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二天清晨梳洗過後, 不等他走出帳篷,大總管王倫就先過來了。
王倫全程陪着笑,眉眼中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外, 對賈赦越加恭敬了。
“昨兒刺客果真來了,用迷藥試圖迷暈大夥兒。不過有着國公爺送來的熏香,那迷藥沒能成功。有衆侍衛護者,陛下只受了點驚吓, 并無大礙。”
賈赦奇了, 他們做了這麽多準備, 興寧帝居然還能受到驚吓?
他疑惑地看向王倫。
王倫笑着解釋道:“刺客裏有善于隐身的人。當時場面混亂,陛下躲避不及, 被他們抓住機會射了一箭。幸而有國公爺贈與陛下的護身法寶, 陛下受了點驚吓。”
想起那袖劍回到陛下身邊時,陛下身上升起的透明罩子, 擋住了那只鋒利的袖劍的模樣, 王倫的心跳越發快了。
賈赦:……
這還真夠驚心動魄的哈。
“王爺那兒呢?”
王倫笑道:“王爺武藝高強, 一人攔下了大部分的刺客。方才有消息傳來,王爺發現了刺客的頭領,追過去了。”
對自家師兄的武力值,賈赦是放心的, “查清楚刺客是什麽人的嗎?”
王倫恨恨道:“是倭國浪人。他們利用此次‘萬壽節’, 喬裝進京,潛伏了起來。後又随秋狩隊伍前來獵場,找到機會對陛下動手。而且此次行動, 并不只有倭國浪人。”
賈赦懂了,為了能刺殺成功,那些倭國人應該是派出了高階忍者, 如果不是興寧帝有他給的護身法寶,恐怕就要交代在這裏了。至于還有哪些勢力參與其中,就是暗組的人應該調查的了。
掏出兩塊帶雲紋的玉佩,交給王倫。
“這是兩塊護身法器,是我新制的,你給陛下送過去吧。你可以自己留下一塊,貼身佩戴着,往後若是再出現此等情況,也能護你一護。”
王倫驚喜萬分,他已經跟在興寧帝身邊許多年,自然知道這位國公爺拿出來的都是好東西。之前國公爺也送了他幾張護身符,在經歷過幾次危險後,已經全都燒成灰了,昨天的最後一張也燒了。
想來國公爺也是知道了這一點,這才會想到再給他一塊護身符,還是玉質的,除了陛下,只怕也只有他能得到這種玉質的護身符了。
幾年的大腿不是白抱的,王倫很是慶幸。
直到巳時初,這一場刺殺與反刺殺終于結束了,這一次的秋狩也終于結束了。
來時言笑宴宴,興致高昂,離開時,卻是押送着這次刺殺的重犯,回京的隊伍比來時更長。
賈赦坐在馬車上,偶然回頭間,看到的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不由唏噓。
“這一回,就沒有人再反對打到倭寇老家去了吧。”近些年來,由于他和徒钰的堅持,大啓組建水師,完全清理了大啓沿海的海寇和倭寇之亂,使得這些年大啓海上船隊的足跡遍布全世界。
運出去的是瓷器,絲綢和茶葉,運回來的卻是一船船的金銀珠寶,以及其他國家的先進知識。
如今的大啓,百姓安居樂業,已經有了盛世之景。
熟知倭寇尿性的賈赦,想起遠在倭國,還藏着一個巨大的銀礦,聯想到如今大力發展大啓,需要不少銀錢,他就想着把這個銀礦弄到自己手裏。
最起碼也要把銀礦挖過來一部分,他才能安心。可惜,多年的養尊處優,安逸度日的大啓朝臣們,早已經被磨掉了前進的銳氣,他們只想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并不準備與倭國開戰。
因為這事,興寧帝的禦案上,已經堆積了不少彈劾賈赦的奏折。若不是興寧帝對賈赦和徒钰極為信任,這些奏折足夠他們兩個喝上一壺的。
賈赦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不過今天這事一出,想必那些人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徒钰提醒他:“回去趕緊查一查,看看寧榮兩府還有沒有和甄家往來的證據。”
“嗯?”賈赦頓了下,似乎想到了什麽,“陛下要對甄家動手了嗎?”
徒钰道:“某些人,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整那些有的沒的,結果玩脫了,總怪不得人,秋後算賬。”
賈赦懂了:“這次的刺殺,有甄家的手筆?”
“若是沒有人通風報信,裏應外合,你覺得那些倭國浪人,真的能夠憑一己之力做到如此地步?還能混到陛下的身邊去?”
“是忠誠親王。”這不是疑問,而是事實。
徒钰點頭,默認了。
賈赦道:“在原著裏,王氏沒有出事,依舊當着榮國府的管家太太。甄家被抄時,送了不少財産到榮國府暫存,接收的人就是王氏。如今王氏不在了,寧榮兩府又都在我和敷大哥的手上,甄家的東西應該是送不到賈府了。”
徒钰道:“甄家豪富,最不缺的就是銀子,都說有‘錢能使磨推鬼’,萬一賈家有人要錢不要命呢?”他又提醒道,“還有賈家的那些家生子,你和賈敷這裏,我是不擔心的,卻架不住兩府都有腦子不清醒的人。”比如賈母,比如賈珍,比如賈政。
賈赦扶額:“也是。”
想了想,賈赦叫來林之孝,“你帶上護衛,把寧榮兩府下人的院子和後廊下圍起來,就說府裏丢了一件禦賜之物,很是要命,須得趕緊找出來。”
賈赦如此這般的交代了一番,林之孝領命就要下去,徒钰又叫住他:“若是人手不足,你跑一趟王府找長史要一隊護衛來。”
“是。”
賈赦憂心道:“你說能查到嗎?”
“查不到是最好的,萬一查到了,提早做些安排,總比一無所知被動的好。”
不多時,一向安靜的兩府下人院,一片喧嘩,哭聲,罵聲,求饒聲,響成一片,同時後廊下也亂成一鍋粥。
賈赦站起來,拉着自家師兄的手出門:“走吧,去榮慶堂,老太太年紀大了,萬一被那些人沖撞到,可就是我們的罪過了。”
兩人到時,賈寶玉和史湘雲正陪着賈母逗樂,真真是一派祖孫和樂的天倫之景。
看見他們兩個進來,玩鬧的聲音突然消失了,賈寶玉下意識的立正,站好,将手背到背後,一副乖孩子的模樣。
賈母不滿,剛想開口刺他幾句,擡眼卻見徒钰也在,忙把即将出口的話轉生生轉了個彎:“你們兩個難得一起來我這裏,可是出了什麽事?”
口中這般說,不忘站起身向徒钰行禮。
賈母畢竟年老成精,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兩個一起到她這裏,八成沒好事。
賈赦笑道:“此次秋狩時出了大事,想必老太太已經知道了,自明日起,我二人怕是要忙得脫不開身,這不就想着到老太太這裏盡一盡孝心。”
賈母冷哼:“心意我老人家領了,可不敢耽擱你的大事。如今看也看了,咱們祖孫幾個快活着呢,你忙你的去吧,讓我們祖孫幾個自在說話。”
走是不可能走的,他們兩個犧牲這麽大,還不是為了先穩住她?
“在忙起來之前,難得休沐,兒子可不想浪費。”說着走到桌邊,發現他們幾人正在打馬吊,賈赦突然興致來了,“喲,你們正在打馬吊?這多沒意思呀,倒不如打麻将來的好。”
話落,他又指揮鴛鴦去把賈母珍藏的一副翡翠麻将拿出來。
鴛鴦有些不知所措,眼睛看向賈母,等她發話。那副翡翠麻将,是賈赦尋來給賈母的賀禮,因其材質珍貴,是賈母的心頭好,平日裏別說是拿出來打了,便是外人碰一下,賈母都不願意。
今天國公爺一來就說要拿那副翡翠麻将來打,鴛鴦愁的腦袋都大了。這兩位,她一個也得罪不起。
賈赦見她沒有動作,“嗯?!”
多年來居于高位所養成的威嚴氣勢,一股腦的壓向鴛鴦。
鴛鴦被吓的臉色發白,腿一軟,一個沒站住,竟是跪了下來,冷汗已經冒了出來。
賈母不悅:“你這是在哪裏受的氣,在這裏拿我的人撒氣?鴛鴦雖是個丫鬟,到底在我身邊伺候了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這一來就将她吓成這副模樣,很得意?你莫忘了,打狗也要看主人!”
賈母氣不順,這不是在打她的臉嗎?不是她不做出點什麽,今日過後,誰還願意盡心盡力的待在她身邊?
賈赦笑道:“原是兒子的不是,讓老太太煩心了。行叭,既然翡翠麻将拿不到,那便拿我的那一副和田白玉的過來用便是。”
他沖着小內侍使了個眼色。小內侍知機,忙一甩佛塵,一溜煙小跑去榮禧堂,找大總管讨要那副和田白玉麻将去了。
賈母心生狐疑。往常的時候,賈赦到她這裏,從來不參與她的這些活動,今天這事很反常。更別說還有忠瑞親王在,自從這位爺和賈赦攪合在一起,極少踏入榮慶堂。這許多年下來,只怕都沒有一掌之數。
賈母敏銳的問:“可是出大事了?”
賈赦輕笑,不愧是賈家的老太君,這敏銳度,當真是無人能及。
賈赦本不想讓她知道,正想拿話搪塞過去,徒钰卻先開口了。
“賈寶玉和史湘雲先到抱廈裏呆着,不許走出榮慶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