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香院,忙活了一天一夜,就為了給這些人吃……”
思南挑眉:“你不喜歡這些人?”
春竹似是自知失言,低頭靜靜看着鞋尖不語。
“那你喜歡你家世子嗎?”思南追問道。
春竹擡頭狠狠瞪着思南:“不要把斂光哥哥和這些人混為一談!”
思南茫然看着突然發怒的春竹:“有何不同?”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春竹鼓起腮幫,轉過臉不看思南。
見春竹生氣,思南環顧四周,轉化話題道:“這李公子怎麽回事,怎的神色如此痛苦?”
春竹轉怒為喜,杏目亮起點點星光:“嘿嘿,這是公子讓我特調的百裏香,加了芥末、黃連、胡椒……”
“等等等等……”思南擺手,制止正在認認真真掰着手指數這些神奇原料的春竹,深吸一口氣道,“為何要給這李公子特調這什麽百裏香?”
春竹收回手,朝思南道:“你管這麽多幹什麽,世子哥哥行事總有道理的……”
思南嗆住,深吸一口氣道:“行行行,你家世子哥哥最大,你說什麽都對……”
話音未落,桌邊突然傳出罵人的聲音。兩人轉頭,見一個身着粗布麻衣的小厮正低着頭,佝偻着身子站在李愈身邊。
“你怎麽回事,連個茶都不會倒。還不快滾出去,少在這給我丢人現眼……”李愈話未說完一腳揣在了那身形瘦弱的小厮身上。小厮不敢違抗,連滾帶爬退出了門外。桌上衆人不便插手李愈管教自家小厮,便打着哈哈重又開始了一輪敬酒。
賀清微微側身湊到宋瑜耳邊,輕聲道:“你松開,我出去一下——”宋瑜耳尖泛紅,不自覺松開了交握的手。
內室仍舊熱鬧紛呈,賀清循着小厮離去的方向,一路跟到了雅間外室的陽臺,果然見那小厮雙眼紅腫、獨自一人躲在角落抹着眼淚。
賀清輕輕關上門,走到小厮身前,從袖中掏出自己的錦帕遞上。那小厮目露驚慌,愈發縮成一團。
賀清柔聲開口道:“別怕,我只是過來吹風賞夜景,不會告知你家公子的。”見小厮仍是不敢接,賀清上前一步,用錦帕替他輕輕擦拭着臉上的淚痕。
那小厮瞪大雙眼看着賀清。賀清輕笑,收起錦帕,邊幫他清理衣衫邊道:“今日可吃過東西了?”小厮搖了搖頭。
賀清聞言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粉面饅頭,遞給小厮道:“趕緊吃吧,我在這兒,你家公子是不會來尋你的。等你吃完了我再進去……”
小厮似是餓極了,看見饅頭兩眼放光,終于顧不得禮節接過了饅頭,朝賀清行禮道:“謝謝……謝謝賀公子……”
賀清揚眉:“你認得我?”
小厮面露窘色:“聽……聽公子提起過……”
賀清正想再問,身後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賀清回首,見宋瑜把腦袋探了進來道:“可還好?怎的一個人跑這兒來了?”
“不是一個人。”賀清側身讓宋瑜看見身後的小厮,那小厮頓時神色驚慌,滿臉驚恐地看着宋瑜。
賀清輕拍小厮的後背道:“你別怕,世子只是看着跋扈。他不喜歡踹人,他怕疼……”
小厮小心翼翼看向門口的宋瑜,卻見他輕笑着朝賀清道:“子梧知我,不過——我們還是回席吧,馬上散場了,李愈看見你同他的小厮在一處,又要鬧事——”
“好——”賀清看着小厮道,“我們先行回去,你自己小心着些。”
交代完,賀清起身走到宋瑜面前,朝他行禮道:“今夜多謝世子款待。”
宋瑜彎着眉眼看着眼前之人:“子梧今夜可還歡喜?”
賀清揚眉,不知宋瑜為何會這樣問。
宋瑜繼續道:“若是歡喜,就要記得歡笑……子梧可知自己笑起來……六宮粉黛無顏色……”
“咳咳咳——”身後傳來小厮微弱的聲音,“饅頭……饅頭太幹了……”
時近子夜,衆人舉在梨香院門口,各自行禮告辭。李愈已經登上馬車,賀清叫過思南,朝他認真道:“這是曹國公府的李林公子。”又轉身看着方才那小厮道,“這是我府上的思南,以後若是有任何事可來将軍府找我。思南——”賀清複又轉頭看向思南,“以後無論何事,李公子都可随時來我将軍府。”
“是,思南明白。”思南朝李林颔首行禮。
賀清拍着李林的肩膀道:“好,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別再給尋了錯處。”
“李林多謝公子。”那小厮疾步回到國公府馬車邊上,輕聲朝車內之人禀報着什麽。
“子梧對誰都這麽好嗎?”宋瑜出現在賀清身後,看着遠去之人淡淡道。
賀清斂眉:“舉手之勞而已。”
二月芳菲将盡,梨香院閣樓,宋瑜伸手接住從窗口飄入的雪白花瓣,聽沐梨在他身後禀報。
“芳菲苑的姑娘們說,韓維當日并無反常之處。若說唯一不同的,只能是當日他飲了較平日更多的酒、服用了更多的合歡散。”
宋瑜蹙眉:“合歡散?”
沐梨道:“……男子……助興之物。”
宋瑜道:“可知此物從何而來?”
沐梨道:“據方媽媽說,平日裏韓維也經常會服用合歡散助興,并非一時興起。那藥,姑娘們雖然都見過,但每次都是韓公子自己帶去,并不是院裏原有之物……”
宋瑜轉身道:“若如此,為何當日會突然過量服用?可有查到芳菲姐妹身份?”
沐梨道:“兩人本為吳地鄉紳之女,後家道中落,被賣至金陵芳菲苑,成為了頭牌……”
宋瑜蹙眉閉上了雙眼:“吳地……果真如此麽……”
“哎呀,梨花姑娘、世子,你們怎麽還在這兒?快走吧,芳菲苑着火啦,怕是會燒過來……”香媽媽沖進暖閣,朝閣內之人大喊。
宋瑜拉起梨花朝門口飛掠:“沐梨,走——”
芳菲苑門口,姑娘們四下逃散,滿樓繁華轉瞬化為烏有。
宋瑜沐梨疾步而至,正猶豫要不要靠近,宋瑜的眼角突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賀清穿着得體、正疾步匆匆路過芳菲苑而去。
宋瑜朝沐梨點了點頭,兩人悄悄尾随着賀清。見他一路小心翼翼不停四下張望,最後停在了沉香閣的後門前。
宋瑜躲在牆後。後門被人打開,沉香走出半步,露出一張不施粉黛的臉。
賀清向後張望,确認無人後、跟着沉香踏入門內,似是非常熟稔般随手鎖上了門。
宋瑜從牆後走出。南郡無雪,此時的宋瑜突然回想起第一次來到金陵的那個冬日,漫天飛雪如蓋,滿園蕭瑟、滿目凄涼。宋瑜攏了攏衣襟,茫然四顧、似突然忘記了自己為何在此處。
沐梨向前一步道:“公子,沉香閣的幕後之人果真是賀二公子。可要沐梨等在此處?”
宋瑜不答,只默默走到不遠處的榆樹下,靜靜盯着那扇緊閉的木門。
斜晖脈脈水悠悠,春日從正中落向席面,秦淮河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正當宋瑜開始反思自己無意義的行為、想轉身離開之時,木門在身後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宋瑜回頭,像是偶然路過般看着門口的賀清和沉香,挑眉道:“呦,子梧公子好雅興,□□就在這茶樓後門徘徊……”
“喲——這不是世子嘛。”還沒等宋瑜反悔自己的語氣,主路之上突然傳來一聲嬌媚的呼喚,“世子殿下怎麽在這兒,可是來看我的?”
怡紅院的頭牌白瓊姑娘扭動着腰肢走到宋瑜身邊,柔弱無骨般靠在了他身上,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頸柔媚道:“世子可是有日子沒來瞧人家了,人家可想世子了呢……”
沐梨一看情形不對,上前一步拉開白瓊道:“白瓊,別黏着世子——”
賀清眉頭微蹙,似是對眼前突然上演的争風吃醋實在提不起興趣。他擡眼淡淡掃過沐梨和白瓊,又落回宋瑜身上道:“比不得世子有佳人相伴,還有美人惦記着……”
“我……”宋瑜語塞。
“吱呀——”後門再一次被打開。思南提着兩包茶葉從門裏走出,見到門口站了這麽多人,驚奇道:“公子,這是發生了何事?”
賀清仍舊語氣清冷:“無事,我們走,不打擾世子與姑娘們講話……”說着頭也不回朝主路走去……
“世子——你看她——”白瓊看賀清走遠,朝前兩步又貼到了宋瑜身上,想撒嬌賣個好。
宋瑜未發一言,只轉過頭冷冷瞥了她一眼。白瓊頓住,想松開手又動彈不得,似乎有涼氣從脊椎開始蔓延至全身、如墜冰窟。
沐梨朝宋瑜道:“世子,可要向賀公子解釋一下?”
“解釋什麽……”宋瑜像是自嘲般笑了笑,轉身朝梨香院走去。
“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