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樣小小的觸碰, 快到她以為自己産生了錯覺。
在這個白雪皚皚的世界裏,好似一切都變得寂靜無聲,時光緩慢流走, 周圍人驚訝的呼聲, 教練關心的問詢, 像是被橫隔在很遙遠的地方,她的耳朵裏只有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聲,噗通噗通,一下一下的,仿佛下一秒就會跳出來。她的眼睛裏只有放大在眼前的他的唇, 櫻粉色的柔軟唇瓣, 沾了一小朵晶瑩的雪花, 在他下意識的抿唇瓣動作中, 輾轉消失,化為濕漉的水漬附在那上面,涼涼的,卻也格外的吸引人。
她咽了口唾沫, 下一刻便被趕來的徐紹霆和教練從雪地裏拉起來:
“沒事吧?”
簡關垣的臉有些紅, 也不知道是被宮芽撞疼了,還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 徐紹霆看他半響沒有作答, 又問:
“簡關垣,你撞到腦袋了嗎?”
宮芽聽到徐紹霆那麽問,搖了搖頭, 擡手拉開他的帽子随意摸了一下,無所謂的說了一句:
“沒撞到腦袋。”
是撞到心上了。
教練不太放心,把兩個人帶到休息室,往宮芽手上放了一塊冰:
“敷一下要好一些。”
宮芽不知道他傷的什麽樣了,陪同他一起坐在椅子上,脫了手套,看着教練放在自己手上的那塊冰,又看看身側的那個人,道了歉:
“對不起,疼不疼啊?”
“沒事。”
終于聽到簡關垣說話,宮芽這才松了口氣,看他摘掉了毛線帽子,這才側過身看了一眼:
“紅了,還腫起來了。”
似是為了緩和他們之間的氣氛,他笑了笑,雲淡風輕的說了一句:“這就是不戴護具的後果……”
話未說完,擔心她額頭的宮芽就忍不住先把那塊被方巾包住的冰塊放到他的額頭上輕輕壓了一下,他沒有再繼續接着說下去,看着她耐心細膩的給自己冰敷,這人的臉長得小,這會兒戴着笨重的滑雪盔,更顯得精致漂亮,比起十六歲的青澀稚氣,現在在自己面前的宮芽成熟穩重,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吸引人的女性荷爾蒙氣息,好像什麽都不做,僅僅只是坐在那裏,都會讓他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可能喜歡一個人的心就是這樣的吧,有關于她的每一個年齡段,每一個漂亮瞬間,都像是令人上瘾的毒-藥,哪怕是過了數十年,百年,他肯定,這人也會是自己的一生摯愛。
再沒有任何人的美貌,能入得了的他的心了。
宮芽處理的很小心,擡起一只手把他額前的頭發撸起來,看他一言不發,便又關心的問了一句:
“你現在還疼不疼。”
“不疼。”
男子漢這點傷都受不了,那還當什麽男人。
宮芽處理到這裏,歪着腦袋“咦”了一聲,又湊過去了一些,簡關垣被她這麽盯着看,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又亂了,問道:
“怎麽?”
宮芽卻突然勾起了唇角,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眯着眼睛笑道:
“原來你竟然有美人尖啊,那麽好看的哇。”
仿佛早已忘記了剛剛兩個人之間的小插曲,她早已沒有羞澀,全把目光落到了他的美人尖上,他一下子被她彎着眉眼微笑的模樣擊中心髒,下意識的舔了舔唇瓣“啊”了一聲:
“你喜歡就好。”
話說,什麽叫美人尖?
——
所謂,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宮芽後來再去滑雪場,再也不敢犯貿然丢掉雪仗這種荒誕的事情,一點一點認真學習。簡關垣則是在休息室呆了好一會兒,後來出來時已經乖乖換上了滑雪盔,誰料想又被徐紹霆一溜煙撞倒……
徐紹霆這厮完全沒有宮芽的認錯态度,撞完了自己從地上爬起來:
“哈哈哈,老簡,你真是帥的太顯眼了,忍不住就撞過來了。”
他今天摔了幾次,已經對滑雪喪失了興致,幹脆坐在雪地裏捏起了小人,順便和身側不知道那位家長帶來的小妹妹聊天,結果小妹妹竟然嫌棄他:
“叔叔,你還沒有那位哥哥滑的好,真是差勁死了。”
徐紹霆是要比簡關垣大幾歲的,但被人叫了叔叔還是很不開心,原來這小奶娃娃是坐在這裏犯花癡的,氣的徐紹霆惡狠狠瞪了簡關垣的背影一眼,說道:
“那個小哥哥不會喜歡奶娃娃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小奶娃娃被人看穿心事,紅着臉捏了捏衣服上的蝴蝶結,突然哇一聲哭出來,徐紹霆始料未及,被趕來的家長連給了好幾個白眼,簡直比窦娥還冤。
這厮看宮芽玩累了挪過來休息區喝水,幾步走過去,靠着欄杆提到:
“聽說這裏還能泡溫泉,我們團的幾個已經先過去了,你一會兒和老簡一起過來,他認路。”
宮芽點了點頭,往嘴裏灌進了一點水,突然聽到徐紹霆這厮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剛剛你和簡關垣摔在雪地裏,好像……”
徐紹霆的話并未說完,宮芽就被嗆到了脖子,咳嗽了幾聲,臉更紅,這厮真是不知道哪裏來的惡趣味,哪壺不開提哪壺,徐紹霆偷偷笑着,故意和她說:
“咱們家老簡雖然沒談過戀愛吧,但絕對是打着燈籠都找不到那種好人,追她的女生可多了去了。”
徐紹霆的意思,是要她臉皮再厚一點,再努力一把。
他走之前拍了拍宮芽的肩膀,鼓勵了一把:
“聽過沒,只要臉皮厚,美人能到手!只要容貌在,帥哥能折腰。小學妹你呀,你可就只差一個臉皮厚了。”
誰知道學長是從哪兒聽來的順口溜,宮芽重複了後面那句話,越想越覺得難為情,忍不住擡起一只腳在雪地上畫圈圈,滑過來的簡關垣站在身後看了她許久,冒出來問她:
“徐紹霆那厮跟你說了什麽?”
“他說,一會兒去泡溫暖,說你認路。”
他看宮芽那麽開心,想他應該更期待去溫暖的地方,便同她一起去室內脫裝備。宮芽回客房梳洗一番出來時,簡關垣已經在大廳裏等了她許久,有個七八歲那麽大的小丫頭坐在他的桌子前面有模有樣的給他倒茶,歪着腦袋問:
“小哥哥,好不好喝?”
她放緩了腳步,看着他和小丫頭說話的眼神充滿了溫柔,像是一朵雪白的棉花,低低的笑了一聲:
“好喝呀,你手藝那麽好的。”
原來這個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竟然是滿是耐心的和一個孩童說話,小丫頭的臉馬上紅了起來,趕緊又倒上滿滿一杯:
“那多喝一點哦。”
他垂着眼眸,眼睫毛在茶水氤氲中落下一層淺淺的陰影,像是羽翼般随着他的動作微微顫動着,美的像是一幅畫,那沾了少許水漬的唇瓣,泛着誘人的潮紅色,輕輕一抿便暈染開漫天山色,她不由想起他親吻自己的模樣,不知為何突然間那麽感興趣這人的唇瓣,竟然有些口渴,臉色微紅着,立在她身後不遠處,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喊他。
簡關垣一擡頭便看到拿了泳衣站在小姑娘斜後方的宮芽,站起來朝她招手:
“宮芽,過來嘗嘗她的茶。”
小姑娘的母親剛剛上樓拿東西,現在還沒下來,他怕她亂跑,幹脆招呼宮芽一起坐過來,當這小女孩的“客人”,小姑娘滿心歡喜的給她倒了一杯茶,宮芽怕自己心裏的那種龌龊思想被簡關垣看出來,心虛的很,一連喝了好幾杯,敷衍着說道:
“好喝。”
這和簡關垣優雅品茶的模樣大相徑庭,小姑娘欣賞不來,只看她臉色紅的厲害:
“姐姐,你的臉很紅,一定是感冒了!”
宮芽窘迫至極,還未開口說話,身側的人就擡起手往她腦門上摸了一下,并沒有發燒,更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簡關垣湊到她耳邊問:
“你是不是挂着之前摔倒的事情,喝了好幾杯水了。”
這簡關垣和徐紹霆不愧是好基友,宮芽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又往嘴裏倒了一杯茶。
簡關垣看她這般,故作鎮定的說了一句:
“這事兒我沒往心上去,你也別挂着。”
話音剛落,剛剛坐在他對面的小姑娘突然跑到他面前,擡起雙手“啪”的一下捧起了簡關垣的臉頰,大聲的說了一句:
“小哥哥,親了小姐姐就要對她負責喲,我中午都有看到,你親到小姐姐了,你一定是想要耍流氓。”
人小鬼大的小娃娃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道理,一席話吸引了周圍不少游客的注意力,宮芽頓時臉紅,正低着頭找地縫鑽,不想被身側的人一擡手把她摟進懷裏,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輕輕揉了她的頭一把:
“我才沒有耍流氓。”
宮芽撞進他的溫暖胸膛裏,被這人拉起頭發大搖大擺的親了一下,她紅着臉,小女人一樣,拘謹的靠着他的胸膛,聽他問道:
“宮芽,我該怎麽負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