
可惡,該死的暴發戶!
“姨……”
周慧伸手攔住還要說話的女兒, 微不可查的沖她搖搖頭,接着溫笑的向校長說:“姐夫,學校接下來是不是有什麽要建設的項目?”
“嗯, 學校準備把操場翻新一遍, 另外還要再建一個游泳館。”
李初瑤家既然之前能捐一棟樓,那肯定能再給學校捐一個游泳館, 用處可大着呢。作為校長, 不外乎會權衡利弊。
沒必要因為一點小事就把金主給推出去。
周慧何嘗不懂他的意思, 索性不再逼着要李初瑤退學:“李家送女兒進來讀書不容易, 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家,只要李家能真誠的道個歉,這事兒就算了,畢竟姝姝已經高三了,一切還是以學業為主。”
校長深以為然。
嚴姝卻是扭曲着臉,以為道歉就能完了嗎?不,她不會就算了的!
這時,校長室的門響了。
姚喜:“校長,李同學的家長到了。”
校長不着痕跡的瞥了眼周慧母女,眼神裏的意思心照不宣,接着沉聲:“進。”
嚴姝心中冷笑,翹腿抱胸,擺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姿勢,細長的眼眸直直盯着門。
校長是見過李毅民和蘇悅如夫妻的,所以當視野裏出現的男人并不是那張眼熟的臉時,他詫異的擡了擡眉,再定睛細看,臉色瞬間大變。
他霍地就站起身,瞠目結舌的望着來人。
“你、你是……”
一向長袖善舞的校長破天荒的磕巴了。
迎面走來的男人高大挺拔,氣度不凡,容貌極為清隽溫雅,挺直的鼻梁上架着副金絲邊眼鏡,唇邊含着如沐春風般的笑意。
他禮貌的握了下校長的手:“校長先生,初次見面,你好。”
校長激動的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忙問:“您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這麽尊大佛啊,怎麽就突然出現在他這小小的校長室裏了?!
不等池久說,姚喜便急吼吼的替他回:“校長,這位是李同學的家長。”
雖然姚喜極力的鎮定,可仍舊難掩激動。
校長傻眼了,目光不禁落到被他忽視的逢年年身上。
池總竟然是李初瑤的家長?不是,李家什麽時候和池家攀上親戚關系了??之前也沒聽說過啊。
逢年年羞赧的撓撓頭:“校長,我父母聯系不上,只好請我先生過來了,應該……沒關系吧?”
嗯?
先生?
校長滿腦袋問號,不會是他想的那個先生吧……
池久微微一笑:“我是初瑤的先生,也算是她的家長。聽說我的妻子在學校有麻煩,所以特意趕過來解決。”
妻妻妻子?!
校長驚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池先生居然真的結婚了?!他的妻子還是李初瑤?
前段時間上流圈子一直流傳着池家家主秘密結婚了的消息,只是除了池家內部,似乎沒人知道那位池夫人的身份。
誰知那位神秘女子池夫人竟是他的學校的學生,這可太令他激動了!簡直是天上掉下大餡兒餅啊!!
一旁,早就摩拳擦掌要為自己女兒出氣,找回場子的周慧已經石化了。
她目光呆滞的盯着池久,一顆心沉到谷底。
嚴姝不滿的撇嘴,她剛才旁聽了姨父說李家之前捐了棟樓的事情,心裏頗是不屑,不過是有幾個臭錢的暴發戶而已,姨父和母親有必要這個反應嗎?
不過,那個男人他剛剛說什麽來着,他是李初瑤的老公?
她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了眼池久,是挺不錯的,怪不得李初瑤年紀輕輕就結婚。
她勾起一個鄙夷的冷笑,真是個蕩/婦!
“你說你是李初瑤的丈夫,那她的事你能全權做主嗎?”
聽到這把聲音,校長和周慧的神情皆是微微一變,周慧急忙要拉住自己的女兒,嚴姝卻已經走到池久跟前了。
池久側眸望了眼逢年年。
逢年年直言:“那是當然。”
池久柔軟溫和的眼波不易察覺的加深,輕輕颔首。
“既然如此,那你替她賠醫藥費吧。”嚴姝獅子大開口,“二十萬。”
逢年年:“……”你怕是有什麽大病?
校長、周慧:“……”
池久神色不變,回應的平靜而禮貌:“原因是?”
“還能因為什麽,姚喜沒跟你說嗎?李初瑤毆打我。”
池久來回打量了眼,淡淡的說:“我車停在樓下,方便的話,現在可以讓司機送你去醫院治療。”
“不需要!”嚴姝冷冷的回絕,一手還指着逢年年:“我就要你們賠醫藥費,另外李初瑤必須當着全校的面向我道歉!”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讓逢年年嘆為觀止。
她跳到池久跟前,怼道:“你想得美!是你自己手欠過來招惹我,我那是正當防衛,是個人都知道反擊,總不能傻不愣登的站着挨打吧。”
“反正我被你碰過的地方都疼的很,這錢你必須賠,歉也必須道!”
“香飄飄可以繞地球三圈,繞你的臉只需要一圈,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臉大啊。”
“你敢罵我!”嚴姝頓時怒不可遏,高高的揚起手掌就要打下去。
逢年年同時也撸起袖子準備幹一架。
校長:……完了!
姚喜:完了!
周慧:啊——完了!
卻見一條虬結有力的手臂橫在半空,嚴姝揚起的手腕被抓住,難以挪動分毫。
嚴姝憤怒的掙紮,卻怎麽掙脫不開,氣急敗壞的尖聲怒喝:“你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信不信我要你死!”
“啊,姝姝!”
周慧幾個箭步沖上來,焦急不已:“池總,小女不懂事,還請你不要和小女計較。”
池久那股如沐春風的笑容已經不見了,周慧與他冷冷淡淡的視線對上不由地膽寒。
“令千金似乎一直對外宣稱患有抑郁症?”
“是這樣的沒錯。”周慧急切點頭,一邊用乞求的眼神看他,“因為患病的原因,小女難以控制情緒,剛才也是急了才會冒犯尊夫人,還請池總大人有大量,放了小女吧。”
嚴姝不耐煩的厲聲:“媽!你跟他說這麽多幹什麽,還不打電話叫爸過來,讓爸把這對狗男女抓起來!”
池久漆黑的眸子冷下幾分。
周慧暗道不妙,在冷氣充足的環境裏急出冷汗。
斥道:“姝姝你少說兩句!”
嚴姝漲的臉蛋通紅,愈加憤怒,眼看又要發瘋的亂說話,校長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力氣大的她幾乎喘不上氣。
嚴姝懵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池久這時松開了手,帶着逢年年往後退了兩步,與那家人拉開些距離。
“池總,小女年紀小不懂事,才會口不擇言,我——”
“既然令千金精神狀态不穩定,不如就入院治療一段時間吧,待痊愈了再入學也未嘗不可。”池久道,“以免發病傷到不該傷的人。”
這話真是相當不客氣了,就差指着鼻子叫他們滾蛋。
逢年年不住的點頭,很難不贊同。
就是嘛,既然這麽喜歡拿抑郁症當幌子,那有病就去治啊,別厚顏無恥的賴在學校為禍一方。
嚴姝雖然已經被校長、周慧以及姚喜三人一起死死地控制住了,可腦子是清楚的,哪能不知道池久的意思。
那男人想趕她出學校!!他算個什麽東西?
不可能!!
她瘋狂的掙紮,眼神兇狠的像惡鬼索命。
“池總說的對,傷到人就不好了。 ”校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讪笑着接話。
“現在我就讓周女士把她帶回去,您看可以嗎?”
周慧:“對對對,我現在就給姝姝辦休學,把她帶回家!”
嚴姝:???
池久臉上看不出什麽喜怒:“不急,回去前還請令千金向我妻子道歉。”
校長和周慧的表情同時僵了僵,默默對視一眼。
“很為難嗎?”池久問。
周慧咬了咬唇,臉色難看的很,自己女兒什麽樣,她這個做母親的還能不清楚嗎,要她拉下臉和人道歉,不異與給人下跪。
女兒那樣一個自尊心強的孩子,怎麽可能會答應。
池久眉眼溫潤,說出來的話卻比刀子還紮心。
“若是為難就不必了。”他擺手,态度似是軟化:“那我只能把教室的監控視頻拷下來,孰是孰非我相信公衆自有定論——”
“不!”
周慧驚恐高聲,表情驚惶無比,哪裏還有半分對上逢年年的趾高氣昂。
“池總,小女她、她還小……”
池久微微笑:“不好意思了周女士,我的妻子也還小,不能委屈。”
“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令千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