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顧好你自己吧,天天只知尋歡作樂,昨兒個梨花姐姐可是忙到了半夜……”
顧羽遠遠回禮,聽到那名叫春竹的少年如是說,眉頭微挑,心道安南王世子果然不負盛名。
“那就得我們小春子出馬啦,多給梨花姐姐補身子……”宋瑜颔首致意,繼續朝前走去。
顧羽還在看着遠去的兩人發呆,身後的顧雲拉了拉他的袖子道:“公子,子梧公子出來了——”
顧羽轉過頭,見一席素袍的賀清眉頭微蹙、似乎心事重重。
“子梧,你沒事吧?”顧羽疾步迎了上去,“父親不放心你,讓我在這候着。怎麽這麽久?”
賀清擡頭,見顧羽一臉關切,似是等了太久,頭上沾了柳絮都不曾發覺。他伸手取下顧羽發間的柳絮道:“無事,你先回去吧。幫我轉告少師大人,近幾日不能進文華殿,恐怕不能聆聽他的教誨。”
顧羽連連擺手:“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惦記着聽學的事!今日思南也未入宮,賀府也沒有人來,我陪你回府!顧雲,你不必跟着我,回府告知父親一聲。”
“是——”顧雲聞聲朝兩位公子致意,轉身朝東南角的少師府而去。
兩人一同坐上少師府的馬車,吩咐車夫到将軍府去。兩人在車內坐定,顧羽繼續道:“對了,剛剛宋斂光跟你說了什麽?我看他出宮時眉目含笑,眼波流轉的。他最是愛好風月,昨晚梨花姑娘的入幕之賓就是他,你可要跟他保持距離。還有,昨日你去秦淮怎麽沒告訴我?若我一起,諒他韓維也不敢如此放肆,也不會有今日之事……”
顧羽還在滔滔不絕,路邊的梧桐沙沙作響,賀清掀起車簾靜靜看着窗外,低聲喃喃:“若他不喜風月,帝心何安……”
十裏秦淮金粉地(4)
城西秦淮,梨香閣樓,宋瑜站在窗邊,靜靜看着樓下十裏秦淮如練。辰時的秦淮兩岸安然平和,全不見夜晚的紅塵萬丈粉影婵娟,只偶爾有貨船客船往來穿梭。
河堤口,有兩艘沉香閣的貨船正泊在岸邊。沉香姑娘正站在岸邊,和運貨的船夫說着什麽。宋瑜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身後之人道:“賀清和韓維有何過節?”
沐梨回禀道:“賀二公子才學人品皆為上等,在金陵文人之中風評極佳……至于韓公子和李公子……世子是知道的,日夜流連在秦淮河畔,若非父輩功業,怕是朝堂之上,不會有這二位公子的位置……”
宋瑜斂眉不語,半晌道:“除此之外,怕是還有其他交集,你再派人去查……”
不等沐梨應答,宋瑜繼續道,“另外你找人去告知李愈一聲,就說晚上我請他吃酒,當作壓驚……就在你這兒……”
沐梨面露遲疑:“公子……韓維剛死,此時玩樂,是否不妥?”
宋瑜冷冷看向沐梨:“這才是秦淮河畔的斂光公子應該做的事……”
沐梨颔首:“是,沐梨逾矩……”
宋瑜轉過身看着窗外,繼續道:“昨天是芳芳和菲菲一起接待的韓維?”
沐梨道:“是。芳菲閣那邊傳來消息,芳芳和菲菲昨夜已不知所蹤,怕是有幕後之人暗中協助,現在應該已經出城。”
宋瑜:“人是她們殺的?”
沐梨:“無法确定。只知道韓維被發現時已經僵硬。方媽媽怕受連累,連夜将人扔進了秦淮河……”
宋瑜:“誰這麽大膽敢随意動韓維的屍體,搬屍的人可尋到了?”
沐梨遲疑片刻:“……皆……皆死在了柴房裏……”
宋瑜握緊手邊茶杯、蹙眉不語。
“世子,還有一事……” 梨花看了一眼臉色不善的宋瑜,遲疑道,“昨日我去沉香閣時,沉香姑娘并不在沉香閣內……”
“哦?”宋瑜轉身望向沉香閣,竹影浮動,花雨紛紛。
“賀清……韓維……芳芳菲菲……沉香……”宋瑜輕聲自言自語,“原來如此。”
賀府正廳,主客分席而坐。思南端上碧螺春,對顧羽道:“顧公子,許久未見,少師大人可還好?”
顧羽輕輕撇去杯中茶葉,輕啜一口放下道:“都好都好,有子梧這樣的學生,天天樂的何不攏嘴……”說着又看向賀清道,“子梧,你這茶葉不錯,可是洞庭碧螺?”
思南道:“顧公子博聞,正是明前碧螺。”
賀清似在凝神深思,半晌,放下手中茶朝顧羽道:“玉塵,你若有時間,能否幫我跑一趟沉香閣?府裏的碧螺春快喝完了,你去幫我問沉香姑娘要一些來。另外上回還托沉香姑娘找了一些古籍孤本,幫我一并拿回來吧。”
顧羽起身道:“原來是沉香閣的茶,難怪不俗。行,我現在就去……”說着擡腿往門口走去。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姑娘的呼喚:“二哥,你回來了——”似黃莺出谷、空谷清泉。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顧羽猝不及防和來人撞到了一起。顧羽愣愣看着懷中之人,皎若太陽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佳人未施粉黛,舉手投足皆是天真自然模樣。
姑娘捂着自己的鼻子,淚眼婆娑地擡起頭,看到眼前一張陌生男子的臉,頓時霞飛雙頰。
“小姐,你慢點——你—你是誰?”看到眼前的景象,緊随其後的丫鬟芙蘭愣在了門邊。顧羽聞言更覺羞愧,眼見膚色自脖子向上一點一點紅了起來。
“噗嗤——”看到眼前之人本來白皙幹淨的面容因自己而如此窘迫,賀澄一下笑了出來,“公子恕罪,不知二哥有貴客,唐突了公子,公子見諒。”
“你呀——”賀清上前牽住賀澄的手,對顧羽道,“玉塵,這是舍妹賀澄。父兄不在府內,缺乏管教,讓你見笑了。”複又轉身瞪了賀澄一眼,假意嚴肅道,“這位是你玉塵兄,顧辭大人的長子,為兄的好友。”
賀澄盈盈一笑,朝顧羽施禮道:“玉塵哥哥好。”
“澄—澄妹妹好,”顧羽的臉色未見好轉,反倒愈發羞赧,轉身朝賀清道,“我先去沉香閣,回頭再來看你。”
賀澄見狀急急開口:“哎——玉塵哥哥,你的下巴撞傷了,可要上完藥再走?”
“無妨——”顧羽轉頭看了一眼賀澄,急急朝門口走去。
“你看你,把玉塵惱成這樣。”賀清輕輕刮了下賀澄的鼻子,拉着她往裏走。正待坐下,卻聽身後傳來顧羽的聲音:“若——若是方便,就麻煩澄妹妹了……”
賀清回頭,兄妹倆面露詫異對視了一眼。賀澄回過神來,沖着顧羽倏然而笑:“無妨,子梧哥哥快進來坐。芙蘭,你去把家中的藥箱取來……”
顧羽跟着賀澄坐回客座。像是不敢直視賀澄的雙眼,只死死盯着自己的腳尖。
賀清無奈看着滿臉窘迫的好友,轉頭吩咐思南道:“你先去準備馬車——”
“是。”思南聞聲退出了正廳。
“玉塵哥哥,你把頭擡起來看着我,不然我沒法給你上藥……”聽見賀澄如此說,賀清轉過頭。卻見顧羽目光閃爍,小心翼翼擡起頭,似不知該看向哪裏。偶爾與賀澄四目相接,又慌張移開目光。
少時,賀澄收起手邊的藥箱道:“好了,玉塵哥哥感覺如何,還疼嗎?”
顧羽雙頰緋紅,垂首悶悶道:“不疼了,謝謝澄妹妹。那我先去沉香閣,澄妹妹再見——”
賀清失笑,起身道:“玉塵,這一盞茶的功夫,你眼裏就看不到我了?”
顧羽轉頭看向賀清:“我去去便來……”說着又擡眼偷看了一眼賀澄,再次朝大門走去。
見人已遠去,賀清朝妹妹道:“玉塵心思單純,你別惱他……”
賀澄笑道:“我倒覺得這個哥哥有意思的很,至少比你和大哥有意思多了。不說他了,二哥今日怎麽一早就進宮了?”
賀清道:“無事。大理寺鄭少卿辦案需為兄幫忙回答幾個問題,無甚緊要。”
賀澄道:“無事便好。昨兒個收到大哥家書,說今年北方尤為天寒,正在擔憂,今天一早又聽說二哥你被叫進宮去,真真吓到澄兒了。過幾日要和芙蘭去栖玄寺拜一拜。”
賀清道:“近日陽光正好,正是踏春賞花的好時候。若需要什麽東西讓思南幫你準備。”
賀澄起身道:“不用,我找忠叔幫忙就行。那二哥先忙,澄兒先去準備。”話音未落,倩影已折出了門外。
見賀澄走遠,賀清放下茶杯、起身朝思南道:“思南,馬車準備好了嗎?更衣,去芳菲苑……”
還未走出兩步,門房停在廳門口朝賀清行禮道:“二公子,安南王世子宋瑜求見。”
“不見,就說——”
“子梧可是要去芳菲苑?”賀清還未說完,一席煙灰色長裳的宋瑜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