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變的光
以前不小心踏進夕陽部門遭遇變動,喻承當自己點兒背;沒想到進一個好部門,還能因為其他部門倒竈被殃及。
不過十二怒漢的變動節奏,喻承早就爛熟在心:當管理層公開提到“要變”時,變動其實已經完成。
薩營華說:“我們這個新團隊,要囊括商家運營、營銷運營、技術支持、培訓和品控五大功能。商家和營銷分進五個大行業,我們初步決定,原來超V的同學還是幹商家運營,營銷由新加入的同學負責。當然,如果你們願意嘗試新的challenge,也可以內部申請調崗,只要有人接你就行。”
薩營華野心不小,新的部門架構跟一個小型子公司沒什麽區別。
像喻承這樣的小兵,選擇盤面看起來大,但崗位內容來說,技術,他不懂;培訓品控沒意思,又是培訓期的班主任在帶,跟她混,得死九條命;營銷最好,可門檻也最高,分來的人最次也是“資深項目專員”,也就是P6起。薩營華拐彎抹角說半天,透露一個信息:原來超V的人要進營銷組,基本上沒戲。
這麽看來,他得呆在商家運營,一步都挪不了。近百人分進五個行業,勢必不是“動一動”,而是一次撕筋拆骨的大整合。就個人而言,只剩下跟哪個老板混的問題了。
下班後的回家路上,喻承安靜坐在副駕,跟小雙手機扣扣了一路,得知一個不算新的新聞。
但之後,小雙的話在他眼前不停晃。直到他跟谷天驕做完日常洗完狗,兩人堆在沙發裏,谷天驕照例念了幾段平凡生活的有趣故事,喻承才忽然想起:哦,好像他們部門又變了。
各種變,果然“變”麻了,今後只有“不變”,才是新聞。喻承作為一心想着出山的職場學徒,把他的事兒撿重點,鋪着鈎子跟他師父“實況重播”。他樂滋滋說:“沒想到,原來四個團隊的經理都私下來找我!嘿,小哥挺搶手!”
谷天驕:“你本來就很好啊!那你最後答應了誰?”
喻承:“方樂志啊!”
谷天驕:“嗯?為什麽是他?”
喻承:“明擺着的嘛!魯翔跟我攤牌,說他回來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二次創業做準備。進超V,他想摸清飛天內部平臺之間合作的利益撬動點;這次變動,他主動請纓去帶技術,是想了解商品排名的核心算法——那些東西,除了簽斷頭協議的技術部,其他人絕壁摸不到!”
谷天驕想了想說:“魯翔想得挺遠。”
喻承點頭:“目的性也超強!所以咯,他說如果我跟他,他會挺我,還會把我帶成産品經理;但他不穩定,一旦摸清規則就會走。那時候剩我一個半吊子PD,不就傻逼了嘛!其他幾個經理開的條件,只有方樂志最有誠意……”
方樂志在付錢爽頂樓天臺找到喻承的時候,喻承正跟魯翔坐在秋千椅上,剛剛聽完魯翔攤底牌。
天臺四周草木蔥茏,秋光耀眼,談話該結束了。但魯翔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催動他的兩條大胖腿,輕輕晃起秋千來。
喻承跟他一塊兒在熱風中蕩。
他知道魯翔希望他馬上答複。但他心裏沒底,幹脆放空想:呃?這麽具有少女情懷的畫面,怎麽好像……打開方式沒對?
眼看氛圍靜得快變成尴尬,突然聽到方樂志的聲音。他站在進天臺的門邊,喊:“喻承!在幹嘛?”
喻承回頭傻笑,方樂志看一眼魯翔,裝瞎:“走走走,陪我抽煙!翔哥,你抽不抽?”
魯翔嫌棄:“卧靠,你丫什麽時候見我抽過?”
方樂志笑罵:“你特麽就是一點都不爺們!喻承,是男人抽煙去!”
喻承:“呃……”
魯翔停止晃動:“卧靠,你丫才不是男人!”他看回喻承,心照不宣笑說,“去吧,你考慮一下再跟我說。”
喻承:“哦,好!”
方樂志是原來第二團隊經理,一米六五的小個子,又白又瘦,架副黑框。初看是個文弱軍師,細看,眉目裏卻帶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氣。
據說在線下的男裝行業裏,方樂志是名字處處叫得響的實幹家。但經過大半年接觸,他除了成功塑造“對,老子就是一言堂堂主!跪下顫抖吧,凡人!”的形象之外,別的能耐,喻承都沒看出來。
同樣是經理,魯翔“職業、有思想、有能力”的名聲在團隊內外有口皆碑,方樂志則處處跟他相反。聽說他是個連經理周報都偷懶交給組長寫,不關心團隊成長,讨上級喜歡,只為自己鋪路的老油條。
但老話說,“真人都喜歡自黑”。只要大老板不在,方樂志總是自黑得很明顯;同時,無數經典老梗也寫過,敢自黑的人,一般都真有兩把刷子。
喻承好奇方樂志的寶,也知道他暴露在風中的罩門。
他愛聽漂亮話,喜歡反應敏捷會說笑的人。誰認真嚴肅就看不起誰,覺得那是“舉輕若重”。業績無所謂,但求會“包裝”。誰能拿出眼花缭亂的招兒糊弄住他的老板,他就愛得不得了。
看清了,就沒什麽好怕的。方樂志這次顯然是來挖角,喻承願意多個選項。何況方樂志重視的東西,喻承正巧都拿得出手。
所以,他樂颠颠跟方樂志一陣嘻嘻哈哈往吸煙室鑽。
付錢爽這家子公司,是目前喻承見過最幹實事的公司。廁所門上挂了留言板和水筆,蹲坑就能匿名提批評意見,有對應的部門收集做反饋、改善;吸煙室呢,白牆貼玻璃,專門配了白板筆、小擦子和桌椅煙灰缸。技術煙民們邊抽煙,還能邊在牆壁上寫畫,讨論“網安口令設定邏輯”之類的正經事兒。
但那是付錢爽的高級引導,在方樂志這種人眼裏,吸煙區的牆,必須是個五子棋盤。
煙點上了,方樂志們拿過白板筆,在牆上現畫格子,然後找對手,你來我往殺上十幾分鐘再走。
喻承跟方樂志的交集,就在吸煙區,陪他下棋、逗趣加拍馬屁。
喻承常在棋盤上痛擊他,在他忽然較真時,再偷偷放水讓他贏一把,完了往死裏誇。久了,方樂志私下裏,一來欣賞喻承的腦子,二來欣賞喻承的口條。加上他們并沒有直接利益瓜葛,喻承的馬屁在他那兒也就格外受用。
吸煙區裏面沒人,喻承笑呵呵拿起筆:“方哥,來一盤兒?”
方樂志朝喻承彈出一根陽光利群:“尼瑪跟你說正事,下什麽棋啊!”
喻承接過煙,拿火先幫方樂志點:“我來這兒,正經事兒就兩件:跟方哥下棋;陪方哥聊天。要是來了見不到你,我丢了煙摔門兒就走!”
方樂志大笑:“尼瑪!你這嘴呀……好了好了,說認真的,”他忽然斂下聲,鏡片後的眼睛烏溜溜刺出光,“你去哪?”
喻承認真說:“懵着!上頭說風就是雨,我還沒回魂兒呢!不過,翔哥希望我跟他,做産品運營。”
方樂志向來跟魯翔互不待見,冷笑哼了聲:“媽PD有什麽好幹的?你對技術感興趣嗎?”
喻承撇嘴:“沒概念吶!就是翔哥對我好,我……”他聳聳肩。
方樂志意外,重新打量他:“挺仗義啊小承!我就欣賞你這種人!這樣吧,我也跟你透個底,你要跟我幹,兩個點:第一,不管商家還是營銷,你随便挑,組長的位置,一定有你;第二,保持你之前那種狀态,十月升P和年度績效7.5,我一樣都不差你!”
喻承笑:“喲,方哥這麽看得起我?”
方樂志啧了一聲:“你們團隊,我就看好你!哦對,高端噴也……你怎麽說?”
喻承:“當然好,但翔哥那邊……”
方樂志拍拍他:“你要是拉不下臉,我去跟魯翔說!”
喻承滅煙:“方哥賣我面子,哪兒能再給你添亂呢!我自己去。”
方樂志滿意:“好樣的小承!”他拿起白板筆,“來來來,整兩盤兒!”
喻承撸起袖口:“我先讓你四步!”
方樂志大笑:“卧靠,媽的找死啊你!”
跟方樂志哈拉完回工位後,另外兩個老經理也來分別找了喻承。下班前,喻承用後輩請教前輩智慧的态度,找到魯翔,把幾個經理開出的條件說了一遍。魯翔挺大度,幫他想了想,說:“建議你去方樂志那邊,畢竟我這兒,隔行如隔山,你又要從零開始。”
就這樣,在其他同事還身處迷霧的時候,喻承敲定了盤面上最好的下家。
谷天驕聽完,沒有如喻承期待給他兇猛點贊,而是深思熟慮說:“這麽說,是你主動斷了跟魯翔的關系?”
喻承:“那有什麽辦法?他那塊兒我沒興趣,營銷幹的活兒好,做活動策劃和規則制定,還跟外團隊合作,容易出成績。”
谷天驕:“可他跟你說了他的秘密,你不怕惹忌諱?”
喻承的興奮勁兒一下挫沒了,嘆口氣說:“放心啦,我跟他打過包票。今後他們開發的産品要做測試什麽的,我帶團隊全力支持。”
谷天驕搖頭:“不夠妥。”
喻承靜了一秒,撲到一邊拿起平板兒,藍牙連音箱,随便點了個“推薦歌單”。
音樂淌出來,滿溢客廳,沖淡喻承心裏的郁悶。他垂着腦袋玩游戲,谷天驕拿手機回了幾條信息,沒放過他:“十月的晉升推薦,包括第三季度的績效分,說是方樂志打,實際上他也要聽魯翔的建議。”
喻承不說話。
谷天驕:“就算他倆不對付,但魯翔跟薩營華關系不錯吧?萬一他二次創業的機會遲遲不到,在飛天一混混幾年,你怎麽辦?這麽處理完事兒,還是有隐患。”
喻承偷偷皺眉,恰好這時候,音響裏傳出一個溫潤的男音,略悲切唱:“青城山下白素貞……”
沙發上心态不同的兩個人同時一囧。
谷天驕無語,喻承卻哈哈笑起來。他丢下平板兒跑到婷婷的玩具角邊上,一人分飾兩角,蘭花指指谷天驕,撇頭對空氣說:“姐姐,看,那邊有個放牛的,是不是你的有緣人?”
谷天驕:“……你怎麽不說我是牛呢?”
喻承深刻入戲,兩只手輪流在肩上假裝捋長發,嬌笑:“小青說的有理,讓姐姐看看他的前世!”
谷天驕擡手捂着下半張臉。
喻承兩食指先點太陽穴,再合到胸口,朝谷天驕一推,嘴裏發“嘩——嘩——”的音效,皺眉搖頭:“奇怪,看不出來!那姐姐要找的人,不是他!”
谷天驕:“……咱們在講正事兒呢……”
喻承一手點着額頭,飄回沙發上抱起平板兒:“哎呀,我頭好痛!小青,shut up!讓姐姐靜養七七四十九天!”
谷天驕無奈:“你……”
喻承豎起食指放到谷天驕嘴上:“噓——姐姐真的要靜養!”
谷天驕:“那不提魯翔,方樂志那邊——如果他說了做不到,你有沒有後路?”
喻承脫力一頭栽進沙發,閉眼:“啊!哪裏來的臭和尚?把我給念死了!”
谷天驕:“……”
谷天驕看出他不想聊,也就沒再說,管自己在一邊兒做室內運動。幾首歌輪過後,喻承才從沙發角裏轉過臉,恢複笑意坐起來。
他看着穿背心短褲、體表熱氣騰騰的谷天驕,心裏高興了一下。但也就一下,接着沒管住嘴巴,毛着膽兒紮小刺:“哥,你那套職場的法寶,還靈不靈?”
谷天驕一身細汗亮閃閃:“嗯?怎麽啦?”
喻承盤起腿繼續紮針:“你什麽事兒都看那麽理性、深思熟慮,你出過錯嗎?”
谷天驕丢掉俯卧撐架,起身深蹲,輕喘笑說:“你想說什麽?”
喻承心想,色/誘……色/誘真卑鄙……不過,也基本沒用!他抱着手臂歪在沙發扶手上:“你搞定你老板了嗎?”
谷天驕:“沒。”
喻承:“下個月晉升?”
谷天驕:“沒戲。”
喻承跳下沙發,笑嘻嘻蹲到他旁邊:“是哪裏搞錯了?”
谷天驕沒說話。喻承覺得自己幸災樂禍,好像立場沒對,但他暫時不想糾正:“職場是你最自信的領域,你都會搞錯,其他事兒怎麽說?”
谷天驕掃他一眼,笑:“是人就會犯錯,錯了糾正就好。不過我覺得你今兒話裏有話,你到底怎麽了?”
喻承呵呵笑:“知錯就改?多輕松的哈?那好吧!”
他說完就奔洗手間,悶頭洗澡,整個過程都不睜眼。但等他洗好關水時,一條毛巾浴袍披到了他肩上。
谷天驕拖住他,好脾氣給他吹好頭發,再放他進卧室。喻承抱着枕頭,側身躺床上聽谷天驕自己收拾好進來。
他心裏不痛快,但不知道為什麽,谷天驕的氣息他好像死也拒絕不了似的。谷天驕靠近他,伸出胳膊攬他脖子,他就乖乖轉過身,跟他面對面。
床頭燈微弱,谷天驕伸手過來輕輕抓了抓他的頭發。喻承被抓得心癢,沒繃住,兩人相視一笑。
谷天驕支起身,俯下吻來。喻承別扭的大腦被一絲莫名的氣味勾住,火速繳械投降。
他一直搞不懂,谷天驕身上那到底什麽味道。
很淡,很細微。不把鼻子貼上去根本聞不到,但又真實得像能抓住。不是香味,也不是什麽陽光啊、雨霧啊之類抽象浪漫的氣味。就是好聞,像會動的絲,但沒有那種會斷、會割傷人的不安全感;像纏繞生長的藤蔓,但沒那麽呆硬。它溫暖、有生命,牽牽扯扯往他腦仁兒最深處鑽。讓他像缺氧中吸到純氧,越吸越貪,怎麽吸都吸不夠。到最後,把他從腦髓到皮肉,每個部分都包裹住,讓他什麽煩惱都忘了,全身心解放。
聽到谷天驕在耳邊輕聲說:“年輕就是好,反應真快……”
喻承臉一燙,五分鐘後,他在谷天驕身下變成一團火。無謂生死的熊熊燃燒中,朝四面射出無數朵小小的煙花。
他把鼻息埋進谷天驕肩窩,邊喘邊說:“哥,你……絕對是……妖精!”
妖精笑了笑,施展法力,用持續不斷的沖擊波,把喻承沉重的臭皮囊按原子拆散,再随手一撒,讓原子飄飛無影,只剩輕盈自由的靈魂。
感到谷天驕在清理後事,喻承飨足笑:“擦它們幹什麽?我已升仙,這些物件兒沒什麽用了。”
谷天驕失笑再贈他一吻:“恩客,還滿意嗎?心情好點兒沒?”
喻承被拉回現實,嘿嘿兩聲,背過身去。谷天驕無奈:“你這臉翻得……”
喻承悶聲說:“小谷,用性來解決問題,功利心強,沒誠意!”
谷天驕在他身後側卧,笑說:“你到底為什麽不高興?什麽問題需要解決?”
喻承不說話。
谷天驕:“行吧小主,奴才跟您彙報彙報!我老板,你內網也看得到,是尋寶和飛天兩個體系統管的副總裁。他也是怒漢元老,按道理講,這家公司的味道,他是染得最透的人之一。”
喻承轉過身,谷天驕笑看着他:“去年我跟他談的時候,很順,一開始相處也不錯。但是沒多久,不明白為什麽,他忽然變得……”
喻承:“狠心歹毒小後媽?”
谷天驕搖頭:“是飄忽不定。既不職業,也不官僚。”
喻承愣半天:“啊?那是什麽?”
谷天驕枕着自己右臂:“看不透,不知道他要什麽。這一年我帶無線,管三個團隊。但不管怎麽做,業績有多好,他好像都沒心思看。不表态,也不理人。可要是哪個細節做得慢了點兒呢,他又會非常不滿。”他笑笑,“他的需求不給我機會挖,我就不知道要怎麽讓他滿意。要不,你支個招兒?”
喻承窘住:“呃嘿嘿……”
谷天驕擡手摸摸喻承的眼睛:“所以咯,我今年晉升沒什麽指望。對不起你,但我還會繼續想辦法。”
喻承無語看着他。
谷天驕:“現在你知道我的情況了,我沒把你當小孩子。你心理平衡沒?”
喻承嗯了一聲。
谷天驕笑:“好朋友需要秘密交換,你把你心裏的事兒也吐給我呗!”
喻承讪笑閉眼,翻身背對他:“我哪有什麽事兒!”
谷天驕靜了一下,忽然掀開被子,扳過喻承的肩膀把他壓平,再騎到他腰上,按住一陣狂撓。
喻承反應過來就瘋掉了,癢得差點兒背過氣去,還死活掙不開,卧室裏充斥他崩潰的笑聲。
喻承:“啊哈哈哈哈!!!……好!……哈哈……哥!!!求求你了啊哈哈哈……媽呀!我說我說!!!”
谷天驕這才放開他,喻承嘟囔:“卑鄙,無恥,流氓,畜生……”
谷天驕眼裏壞笑一射,喻承趕緊把床頭櫃上的手機遞給他:“那那,拿去拜讀吧!小雙那個!”
谷天驕接過,開翻。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大概六點半左右,小雙在線上跟他說:阿承,Candy又跟我分手了。
喻承回:啊?為什麽啊?
小雙:老樣子,定不下心。上星期天我和他過的,提了一下将來,他就說,他考慮一下。
喻承:不錯啊,他以前不都是裝聽不見嘛!
小雙:嗯,我也特高興。剛剛一下班兒,我就買了蛋糕香槟往他家跑,想慶祝一下這個歷史性變革。結果,就在他家樓下,撞見他和一大叔從車裏出來。
喻承:……你們吵啦?
小雙:沒。他看到我,跟我說考慮好了,今後還是各走各的。說那大叔是他新BF。
喻承:……
小雙:阿承,我覺得我有點受不了了。自從前年聖誕節和他在一起,他每個月這麽搞一次,比大姨媽還準!
喻承:摸摸~過幾天你們還會和好的~
小雙:是啊,每次跟你們說我們又分了,我們又好了,說了太多,我都不好意思。
喻承:抱抱~
小雙:你說他到底在想什麽?
喻承:……
小雙:我只要一跟他提未來,他就說,他家是鄉下的,爸媽寧願打死他也不可能同意。可就算他擔心爸媽,他還是在外面亂搞啊!跟那麽多人玩兒有意思嗎?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他?
喻承:說不定是……他覺得給不了你未來,怕你陷得太深,才故意演給你看。等你一走,他就哭暈在廁所。
小雙:……你妹呀!
喻承:對不起,我腦殘劇看多了。你繼續!
小雙:阿承,我不想要他了……
喻承:啊?……可是當初,你天天拿備胎的心态、閨蜜的姿态陪他,說願意等他到老的嘛!
小雙:那時候是忍者,藏在暗地裏,受傷頂多就是自殘;現在既然到了明處,一次接一次被別人當面摔門,自尊挂不住。
喻承:……
小雙:那時候向他表白,就是個錯誤。
喻承:……比定海神針還錯?
小雙:絕對的!多少事兒不提還好,往前一看就完蛋!唉,阿承,你要好好的啊!等我恢複精氣神,另外給你找個弟妹,安安生生過吧!不折騰了。
喻承:好~
谷天驕三兩下看完,滑回去,再看了一遍,才轉過視線問:“你是為他倆難過,還是為別的?”
喻承嘿嘿笑:“都有。”
谷天驕狐疑望着他,好像在猛燒大腦,過了一會兒才說:“別人怎麽過,我管不了。但如果是你,輕易就被別人的不幸打擊到,産生什麽‘保持現狀最好’之類的想法,不行。”
喻承無語半天,笑:“霸氣啊小谷,又要自信一把了是不?”
谷天驕:“我有什麽需要不自信的嗎?”
喻承:“……”
谷天驕:“首先,生活上,我的體力和收入,都不會拖你後腿。”
喻承讪笑:“喲,這謙虛的!”
谷天驕:“其次,精神上,你說的話,我都聽得懂、樂意聽,也樂意說話給你聽;你想的東西,我都能明白、樂意明白,也高興咱倆常常能想到一塊兒。”
喻承懵懂:“我怎麽沒明白……這什麽邏輯啊?”
谷天驕笑:“最後,感情上,有你,我不僅滿足,更歡喜。我唯一擔心的,是你能不能跟我體會一樣——如果你有不滿,我很高興為你做任何改變。”
喻承一窘:“別別,改什麽呀!你這麽‘歡喜’,我,我也很‘愉悅’。我就是沒你‘自信’……”
谷天驕無奈失笑,搖頭:“你慢慢來吧,別老讓過去給你添雜音。你現在沒懂的,時機到了就會懂。”
喻承:“……佛偈啊?還要靠頓悟?”
谷天驕給他蓋好被子,說:“睡吧!”
喻承:“哥,你說清楚啊!什麽叫‘過去給我添雜音’?”
谷天驕神秘笑笑,伸手關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