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宮芽還沒回答, 她身側的小妹妹就擡起手捂住了眼睛:
“哎呀,好害羞呀。”
宮芽臉皮薄,紅着臉看了一眼身側那人, 被那人小鬼大的小妮子看的很不好意思, 紅着臉搖了搖頭, 正巧這時小姑娘的媽媽剛好從樓上下來,哪怕裹的嚴實,小姑娘還是一眼認出,蹭的一下跑過去,抱着大腿喊了一聲媽媽。
等到這小妮子走掉, 簡關垣才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和宮芽提到:
“走吧, 這小丫頭看來也是去泡溫泉的。”
宮芽應了一聲, 轉過臉看了他一眼,似是剛剛那一番話都是逗那小姑娘玩的,心裏竟有些失落,一不留神差點撞到走廊上的柱子, 幸好簡關垣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并未放手,看走廊燈光昏暗, 靠近她一些, 提醒道:
“慢慢走,不急。”
手腕被這人的手握住,哪怕是隔着厚厚的棉衣, 也能感受到有人牽着自己的溫暖和心安,她一步一步小心走着,穿堂而過的微風帶着春天的氣息,帶着花香輕輕從她的臉頰拂過。
和喜歡的人漫步在燈影溫柔的長廊,微風一佛,似是在心尖上佛過一片柔軟的羽毛,她忍不住擡着眼偷偷看了身側的人一眼,低着頭輕輕笑了笑,這一幕真是浪漫,勝過夢境:
“你考慮好了嗎?”
突然間聽到這人開口說話,宮芽唔了一聲,又聽她開口問:
“你考慮好要我怎麽負責了嗎?”
原來這句話,他當真是同她許諾的。
宮芽擡着下巴想了想,那一句想要說出口的話竟然如鲠在喉,原來古時候的“小女子以身相許”說出來會這般困難和沒羞沒臊。
“簡關垣,我得好好想想。”
她總是會在每一次接觸之後發現這人身上散發的吸引力,他的一颦一笑,都像刻在心底永遠不會隕滅的畫面,來日方長,我想要和你慢慢走完這一生。
他們是整個團隊最晚抵達溫泉池的隊友,徐紹霆沒忘記開他們兩個人的玩笑,在裏面起哄:
“怎麽,你兩是私奔去了,那麽晚才來。”
“遇到個小女孩。”
宮芽解釋了原因,沒有說起那段小插曲,倒是把話題直接轉到了別處:
“沐晴學姐和大周學長也沒在呢。”
“宮芽小學妹你不懂了吧。”徐紹霆甩過去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新婚夫妻有房住,還泡什麽溫泉吶。”
一群大豬蹄子馬上借題發揮,把調侃宮芽這件事情忘得一幹二淨,宮芽這才得以脫身,偷偷起身去換了個隐秘的小池子,耳根子終于落了個清淨,她靠在溫泉池旁邊的小枕上嘆了口氣,滑了大半天的雪,終于得以休息,這會兒才後知後覺有些累了,沒一會兒就打起了盹。
宮芽從沒有這樣全身心的放松過,一連做了好幾個有關于簡關垣的夢,全是當年她在三中的一點一滴,如今細細梳理起來,才發現這人從那時候就一直都是一個溫暖的少年。她在夢境裏回到了那年她參加校慶跳舞的時間點,這一次她清楚看到了簡關垣站在舞臺上。
那個人站在舞臺上最顯眼的位置,男生穿了女裝,略微有些滑稽,像是一個負責搞笑的小醜,可這人擡起手臂來的一招一式,都極其認真,讓人忍不住放下心中想笑的念頭,細細鑽研他跳的是個什麽舞蹈。
那一年他們八班所有人都上臺了,誰也沒有缺席,她認為自己本來就不屬于那個學校,她是屬于療養院的。
如今再一次看到這樣的畫面,她忍不住感嘆:
真好啊,他們誰也沒有錯過誰。
“宮芽……”
隐約聽到有人叫自己,宮芽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池邊樹影搖曳,被風吹起簌簌的聲響,天色好像比剛剛來的那一會兒暗了許多,她不知道在這躺了多了,尋着聲音的來源望去,開口回答:
“我在這裏。”
沒一會兒,簡關垣便彎着腰從池子裏下來了,他臉上挂了幾分着急,問她:
“你怎麽跑這裏來了,我找你好久了。”
他起初以為她和其它的女游客一起體驗美容湯,沒想到是她一個人躲來這個安靜的小池子,他繞了溫泉找了一圈沒看到人,差點沒忍住報警了。
宮芽剛剛睡醒,這會兒頭有些頭暈,擡手撐着旁邊的臺階走過去:
“今天太累了,我睡了一會兒。”
池子裏的溫度有些高,簡關垣踏進來時有些不适應,停在臺階上脫掉了浴衣,這才走過去拉她:
“回去吃點東西休息了,太晚了。”
小溫泉池旁邊有盞橙色的燈光,宮芽借着那個燈光看到了簡關垣的腹肌,紅着臉把目光移到了別處,拿着自己的浴衣往前走了幾步,她的腳底下就是散發着溫暖氣流的漩渦,只覺得走路都是輕飄飄的,一下子就跌倒了水裏,簡關垣吓了一跳,一伸手把人從水裏撈出來,扶着她從水走出來,才發現她整張臉都是通紅的,像是發燒一般:
“我頭暈的厲害。”
宮芽也說不清楚自己的身體是個什麽狀況,只覺得渾身使不上力氣,軟綿綿的,好像踩在雲朵上,就連現在看簡關垣也有重影。
簡關垣早已看出她身體的不适,手忙腳亂的給她穿上浴衣,顧不得自己,抱着她就往服務中心跑,宮芽渾身無力,只看到不短的一截路跑的簡關垣滿頭大汗,她張了張嘴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意識都是模糊的。
——
宮芽想和他說“簡關垣,你別着急”,但喉嚨幹澀,幾次張了嘴巴,卻發現自己說的話連自己都聽不清楚,她甚至産生了幻覺,以為自己還在做夢,直到被人往人中狠狠掐了一把,一下子清醒了幾分。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客房的大床上,手腕上被人綁了血壓儀器,面前那個陌生的男人看她醒來,看了看測量的血壓,轉過頭對一直守在旁邊的簡關垣說了一句:
“沒什麽大礙,貧血體質最好不要泡溫泉,适當就行,這體質容易引起虛脫和暈厥。”他把手放到她的小腿上比劃了個手勢,“一會兒給她活絡活絡小腿,坐太久了,麻了。”
簡關垣道了謝,她随着目光轉過去,才看到守在門口觀望的小女孩和她媽媽,她的母親似乎一直都戴着口罩,站的靠後一些,看到她醒來,小丫頭幾步跑到她的病床前,驕傲又自豪的解釋:
“小姐姐,這是我爸爸,他可是世界上最好的黎醫生……。”
簡關垣運氣好,剛剛抱着宮芽到服務中心就被小丫頭撞見,小丫頭二話不是就把自己的醫生爸爸拉來了。
這會兒看人沒事,那男人擡起手摸了摸自己閨女的頭發,許是有些無奈:
“就你話多,小姐姐需要安靜,我們該回去睡覺了。”
宮芽這會兒已經可以坐起來了,她親自道了謝,直到簡關垣把一家三口送出門,她才重新躺回去,輕輕嘆了口氣,上天待她真的不薄。
簡關垣倒了杯溫水,看她喝下,這才說道:
“對不起,是我沒看好你。”
宮芽沒怎麽參加過這種活動,泡溫泉印象中也只有司婳帶自己去過一次,說來是自己大意泡的太久了,應該多看看貧血體質注意事項,現在撿回了一條命,開心還來不及,聽簡關垣說這番話,笑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以後會多注意。
再說了,能和大家一起泡溫泉,我覺得很……唉,你幹嘛……”宮芽話只說了一半,簡關垣已經毫不客氣的爬到了床上,盤腿坐好,抱着她的一條腿按摩,簡關垣挑眉看着她:
“黎醫生說要我幫你活絡一下小腿。”
她這會兒才注意他只是穿了件酒店浴衣,一定是走的太急,這會兒衣服還在密碼箱裏,浴衣的腰帶不知道被他丢到了哪裏,松松垮垮的套在肩膀上,露出一大半雪白的胸膛,她紅着臉把目光一寸一寸往上挪去,注意到他精致的鎖骨,咽了口唾沫,正在糾結目光該往哪兒放時,被正在給她按摩小腿的人逮住,湊過來往她腦袋上摸了一下:
“發燒了?”
“不,沒,沒有。”
宮芽往後退了一下,她的小腿在他的手腕上,動彈不得,又被這人拉住:“你別亂動,按摩完看看有沒有力氣走路。”
這人言語之間全是關于她的健康狀況,宮芽卻不知自己的眼睛往哪裏看,擡起一只手揉了揉鼻子,叫他:
“簡關垣。”
“嗯?”
“你浴衣,穿正經一點。”
哪裏有人這般穿衣服,下半身只穿了一條泳褲,上面一件松松垮垮的大浴衣,這怎麽看着看着,就有點少兒不宜。她半響也沒等到簡關垣說話,擡起頭看了一眼,這家夥還是一本正經的給她按腿:
“這屋子裏就我們兩個,還怕哪位姑娘偷看了我的上半身。”
說完流氓一般的話,這厮突然挪到她的身側,一邊殷勤的給她按摩腿,一邊問:
“什麽叫‘正經穿’?”
似是看出她一個姑娘家眼裏的害羞,他勾了勾唇角,又湊近了一些,看着她的耳朵一點一點染上潮紅色,眯着眼睛,輕輕“嗯”了一聲,厚着臉皮讨教:
“請問,這樣穿叫不正經,那脫了是不是就正經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