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如果他是宮芽, 他會怎麽做?
在知道寧常樂和宮芽的關系之後,這是他一直在糾結的問題,救與不救都十分苦惱。
既不想看到紙片人一樣的姑娘躺在病床上等死, 也不該道德綁架宮芽一次一次付出自己的建康, 說來, 這種找不出原因來的疾病,才是罪魁禍首。
“我不想你被獻血救人的囚籠拴一輩子,也很惋惜最後寧常樂從樓頂上跳下去。”
簡關垣親眼目的了寧常樂的死亡。她那時候已經對活下去沒有任何的希望,越來越嚴重的病情,壓垮了她這些年來的所有堅持。
宮芽只知道她是自殺, 但從不知道那天簡關垣也在場, 滿是好奇的問:
“你怎麽知道寧常樂的?”
“這個就有些話長了。”
簡關垣擦幹了手, 提起這段對于當初小小年紀的自己來說無法承受的場景, 他至今還會倒吸一口涼氣:
“在未知的病魔下,人類就像是渺小的塵埃。”
目睹了一個女孩的死亡過程,目睹了喜歡的女孩因為“救人”而失去自由和健康,這些經歷, 都是他選擇走這條路的原因。
“所以, 宮芽,再一次見到你之後, 我對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更加堅定和自信。”
宮芽聽到他內心的那些想法, 耳根子有些紅,撇過頭輕咳了一聲:
“那我的存在,好像也是很有意義的呢……”
“你兩磨叽什麽呢?”
宮芽的話沒說完, 偷聽了些耳根子的徐紹霆就忍不住開口打斷,問道:
“老簡,你那實驗報告寫完沒?李教授明天到校了。”
宮芽本不想打擾兩個人說話,正要走開,突然聽到簡關垣一身正氣的說了一句:
“我一向不喜歡欠老師作業。”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他們高中的欠作業大王是誰呢,畢竟簡關垣的高中時代和現在,已經可以用脫胎換骨來形容。
她心裏想着這事,沒注意簡關垣已經察覺到到她臉上的那些動作,湊到她耳邊問了一句:
“怎麽,宮芽小學妹,你肚子裏埋着誰的壞水?”
“沒,我哪敢。”
宮芽走的飛快,說簡關垣壞話這種事情她才不會做。等到出了門口,他這才聽到徐紹霆說道:
“簡關垣,我和你同窗那麽多年,第一次發現你還是挺流氓的。”
簡關垣的聲音淡淡然的傳到她的耳朵裏: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是個君子了。”
哎呀,這男生之間的話,聽來也是需要閱讀理解能力的。
——
隔日,李教授來實驗室參觀,見到宮芽的時候刻意停了一下,倒也沒問宮芽為什麽在這裏,笑着問道:
“小簡,聽說你們是大年初六動工的,也太拼了吧,過年都不出去玩的?”
簡關垣說了原因:“過年到處都是人,想學生們開學之前再放個小長假。”
看來簡關垣的實驗報告沒出什麽問題,李教授只字未提,心情還很好,徐紹霆大着膽子率先抱怨了起來:
“是啊,李教授啊,我跟你說,我最近天天睡覺都腰酸背疼。”
整個團裏也只有徐紹霆這人敢告簡關垣的狀了,畢竟連續蹲了半個多月的實驗室,只差沒吐了。
李教授笑了幾聲,和他開玩笑:
“腰酸背疼啊,我看你八成是找女朋友了?”
這葷段子誰都聽得懂,團隊裏的人和李教授關系最好,這會兒看徐紹霆臉上一臉囧樣,李教授這才慢悠悠從衣袖裏掏出幾張票:
“你們也知道學校的實驗室一直不怎麽夠用,小簡也是希望不耽誤別的學生開學正常上課,諾,我這裏有幾張滑雪山莊的門票,我老同學的兒子開的,去體驗一下,冬天馬上就要過了。”
徐紹霆開心的把票接過去,對着天花板的燈看了一下,被李教授往腦袋上拍了一下:“怎麽,臭小子,還怕我給你假票。”
“不是不是,我習慣了,想看看門票上的暗紋是什麽動植物,這門票做的真精致。”
“那肯定啊,店主夫妻是美術學院畢業的。”看大家的興致都被滑雪場的門票提了起來,李教授擡起手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打的什麽注意,摸出一張門票對一直在後面計數的宮芽說道:
“那個小姑娘,對,宮芽,你和他們一塊去,畢竟你也在這裏幫了不少忙。”
宮芽再一次被李教授點名,愣了一會兒,被身後的沐晴推了一把,趕緊走過去接下門票,說道:
“謝謝李教授,其實我在這裏能學到不少東西,反倒很多地方都要麻煩學長學姐們。”
李教授想起冬天在學校裏見到她時,這姑娘總是把自己裹的像只大胖熊,便說:
“去看看真正的雪山吧,現在已經沒有冬天那麽冷了。”
簡關垣知道她一向怕冷,所以也沒考慮過要帶她去滑雪,後來等到李教授走了,他才靠近她耳邊說了一句:
“要是實在怕冷,他們去滑雪,我陪你留在這裏。”
“我也想看看雪山呢。”
宮芽反倒格外期待這次的雪山之行,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冷也不怕,總要克服和嘗試嘛。”
——
因為李教授的一番好意,簡關垣也就順理成章給團隊裏的大家放了假,初步定下兩天一夜的計劃,聯系了滑雪場的客服準備周一大早就出發,滑雪場的地理位置剛好就在地鐵五號線旁邊,交通十分方便,這是宮芽來這裏的第一次出游,未免她不認路,簡關垣跟了她一路,引來團隊裏不少學長的笑話:
“老簡,我說你帶着小孩子出門是不是,那麽怕宮芽小學妹丢,網上買個防丢繩?”
“小學妹第一次出門,不就得事事關照點嘛。”簡關垣回答的理所應當,又說,“別讓人誤會我們工科男真的不會心疼女孩子。”
一席話把幾個想要笑話他的男生堵住了嘴,倒是沐晴學姐笑了笑:
“我老公可會心疼我了。”
一句甜甜的老公,殺傷力十足,把這群平日裏只會做實驗的男生們虐的體無完膚,紛紛揚言到了目的地就把兩人無情丢下。
簡關垣看宮芽一直在認真的聽他們談話,往她手上塞了瓶水,說道:
“是不是從沒參加過這樣的集體活動?”
宮芽握着那瓶水喝了一口,眼裏自然滿是隐藏不住的期待和歡喜,說道:
“是啊,除了你高中穿女裝代替我跳舞那一次,後來都把時間放在了學習上,高中也沒時間參加集體活動了……”
說者無心,聽着倒是有意,徐紹霆突然打斷了簡關垣的話,竄到簡關垣和宮芽中間坐下,好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
“什麽,老簡,你竟然穿過女裝?!喂,宮芽小學妹,老簡穿女裝是不是特美,看了就想上那種?”
宮芽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滿是歉意的看了他一眼,不想這人卻大方的把手搭在徐紹霆的肩膀上,說道:
“怎麽,你這丫是不是單身幾年,把目标放老子身上來了?”
徐紹霆趕緊推開他的手,擡手掃了掃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看宮芽竟然因為這種話臉紅脖子粗,越發覺得簡關垣這人看姑娘的眼光真是厲害,這麽一個小團寵,換做哪個男生想要好好捧在手心上。
這一段小插曲沒引起團隊裏其它人的注意,一行人出了地鐵就上了滑雪山莊的觀光車,哪怕所在的地方白雪皚皚,或許是因為這一次同行的人很多,宮芽并沒有覺得有多冷。
一行人裏只有沐晴簡關垣兩個人學過滑雪,聽說他們是李教授的學生,年輕的店主夫妻特意安排了滑雪場裏經驗豐富的滑雪教練陪同他們,宮芽身體瘦小,穿了S號的滑雪服也有些大,行動并不怎麽方便,好在她學的很快,幾個回合下來已經能平穩移動幾步,教練小心放開了一雙手,提醒她:
“不要急,一點一點慢慢來。”
宮芽走的緩慢,一點一點在外面移動,她巡視了一圈,正看到徐紹霆在和簡關垣讨教滑雪技巧,擡着嗓子喊了一聲:
“紹霆學長,你學到哪兒了啊。”
誰料宮芽剛剛邁開腿,腳下的雪板便想不聽使喚一般,直直朝簡關垣和徐紹霆所在的方向滑去。宮芽吓得魂飛魄散,忘記了剛剛教練教的那些技巧,丢了雪仗直直朝簡關垣所在的方向滑去,簡關垣只聽到她的聲音,回過頭一看就見她尖叫着往這邊滑來,他擡手一抱,連人帶用具一起翻在雪地裏。
簡關垣只帶了個黑色的毛線帽子,被宮芽的頭盔敲到了額頭,咚的一聲,被這人摔倒的慣性翻了個身,宮芽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回過神來的時候,對方頂着被磕的通紅的額頭,臉了貼上來,唇瓣碰到了她的唇……
簡關垣毛線帽子上沾着的雪花落了些在她的眼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對方溫暖濕潤的唇瓣,像是溫暖炙熱的火種,一瞬間便灼的她臉紅心跳……
——唔,剛剛,剛剛發生了什麽(*/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