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節
上下打量賈樞,“先将他的外衣脫下來。”
說着把宋瑜拉回岸邊,接過思南遞過來的衣服,裹住宋瑜緊緊抱着他。一邊環顧院中情況一邊朝思南道:“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思南将賈樞綁好,回答道:“公子說笑了,思南哪有這本事。剛剛有四五名影衛忽然從天而降,把他們都殺了。見你們從水中出來,就都散了。”
賀清道:“影衛?世子府的人?”
思南道:“看着不像,若是世子府的人,不至于一看見世子就走。”
賀清蹙眉,半晌輕嘆道:“也是,安南王世子怎可在京中出事……”
“青兒……”耳畔傳來輕語低喃,宋瑜的鼻尖輕輕蹭着賀清的耳廓,“你抱這麽緊,我沒有冷死,也要被憋死了……”
賀清松開宋瑜,見他面色已恢複,恭敬如常道:“世子受驚了,子梧這就送世子回府……”
池水從賀清的發梢滴落、落地生花。渾身濕透的賀清臉色發白、眼梢發紅,肩頭和胸前還沾着幾片蓮花殘葉,恰是病如西子勝三分的柔弱風情,宋瑜将賈樞的外衣脫下,披到賀清肩上。“……有勞子梧兄。”
卯時未至,城南大将軍府已然燈火通明。
思南端着姜糖水走進賀清的房間,看着他喝完、開口道:“世子府的春竹小兄弟來了,在前廳坐着呢。”
賀清茫然:“他不在府中照顧世子,到我這裏來作甚?”
“說是世子打發他來的。怕公子今日落水犯了舊疾,讓春竹确保你無恙才許他回府……”
賀清道:“……如此,你讓他進來就是了。”
半晌,背着藥箱的春竹噘着嘴、一臉不悅得出現在賀清房門口。
賀清笑:“你家世子如何了?怎的悶悶不樂?”
春竹将藥箱放在桌上,沒好氣道:“怕水還往水裏跳,不來這就不吃藥,哪有這樣的病人……”
“有你在,你們世子不會有事……”賀清的目光掃過桌上的藥箱,看見上頭的花紋突然愣了一下,“春竹,你這藥箱從何處來?”
春竹舉起藥箱道:“這個?我出山的時候師父給我的。”
賀清道:“出山?吳郡莫厘山的莫厘離是你師父?”
春竹瞪大雙眼看着賀清:“賀公子認識我師父?”
賀清垂眸:“……你既是吳郡人士,怎會跟着世子?”
春竹坐到床邊:“賀公子你別看我們世子是安南王府的,入京之前幾乎總天南地北的跑。是哪年來着?應當是□□年前了吧,我記得也是這樣的四月天,他來吳郡,坐在太湖邊失魂落魄的,差點落入湖裏。正好我師父出山采藥、撞見了,就把他救起帶回了莫厘山。師父說他是被攝了心神才會如此,又說他正是潇灑恣意的年紀,不因如此傷心傷神。總之世子就在莫厘住了小半年。我從小無父無母,就把世子當成了自家哥哥一般。後來世子入京之前又來了一趟莫厘,師父說京中兇險,就讓我跟着一起來了……”
賀清輕輕撥動了枕邊的玉佩,不動聲色道:“……那你為何會□□竹?”
春竹歪着腦袋:“吳酒一杯春竹葉。世子說春竹二字寓意好,就給我改名□□竹啦……”說完似突然回過神來、瞪着賀清道:“賀公子,今日怎的如此多話。快讓我把把脈,把你醫好了我就能回世子府了……”
賀清低眉深思半晌,伸出手道:“如此,就有勞莫厘師父高徒……”
山雨欲來風滿樓(1)
安神香慢慢燃盡,屋外喧鬧聲漸起,春竹收回把脈的手、微蹙着眉頭道:“賀公子,看你脈相,現下并無大礙。只是似乎年幼時受過極其嚴重的寒疾?”不等賀清回答,春竹轉身走到桌邊,一邊寫着方子一邊嘀咕,“若師父在必然可以根治……将軍府公子怎會受如此嚴重的寒疾?雖有好好保養,到底還是傷了底子……”
“春竹,”賀清打斷他,“我既無大礙,你可放心回府。只一件事,可否別将寒疾之事告訴斂光?”
春竹蹙眉,杏眼圓睜瞪着賀清:“這是為何?我從不瞞世子哥哥……”
賀清斂眉:“徒增煩惱而已……對了,你一會出去的時候去找思南,前幾日剛得的吳郡青梅,你帶一些回世子府,給世子煮酒……”
春竹低頭思索,半晌道:“好吧,若是此事不會危害到世子,我可以不說……不過賀公子也要答應用我的方子好好調養,否則若有一天世子知道此事,定會怪罪于我……”
“好,我答應你……”
“公子,府裏總共就得了這麽些梅子,怎得都拿給春竹了?”送走了春竹,思南回到賀清房裏,見他起身站在窗邊,看着窗外竹影輕擺、兀自沉思。
賀清回神,轉身坐回桌邊:“那麽久沒回吳郡,就當給小孩子解解悶,聊慰思鄉之情了……”
思南上前給賀清斟上茶:“聽春竹剛才的意思,他師父能治好公子的寒疾?公子可真認得那莫厘神醫?若如此,明日就讓忠叔遣人去請來府上……”
賀清端起茶,熱氣氤氲模糊了表情:“我從未出過金陵,如何會識得吳郡人士……”
屋裏靜了半刻,忠叔來問賀清過兩日端午,是否和往日一樣。思南忽的臉上呈現羞赧之色,對賀清道:“公子,今日與往年不同,世子又幫忙又送禮的,我們是不是應該邀請世子來府裏過節?”
賀清挑眉看着思南:“你是想邀請斂光,還是想請春竹?”
思南臉上飄紅,悶悶道:“請春竹不就得請他的世子哥哥……”
賀清失笑,朝他道:“你去吧,就說子梧感謝世子多次施以援手,邀他共度佳節……”
城南大理寺,雷雨過後萬物恣意生長。鄭少卿剛剛處理完一整批案卷,少有閑暇、心情适意在院中踱步消食。踱至院中,忽見□□兩側雜草叢生,心下頓覺不美,轉頭朝屋內道:“小乙——”
小乙衣冠不整、睡眼惺忪,邊整理衣帽邊晃悠悠走到鄭少卿跟前,微眯着眼:“少卿大人——”
鄭少卿蹙眉,忍不住擡起手将他的四方帽戴正:“怎的如此疲累,昨夜雷雨驚醒了?”
“沒有——”小乙拖着語調輕聲抱怨道,“都怪那沈二,又找我去喝花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不過大人—”小乙突然睜大雙眼,面露興奮看着鄭少卿,“你知道我昨晚看見誰了嗎?”
鄭少卿見他雙眼微紅,仰着頭一臉朝氣的看着他,硬生生把責罵的話咽了下去:“……沈二?”
“不是——”小乙搖晃着腦袋,四方帽歪向了另一側,“對,小人是和沈大哥去吃酒了,但小的不是說沈大哥……昨日在酒館裏,小的見着了之前鹽引案被罷免的淮南鹽政官高璋。大人還記得不?”不等鄭少卿回答,小乙自顧自轉身,撿起地上落紅一片拈在手裏把玩,嘴裏繼續道,“要說沈大哥還挺有本事,給咱哥倆弄了個雅間。結果那酒館不甚講究,兩個雅室之間就隔了一道屏風,那頭說啥我們這頭聽得一清二楚的。昨日我和沈大哥正喝的高興吶,就聽見屏風那頭來了幾位大老爺……”
鄭少卿道:“高璋?在金陵?”
小乙揚聲道:“是啊,我還怕我聽錯,特地讓沈二去隔壁偷看來着。他總不會認錯了吧?”
鄭少卿蹙眉:“他怎會在京城?”
小乙轉身看着鄭少卿,狡黠一笑:“那幫京老爺喝了幾輪啥都說了,說是他被罷免後,又捐了個京官,這不才半個月的功夫,又月祿兩百石了……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
“……你說,京中有人膽敢賣官鬻爵?”方才的适意一掃而空,鄭少卿神情嚴肅,正色道。
“大人,禁軍統領藍澤大人求見——”小甲站在不遠處、朗聲通報。
鄭少卿轉身,眉頭微蹙:“藍澤?他來作甚?”
“說是昨日大人派錄事去要的記錄,他給你送來了……”
鄭少卿揚眉:“我派人去要的記錄?”
“藍大人……”鄭少卿邊行禮邊走至門邊迎接藍澤,“怎的你親自來了?沒讓侍衛跑一趟……”
藍澤似面露不悅,朝鄭少卿略一回禮道:“鄭少卿,別來無恙。昨日你派錄事告知說此事事關機密,或與宮中貴人有關,讓在下務必小心行事,怎的今日如此态度?”
鄭少卿眉心一跳,恭聲道:“是在下糊塗了。藍統領請入內一敘。”
藍澤将手中書信遞給鄭少卿道:“不了,在下還有事。這是你要的出入宮記錄,這另一封是我剛剛在等鄭大人時有一小兒跑過來塞到我手上的,說是一并交給鄭大人……如此,在下先行一步……”
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