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深夜幽會
馬車在慕寧宅大門前停下,疏月才下車,就瞧見柳芳生對她笑了,便知他在駕車時将她與慕霁方才的對話都聽了去。
“恭喜醫仙,覓得良配。”柳芳生笑着拱拱手,疏月赧然,見慕霁正站于一側頗為滿意地瞧着她,便頭也不回地跑進明月齋,連什麽禮儀都顧不上了。
清明和翁老正坐在松樹下飲茶,瞧見她回來,翁老小跑兩步上前,在她面上來回打量,還伸長了鼻子嗅了嗅,“你這丫頭喝酒了,臉怎麽這麽紅?”
“只喝了一杯。”疏月快步走到松樹下的石凳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飲了一口,擡頭時瞧見慕寧宅那邊慕霁正準備進屋,似是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側頭朝這邊看過來,對她露出一個微笑。
疏月忙将目光收回,清明将一切的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問道:“今日宴會可是發生了什麽?”
翁老坐回到一旁,以期待的目光看向她。疏月長嘆了一口氣,将杯中的茶一飲而盡,方才道:“師父,我闖禍了。”
“何事?以你的膽量,打家劫舍應該不至于,殺人更下不去手。”清明雲淡風輕道。
疏月擡眸瞧了他一眼,心知他這是在損她,也不好反駁,實話實說道:“我給自己定了門親事。”
此話一出,翁老被剛喝進口中的茶嗆了兩口,倒是清明沉得住氣,“是隔壁的慕公子?”
“是。”
“倒也在情理之中,既然早晚都要成親,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師父?”疏月不可置信地看向清明,他何時這樣通情達理了。
“清明?你這是要氣死我,放着身側現成的姑娘不早收入房中,這些好了,被旁人拐跑了吧。”翁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師父此言差矣,我乃疏月的師父,算起來應是她的長輩。”
“你……我不管了,你好自為之吧。”翁老似是被氣到,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疏月只當翁老此舉不過是應和此前的玩笑,畢竟他曾提過那株藥草之事,對她嫁給慕霁之事,理應贊成。
“時候不早了,你又吃了酒,回去睡吧。”清明督促道,自己卻仍在烹茶。
“師父,你還不睡?”疏月有幾分擔憂,他本就身子不好,還不注意休息。更何況,他凡事都憋在心裏,無論是身體狀況,還是遇到其他的事,從不在她面前表露,她拿不準此時他在想些什麽。
“進去吧,我過會自會回去。”
見他堅持,疏月也不再催促,只好先行回屋。直覺告訴她,他心裏有事。
次日一大早,疏月便被外面的喧嚣聲吵醒,她洗漱後出門,瞧見院門口堆了一大堆的禮物,慕霁正站于門口同清明說話。
“怎麽回事?”疏月不解地朝二人走去。
“我來下聘。”
疏月受了驚吓,後退兩步,瞧見那堆積如山山的賀禮,不由道:“這麽多的賀禮不是一時半會就湊好的,你是有備而來?”
“當然,我想娶你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
“師父,你既然是我的長輩,是不是可以回絕了他?”
“我為何要那樣做?”
疏月有種不安的預感,就好像羊入虎口。慕霁也不怒,踱步到她身旁,彎腰湊近些道:“姐姐,昨晚你大膽求娶之事,江湖人士可都是見證,怎麽今早就害羞了?”
疏月堪堪退後兩步,求救似地看向清明,誰料清明卻道:“這聘禮我代為收下了,慕少爺擇個良辰吉日,便娶她過門吧。”
“師父?”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疏月總覺得清明迫不及待地把她嫁出去。
“這麽多好東西,都是咱們的?”翁老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圍着那堆積如山的賀禮走來走去。
“都是慕少爺的一番心意,師父若有鐘意的可自行挑選,疏月定不會吝啬,對吧?”清明看向疏月,微挑眉問道。
疏月了然,眼下他們已達成一致,根本沒将她的意見放在眼裏,更何況此時她也沒什麽意見,畢竟是自己挖的坑,怎麽都要跳下去,左右慕霁在底下接着呢,她又怕什麽。
“太師父喜歡就拿去吧,這些都是孝敬師父和您的。”疏月認命道。
見狀,翁老也毫不含糊,果然開始下手挑好東西。
“既然賀禮已經收下,我便先回去挑日子準備了。”慕霁對清明拱拱手,對疏月點點頭,見清明無異議,便帶了柳芳生等人離去。
清明目光在那一堆賀禮上掃過,對疏月道:“你跟我進來。”
說罷便先一步進了卧房。疏月不解地看了老者一眼,見他挑眉弄眼地對她點點頭,遂随清明進了屋。
“慕少爺今日來下聘,你怎麽想?”清明淡淡地開口。
“師父都已經應下來,還問這樣的話做什麽。”
“他心系于你之事世人皆知,你的意思呢?聽聞你昨夜在慕府當着一衆江湖豪傑的面子大膽求嫁,我不竟知你還有這樣的膽量。”
疏月赧然,千錯萬錯,都是一時沖動的錯。
“我本沒打算嫁人,若是嫁人,也只會是慕霁。”
且不論慕霁早與她親近,他為她做的那些事,她亦全部看在眼裏,在她心中,慕霁早已是她的家人,成親不過是一個形式,更何況成親之後還能拿到為師父治病的藥草,這件事耽誤不得。
“如此甚好,近幾日好生修養,準備當新娘子吧。”
疏月一一應下,方才出門。
夜半,疏月因着要成親之事,翻來覆去睡不着,一個黑影在她身前閃過,還帶了一股淡淡的冷松味。
疏月起身,瞧着站于床榻前的身影,新生疑惑,以為他夜游症又發作了,便試探問道:“阿霁?”
夜裏沒有點燈,淡淡的月光灑在窗上,僅能看清他臉上的輪廓,來人也毫不避諱,在她身側的床榻上坐下。
“姐姐也睡不着嗎?”
聽他這麽說,疏月知道他是醒着的,便放下心來。
“你呢?這次闖我卧房又是何事?”疏月已經數不清這是他第幾次闖她的卧房了,可是和闖她卧房相比,他們同床共枕的次數更多,便也不再避諱。
“想見你。”慕霁靠坐在床榻一旁,語調平淡。
“不是早晨才見過?”
“姐姐到底是對我不夠上心,不知相思有多苦。”
疏月啞然,她的确不懂相思,嫁與慕霁更多是因為在思想上與他相通,她懂他,他亦懂她,這便夠了,在男女之情方面,到底是遲鈍了些。
“你我即将成親,我還能跑了不成?”
“那不一樣,我想要的不僅僅是你的人,還有你的心。”
疏月恍然想起當日在慕府,他指着她的胸口放下狠話,對得到她的心勢在必得,可眼下,他的話中竟有幾分不确定的意味。
午夜的風從窗口吹了進來,吹動床榻旁的帷幔,那帷幔被風拂動,遮住慕霁的眼睛,将他本就不太清晰的面容掩蓋。疏月趁機湊到他跟前,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又很快離開。
脖頸上忽然多了一只手,将她按回去,他重新親吻過來,在她的唇上輾轉好一會兒,方才放她自由,壓制住情緒問:“姐姐為何親我?”
疏月并沒有離開,手握住他的手腕,“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嫁給你之事雖是借着意氣提出的,但并非對你全無情誼,或許同你比起來,有幾分遲鈍。”
慕霁反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低頭問道:“姐姐說這話不會是同小時候一樣,故意逗我開心的吧?”
“我還不至于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你可曾見我同其他男子親密過?”
“清明公子算不算?”
“他是我師父,再者,我可沒與他這樣過。”
身側人終是輕嘆一聲,伸手将她攬到懷裏,“到底是情深那一方,才會計較太多。”
疏月未動,她感受到他的不安,加之心裏對他有太多虧欠,說出心裏的話:“除了你,我沒想過嫁給別人。”
身側人沒再多說,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阿霁,不早了。”她話中之意再明顯不過。
“姐姐準備趕我回去?可今夜我想留下。”他的語氣中沒有半點回旋的餘地。
風還在吹,吹的窗前的松樹刷刷作響,卻沒能緩解這夏日的暑熱。
“既如此,便留下吧。”疏月還是松口了,既然他終歸是要娶她的,也不是頭一次與他同床,她便不再顧及,兀自躺會到床榻上,沒過片刻,感覺身側人躺了下來,将她拉至懷裏,手環在她的腰上,胸膛貼近她的後背。
疏月不适,拿開她的手轉身面向他,即便挨得很近,卻看不清他的臉,只是依稀能感覺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你這樣,睡得着嗎?”
感受到身側人呼吸異常,疏月忍不住開口問,說到底,慕霁不再是當初慕府那個性情乖張的慕小少爺,已經是個血氣方剛的成年男子。
“睡不着。”慕霁說着,唇在她的耳邊輕吻,呢喃道:“姐姐是要等到成親之後,還是現在便允我……”
他話說到一半,一心撩撥着她。疏月受不住,伸手退開他,“是我的錯,不該叫你留下。”
見她求饒,慕霁方住嘴,同她耳語道:“那就等成親後補給我。”
疏月的臉刷地熱了起來,倏地坐起身,将他往地上推,“你回去吧,你在這我更睡不着。”
“不瞞姐姐,我也是。”
慕霁順勢起身下床,臨走前還不忘說道:“我會盡量挑個最近的日子成親,姐姐和我都不必再等了。”
疏月啞然,他好像會錯了她的意。
慕霁的動作很快,親事就定在八月初,卻不曾想,成親之前,忽然生出一個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