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5.醇酒
05.醇酒
第二天清晨,銘桐早早的醒來,守在屋門口等着青年轉醒。山上的早晨霧氣較多,容易打濕衣裳,銘桐見青年身上潮濕的衣物,覺得這青年怕是要染上風寒了。而銘桐轉念一想,這人是個偷兒,偷別人的東西罷了,竟然又摸到山上來偷她的東西,她向來是個有仇必報的人,讓他受點風寒也算是教訓。
一段時間後,青年悠悠轉醒,見着眼前的漂亮姑娘就是一通吓——被吓到的不是眼前的這姑娘,而是這姑娘頭上包着的紗布,紗布上染着斑斑血跡,包在漂亮姑娘腦袋上,任誰一醒來見了這場景都會被吓住。
“醒啦?”銘桐笑眯眯地問。
青年餘驚未消,愣着神點點頭。
銘桐道:“我呢昨晚上思量了一下,覺得報官有點麻煩,姐姐我看你年紀還小,誤入歧途,這次便放過你了……”
青年聽到這話面上先是一喜。
“但是,”銘桐一個轉折,“帶我見你家大人去,我需要你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青年一臉灰敗,張口道:“大姐你就放過我吧!真會被打死的!”
“嗤!”銘桐嫌棄一聲,“你是我什麽人啊?放過你?那我損失的這些算什麽,還有我頭上這傷算什麽?”
“那傷是您自己弄的……”青年弱弱的提醒道。
銘桐雙手靈活地解開繩子:“哎,你別說,我告訴你,要是不賠償,我這繩子我就不解了,這深山老林的,除了有野獸什麽的可沒有人了……”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輕飄飄地像是會被風吹走。
青年被“野獸”吓得打了個哆嗦,覺得自己寧可被哥哥打也好過被扔在山上被野獸吃。
銘桐将縛住青年的繩子解開,将繩子扔到一邊,警告他:“不許給我逃,就算你逃了,我也有辦法把你抓回來。”又眯了眯眼,“說到做到。”
一路磕磕絆絆地下了山,銘桐昨晚上剛換上的衣裙的下擺染上泥濘與露水,但也總算是下了山,倒是這青年在前邊走的時候打了好幾個噴嚏。
沿着去的路回到城裏,便是青年在前面引路了,青年一直哭喪着臉,怕是這青年怕遇上熟人,走的都是偏僻的小道,銘桐走着走着便發現了不對勁,這怎麽是往城中的縣衙府去的路?
當青年領着銘桐來到縣衙府的後門時,銘桐就算是再淡定也想抓狂了。
青年身上穿的說不上是上好的錦緞,也算是中等的了,銘桐怎麽也不會以為那是縣衙府上的下人,要麽是縣衙府上的客人,要麽是縣衙大人的親人親戚。
夭壽哦,有錢人還要當偷兒,這是心理變态嗎?
青年在銘桐古怪目光的注視下耷拉着腦袋進了府,帶着銘桐轉來轉去,來到了後堂的廂房裏,青年請銘桐進去喝茶,說道:“姑娘先喝會兒茶,在下立馬請兄長過來。”說着,又耷拉着腦袋出了門。
銘桐找了蒲團随意坐下,若是阮泠見了這幕場景便會以為這是她的幻覺——阮泠一直以為銘桐是一個堪比世家小姐的女子。
這廂,青年哆嗦着敲了敲書房的木門,聽到裏面的人說了一聲“進”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青年就是一聲嚎啕:“哥啊!……阿嚏!”
“受風寒了?”男子從書桌前站起身,“東西找到了沒?”
青年淚眼盈眶地看着男子:“被抓到了,人家找上門來要賠償,哥,你得救我呀!”
“找上門了?”男子偏頭,“真找上門了?”
青年狐疑看他,奇怪道:“你不會就是想要勾搭上那老女人吧?你是縣令,去他們酒肆那兒買幾斤酒不就見到了嗎?”
男子不理他,整了整衣冠就大步流星地跨門而出。
這便是新上任的縣衙大人荀瑗與其弟荀瑜。
縣衙大人荀瑗一表人才,一身玄色便服便走到銘桐待着的廂房,後頭跟着一身狼狽的荀瑜。
好巧不巧,兩人一起來到這裏,不見了人,卻看到了一張紙條,上面寫道:“略有急事,暫先告辭,賠金請送到無題酒肆處。”
荀瑜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自家大哥,看到了一臉的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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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泠見到銘桐的樣子吓了一跳,一個好好的人昨日出去,回來帶着一頭的傷,能不吓到嗎?
“銘桐,你怎麽了?”阮泠看了看她頭上的傷,末了,又看了看。
銘桐扶了扶額角,道:“走路的時候摔着了,磕到了。”看了眼阮泠,又道,“行了,你去看一天的店,我和斷恒去釀酒……可能會有人送錢來,你記得收下,走了,斷恒!”
阮泠胡亂的點着頭。
銘桐帶着一直不說話的斷恒沿着溪走出了城,回到了院子中。銘桐扔給斷恒兩只水桶,道:“去山後打泉水,慢慢來好了,別摔着了。”斷恒點點頭,拎着木桶出了門。
竹葉青一直都是名酒,也不好釀,光是準備材料就能難倒一般人,可銘桐到底不是一般人,釀竹葉青的原料随時手上都有幾兩——豆蔻、丁香、栀子、竹葉、廣木香、白菊花。要是想要釀得多了,還得到山上的小屋石室裏去拿。
餘安城裏大多數酒肆裏不知道竹葉青的做法,數來數去也就無題酒肆裏會賣竹葉青,又因為竹葉青一斤便要好幾兩銀子,也沒有多少人會買,銘桐覺得,釀五斤也差不多了。
“這裏可是銘姑娘的住所?”院外突然傳來了聲音。
銘桐走過去推開了院門,發現是一個俊朗的玄衣男子。銘桐古怪地打量着這人,因為一般人不會到這裏來,更不會找上她。
“在下荀瑗,敢問是銘姑娘?”男子淺笑問道。
“我就是。”銘桐知道了這是縣衙大人,眼神愈發古怪,“荀縣衙有何事?”
“幼弟頑劣,在下特來賠禮道歉。”荀瑗道,“還望姑娘海涵。”說着,從袖中拿出一件事物來。
銘桐表情扭曲地看着那件事物,聲音略寒:“您這是什麽意思?”
——那是一件羊脂白玉佩,上好的羊脂白玉,雖然銘桐對玉的執着無法想象,而送人玉佩又帶着另一種意思,銘桐的臉色無法不扭曲。
“呵呵。”荀瑗一聲淺笑,“在下對銘姑娘一見鐘情,欲聘姑娘為妻。”
而銘桐突然笑了一下,說道:“你知道我多少歲了嗎?”
荀瑗表示不知道。
“我已經二十了,在我這個年紀,其他姑娘都已經嫁人了,孩子都生了幾打,你還想娶我嗎?”銘桐的臉色開始不好看了,“縣衙大人,別和我這個老女人開玩笑了,回你的縣衙去吧!”說完,便“呯”地一聲關上了院門。
院門外,荀瑗卻對着手上的白玉淺淺的笑了起來。
斷恒拎着兩只滿滿的水桶回了院裏,此時的銘桐已經把釀酒需要的東西、藥材準備好了,銘桐釀酒時有個習慣,就是一個人包攬所有的活計(除體力活),是以斷恒在不斷地挑水,只有銘桐一個人一直在院裏忙活。
一天下來,斷恒走了至少幾十裏的路都沒有事情,倒是銘桐有點吃不消,她趴在床上對着阮泠道:“果然是老了,做一天就不行了!”
“你那會老?”阮泠回她,“你是長命百歲,永遠年輕!”
銘桐對着她苦笑了一下,衣服也不脫,便蓋上被子欲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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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三更的梆子敲響,銘桐依舊是睡不着,腦海裏一直像放映機一樣地回放着白日裏荀瑗對她說的話,越想她越覺得不對勁。
他會對一個老女人一見鐘情?這要是真的母豬都可以上樹了。
“這都是些什麽破事呀!”銘桐嘆了口氣,從床上起身,徑自坐到窗口發呆。
一眼便望見了斷恒這粗漢子坐在對面的屋檐上,銘桐覺得奇怪,對着他招了招手。斷恒使着輕功跳到旁邊的樹上。
“出了什麽事嗎?”
斷恒簡潔說道:“無事。”
“那你坐在屋檐上幹嘛?”
“守着。”斷恒道,“長安裏傳來了消息,阮先生已經被授了官職。”
“什麽官職?”銘桐并不意外,這是預料當中的事。
“……刑部尚書。”
銘桐望着天上的彎月,淡淡道:“這可真是一個實權,看來皇帝還挺看重阮溪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