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業火】 (2)
“他連魂魄都能給你僞造出來,還怕他在夢境裏救不出個小姑娘來?都放心吧。”
只不過,說了讓衆人放心的小白卻是最安不下心來的那個——隐隐約約,總覺得事情太理所當然了。
就像是剛才要探夢,其實炎璃也可以,她術法修為絕對夠,但她不了解麟砂,所以有一定危險性;麒妄其實也可以,他應該蠻了解麟砂的,但術法方面又有一丢丢危險性,畢竟他有一半術法是歸屬于“惡魄”的,如果在夢境裏遇到什麽危險,把他逼急了爆發出來,那估計就更完蛋了。
自己的情況則是同理于炎璃,少慈則是不用考慮了,他靈力比較低,除了醫藥、治愈一途,其他方面的術法修為基本為零。
其實剛才冥主在也是方便,別看冥主不了解麟砂,但實際他是最有小孩緣的一個,也算是……照顧過衆多小孩吧,畢竟當初地府裏好多“二把手”都是冥主一手帶大的,但現在他又恰好被支開了。
之所以給小白一種他被支開的感覺,還要從之前吳朝在的那個圖書館場景裏說起,就是最後冥主順着吳朝的視線看到了一句古怪的話,就是那本某巫的書上。
随後,冥主想起自己曾經在老和尚那看到過的楞伽經,當時吳朝剛回來時大家都特喜悅地上去歡迎他,冥主則是在一旁掐指算了算,最後一晃身走了。
也是走出去不久後冥主忽然想到沒給小白他們留個信,正好又看到白棋的紙人出來找,于是冥主随手就留了句,“我去看看‘業火’,稍後便回。”
業火是那老和尚種的一株紅蓮,傳說萬年都不曾開花過一次,它存于極西之地,冥主去看一眼它開沒開……打個來回也不會用太久時間,這事冥主之前也跟他們講過,當時老爺子很沒形象的一手搭着小白,一手搭着小黑,問,“你說一個人種萬年都不開的花,還一直種,這是為什麽呢?”
“總有開的一天吧。”
當時小黑如是答。
冥主摸着下巴深思,“總有一天啊……是因為時機未到麽?”
小黑搖頭,“不曉得。”
白無常默默腹诽,“我看都是吃飽了撐的。”
有這功夫去賞什麽蓮啊啥玩兒的,你多記錄下命薄多忙點正事不比這種事來的更正經?
所以啊,這世上有人會鬧妖——部分天生邪性,部分屬于吃飽了撐的,淨他娘沒事找事!
前者不誅對不起所有生靈,後者不除那就更對不起所有老實本分人了!
正當小白在托腮細琢磨這種種事究竟有沒有因果聯系,就見眼前火光一燦,老顧已經出來了,只不過一張臉煞白煞白的,額頭上可謂是冷汗遍布!
白棋緊張的差點以為老顧失手了,出差錯了!但是一看那邊呢,麟砂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似乎也在慢慢好轉……
那麽證明,沒問題了?
只是還不等從椅子上站起來,朝老顧那方向走幾步,就見他步履飛快地向自己奔來,白棋能感受到,他抓住自己的雙手都是顫的。
“怎麽了?”
“老幽呢?”
“剛走,應該不久就回。”
顧濁泥猛搖頭,眼神有些亂,“我現在就要找他,現在!!!”
“怎麽了?”白棋着急,那邊的吳朝麒妄也似乎聽到顧師父的咆哮聲了,都趕忙過來,想先安撫下他,麟砂确實已經醒了,不過不太記得事了,還有點呆呆的。
倒是炎少慈的心也跟着提起來了——老祖宗剛才進入這姑娘的夢境順道幫她抹去了一段記憶?是看她困在夢境裏出不來才這麽做,還是為別的什麽?
正當想問問,就見他們那邊突然火光沖天,炎璃驚呼了一聲,只是未等飛身去攔截,就見一人紅衣如火,一頭刺目的白色長發,就那樣不管不顧地飛身出窗,向天邊略去。
白棋也急眼,下意識把吳朝推給麒妄讓他護好了,自己也緊追着老顧去了,同時心下不解——這又是發生什麽了?
衆人回頭想問問麟砂,她卻在自己昏迷這期間什麽都不記得了,甚至連自己全家是被惡鬼殺的都不知道了,麒妄本來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一只惡鬼後,對麟砂也稍微産生一些愧疚感,雖然當初屠她全家的事不是自己幹的,但是……可能就是因為是同類做的,所以他不敢再像以往一樣面對麟砂了。現在覺得她不記得了倒還好,記得仇恨活下來……都比較痛苦。
小姑娘家家的,想那麽多那麽累幹什麽,天天快快樂樂的不是挺好麽?
吳朝對此和麒妄站統一戰線——對的對的,姑娘家就是拿來寵的,不記事了也挺好,順道上去忽悠一個幹閨女什麽的認下來……
但是對于吳朝來說,不擔心他小顧叔的狀态也不可能,此刻趁着衆人要去給麟砂拿好吃的,炎璃還親自去借了酒店的廚房給麟砂炖點湯什麽的壓壓驚,吳朝也不知怎麽腦抽了,就想上前去給麟砂蓋蓋被子,麟砂同時一伸手,拽住了吳朝的手腕,“吳朝哥哥,我之前怎麽了?”
因為她看大家故意隐瞞自己,還害怕自己給大家添了什麽麻煩,而這麽親近吳朝呢……則是因為她記得自己昏迷前,聽到了吳朝在很急切的喊她名字。
也就是這被搭手的剎那,吳朝突然渾身一顫,眼前倏忽出現了一片白骨累累的殘像!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收到在圖書館那一幕的沖擊,才讓他又繼續看到白骨,可是這一次明顯是不一樣的,像是什麽古戰場,躺倒在地上的人也都是那種長袍款式,身上有些還穿着铠甲,兵器也盡是些長矛啊,兵劍之類。
場景都太逼真了,那種濃厚的血腥味似乎足可撲面而來。他就在這個場景裏,看見一個人一身紅衣一把長.槍,仍自砍殺不停。
吳朝看到的那一幕,就是這人一掄手中長.槍,順勢痛穿側挑開好幾個人之後,有人想自他背後偷襲他,他一個淩厲地拎槍回身——紅瞳,黑發,左眼尾處似乎有一個鳳凰紋身,紋的也那麽恰巧,似是一個回旋的身姿,正如他現在的動作!
他這回身一挑又挑死了剩下幾個殘存的人,爾後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杵着槍站在原地,遍地的屍骸,血流如注,同時,吳朝留意到,周邊焰火堆的顏色也不是紅色,而是一種呈現着詭異紫色的妖邪光芒。
也是此時,吳朝聽到了讓他身軀一震的話。
雖然腦海裏只讓他看到那人的一身黑袍,很是華貴的感覺,有些陌生,但這個嗓音他熟悉,是冥主的!
他聽見他不無感慨地道,“這還真是個瘋子。”
随後眼前就是一片黑霧彌漫,吳朝猜測,這應該就是之前冥主說的,他同化顧灼泥,讓他成為惡鬼,最後把他帶回地府關起來了。
于是,單從這零散的畫面拼湊來看……
吳朝心下一顫,他冒出了一個吓到自己的念頭——朱雀堂九千多條人命……莫非,全是小顧叔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