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宮芽是擔心他的仕途, 但也不至于和他生氣,看他這般較真,好像她會逃跑一樣的, 勾起唇角笑了笑:
“行, 我不生氣, 那你也得表現的積極一些啊。”
簡關垣對這位袁總一向都是這種态度,只是宮芽太關心他了,所以希望他積極一些罷了,簡關垣心裏都懂,幾番催促之下再進去, 李教授和袁總聊得正歡, 似乎并沒有什麽不悅, 宮芽随後進入, 看小學妹一直挂着一張苦瓜臉,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湊到她耳邊小聲安慰了一句:
“沒事,不是什麽大事。”
小學妹年紀小一些, 心裏難免會多想, 看簡關垣這次回來臉上的表情輕松了不少,拍着胸脯呼了一口氣, 簡學長應該不會和她這種新手較勁的吧。
比起小學妹心裏的坐如針氈, 宮芽心裏則是放松了不少,把徐紹霆學長交待的事情辦妥當,之後随着李教授把袁總送出門口, 這才返回來打掃會議室。
簡關垣同她一起回來,幫着打掃衛生,初雪之後的露新市氣溫逐漸升高,偶爾還能見到陽光,但宮芽的體質一向怕冷,他都記在了心上,看她今天的正裝穿的少,便提醒了一句:
“這幾天氣溫也沒怎麽升高,你回去把外衣套上,多穿點。”
宮芽腳踝挺疼,聽到她說這句話突然覺得心裏溫暖了許多:
“我這是第一年在這裏過冬,以後習慣也不會穿那麽誇張了,今天穿這樣,我也不覺得有多冷呢。”
簡關垣聽她那麽說,細細打量她幾眼,女性穿着黑色又保守的西裝,對于男人來說總是有一種不可言說的吸引力,十六歲那時候喜歡白裙子的溫柔姑娘,如今這樣一身禁欲系裝扮,卻也覺得她這人美到不可方物,放在哪裏都是一抹亮麗的風景,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察覺到自己的思想已經走歪了,于是低着頭繼續掃地:
“還是應該多穿點。”
說道這裏,落後的李教授和小學妹也回來了,看兩個人已經在打掃衛生,小學妹有些不好意思,忙着去般椅子,表現的十分積極,李教授似乎剛剛在和她聊什麽話題,這會兒臉上還挂着笑意,和簡關垣說道:
“随便打掃一下就行了,這馬上就要放假了,也是要落一層灰的。”
李教授摸着下巴,盯着宮芽看了許久,這段時間聽到不少簡關垣和宮芽的事情,聽說這姑娘是他的老同學,今天又熱心的前來幫忙,簡關垣又對她格外關照,心理已然有了底,招呼宮芽過來,問她:
“小姑娘,你也是生物系的?”
宮芽被李教授點名,受寵若驚的點了點頭,先報上了導師和自己的名字。
老教授眯起了眼睛,聽到宮芽這個名字,笑了笑,開口說道:
“你們這緣分還真的挺深的。”
宮芽總覺得李教授似乎話中有話,他好像對自己并不陌生,但看他說完這話再無下文,也就沒有多問,小學妹下午還有事情,先一步收拾東西離開了,宮芽拿了拖把去外面洗,折回來時無意間在門口聽到李教授和簡關垣說:
“剛剛那財經系的小姑娘問我你有沒有女朋友。”
簡關垣似乎不太喜歡別人問他這種事情,過了一會兒才客氣的說道:
“若是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麻煩老師轉告,我有女朋友。”
宮芽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簡關垣提起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
——
宮芽沒去實驗室,給自己放了一天假,奈何在床上躺了一中午,也沒想明白簡關垣說自己有女朋友這這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徐紹霆沒說,她也從未見過他的女朋友。
祝子鈴忙着在寝室收拾寒假帶走的東西,看宮芽滿懷心事,扯着大嗓門喊了一句:
“宮芽,你過年回不回去啊,我們一起啊。”
宮芽回過神從上鋪下來,從兜裏翻出三百多塊錢交給她:
“我留校,不回去了,你不是要去買特産嗎,順帶給我哥哥帶一些。”
祝子鈴不太明白這兄妹兩之間的關系,若不是那次宮岩打不通她的電話,把電話撥來自己的手機上,她還真的不相信這兩個人是兄妹,還是有血緣的那種。祝子鈴願意幫她這個忙,問她:
“那大年三十你怎麽過?”
“研究生宿舍不停水電,我随便吃點什麽就好。”
過年對于宮芽來說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哪怕是曾經很小的時候,也沒體會過那種快樂,只有司婳那個丫頭,會帶着她的媽媽來她家拜訪,給她包個大紅包。
這麽多年,十分幸運她的鄰居是司婳,也很感激為數不多的溫暖大多和司婳有關,想到這些,宮芽又說道:
“你方不方便給我的閨蜜也帶一點特産?”
想念起司婳來,她開始有點期待她會不會已經當了媽媽,搞不好今年暑假回去就能見到她的寶寶,畢竟司婳和白璟的愛情,一路走來順風順水,成家立業結婚生子,這應該是大衆都會走的路線。
自那天以後,宮芽一直沒有再見到簡關垣,她也沒收到關于研究項目什麽時候開始的消息,露大的寒假模式已經悄悄來臨了,最先走掉的大一新生們帶走了不少喧嚣,很快就連研究生也走了個七七八八,襯着光禿禿的樹幹,整個學校更顯的寂寞。宮芽沒地方可去,除了去實驗室,便是直接窩在宿舍裏複習,好在有個大花陪伴,日子倒也過的快。
這天中午,宮芽路過學校後面那處半山坡,瞥見這裏已經開始動工挖土,看來校長和ZH公司的合作已經在進行中,估計簡關垣的實驗研究也應該就在這段時間,她心裏已經做好了準備,果然剛剛到宿舍樓底下,就看到徐紹霆拎着不少東西站在樓底下等她,這人見他出現,幾步走過來,凍的直發抖:
“宮芽小學妹,我可等到你了,我差點以為你也回去過年了。”
“我家太遠了。”
宮芽話音剛落,徐紹霆就往她手上放了不少東西:
“這些食物都是老簡交待讓我帶過來給你的,他回老家了,回來就開工做實驗,提前和你說一聲。”
徐紹霆說簡關垣是回老家,那應該是去看周老太太了和媽媽了。徐紹霆這厮沒料到還會降溫,凍的直發抖,說了幾句:
“你多注意保暖,還得降溫,我滾回去了,冷成狗了。”
宮芽想起了什麽,叫了他一聲,吞吐的問了一句:
“他,一個人回去的?”
“難道還能帶上我們哥幾個不成?”徐紹霆沒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往手心裏哈了口氣:
“快上樓,冬天吃零食不會胖。”
大花聽說簡關垣回去過年還不忘拜托同學給宮芽帶零食,圍着她好了好幾眼,話裏有話:
“那麽多人說簡關垣性子冷淡,我看他對你就挺溫暖的。”
宮芽分了好幾包零食給她,準備堵住她的嘴。
她想,簡關垣對她的關心,也許更多的是因為那些年一起經歷過那段提起來會讓人覺得很傻的逃亡。
年輕時我們所認為的為自由而叛逆,到了這個年紀,不過是提起來就會笑出眼淚來的笑話。
——
臨近過年,露新市的氣溫驟然下降,作為本地人的大花早在三天前就提前回家過年了,這樣一來,宿舍裏只有宮芽,好在簡關垣的空調不是個擺設,宮芽睡不着,往被窩裏塞了幾個暖水袋,剛剛躺在床上就收到了司婳的短信:
【宮芽,聽說你們那邊又降溫了,衣服給我多穿點,裹的要多熊就多熊!】
這人的短信一向是這種風格,卻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宮芽一連看了幾遍,總覺得她似乎不太開心,這人對自己的稱呼變了,以前她總是會發她的昵稱,她同樣回了個關照短信回去,兩個人簡短的聊了幾句,這才關機睡覺。隔日一早,宮芽起床準備去外面買早餐,不想在樓底下見到了簡關垣的影子。
這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風衣,戴了頂大寬邊帽子,乍一看她還沒認出他來,直到他開口說了一句:
“大年三十,你以為食堂的早餐店還有幾家開着門?”
說罷,這人幾步走過來,往她手裏塞了不少東西,都是家鄉的特産,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酸辣粉,他大概是刻意去商業街買來的,宮芽有些吃驚他的突然出現,問道:
“你怎麽來了,不陪你奶奶過年?”
“我提前陪她們過了。”
他知道她今年沒回去過年,似是故意趕來今天回來的,手上還拎着不少新鮮的蔬菜和水果,二話不說掏出自己的手機:
“晚上去我那裏過年吧。”
說起來,宮芽從未去過他搬的新家,這會兒被主人提出這個要求,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準備什麽喬遷禮物,又聽到這人補充了一句:
“你手機號給我一個,不然晚上怎麽聯系你。”
宮芽這才想起,他們做了半個學期的學長學妹,竟然從未留過電話,她打開手機,想先記錄他的電話,便聽到這人說:
“我號碼一直沒變,這麽多年,你還記得嗎?”
宮芽記得他曾經的電話號碼,曾經有一段時間總是夢到他,她忍不住用公用電話打過,但提示是停機,她以為早就換號了,沒想到這人竟然一直在用,宮芽撥通那個熟記于心的電話號碼,說道:
“我一直記得。”
有關于他的一切,她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