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算是誇獎嗎?
宮芽轉過頭看着身側的人, 有些不知所措,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謝謝”,這人似乎知道她心裏那些不願意多回想的過往, 說道:
“比起十六歲的宮芽, 現在在我面前的你, 更加努力和光彩奪目。”
這人總是這樣,鼓勵她努力生活下去,鼓勵她跳出某個圈子,所以才會有她的大膽向前,才會有此時此刻, 站在他面前的自己, 她笑了笑, 準備收拾餐盤回去了:
“你好像一直都沒有變啊, 一直都是這樣,很喜歡去鼓勵別人。”
宮芽起身站起來,剛剛從位置上離開,便被簡關垣喊住, 說道:
“我很喜歡鼓勵你, 至于別人,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她是特別的, 是年少時的心之所向。
這點, 他不知道她明不明白。
從食堂回去宿舍樓的路上,宮芽在半路上遇到了那天和他們一起吃酸辣粉的徐紹霆學長,這人看她剛剛從食堂的方向出來, 拉住她問了一句:
“簡關垣那厮在不在三食堂?”
她看徐紹霆臉上氣急敗壞的模樣,好像闖了什麽禍一樣,有點心虛,吞吐了半天才說:“在,在的。”
徐紹霆看她是有意護着簡關垣,像只老狐貍一樣的看了她幾眼:“我說呢,這人怎麽搬宿舍搬到一半跑了,原來是去找宮芽小學妹你啊。”
宮芽皺着眉問:“他換宿舍了?”難道是脾氣不好和舍友鬧矛盾嗎
“為了方便研究,還是需要不少獨立空間的。”徐紹霆似乎對露大的博士生宿舍有不少怨念:
“我們那六號宿舍樓不比你們研究生宿舍,太爛了,那天我兩偷偷煮個火鍋就跳閘了,要不是你簡學長帥,差點就被宿管大爺罵死了。”
“可是,宿舍本來就不能煮……”
“誰說不能煮,我從一號宿舍樓學弟哪裏學來的經驗。”徐紹霆把這一切推給宿舍樓老舊上,正要去找簡關垣,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拉住她:
“宮芽小學妹,這周六有沒有時間?”
宮芽剛剛點了點頭,徐紹霆臉上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問她:
“那能不能拜托你星期六來我們團裏跑個腿?”
宮芽本以為,徐紹霆的意思就是買東西這樣的簡單活,直到周六按照徐紹霆的吩咐穿上黑色正裝,這才知道是要她和其它系的女生們一起做接待員,ZH公司這周六要來學校的研究室參觀。
生物系一向僧多肉少,男生比例過大,別看簡關垣這厮長得好看,但平日裏壓根不和系裏女生往來,這會兒到了要用女生的時候,只有貓三兩個願意來,其餘的全是徐紹霆從別的系裏拉來的門面擔當,宮芽就是其中之一,大家互不認識,但也知道怎麽迎賓和招待領導。宮芽穿不慣高跟鞋,沒去門口迎賓,和一個財經系的學妹在會客室裏準備茶水,那女生似乎知道她和簡關垣之間是老同學的事情,旁敲側擊的打聽起來:
“像簡學長那麽優秀的人,一定早有女朋友了吧?”
到底是年紀輕,宮芽一眼明了小學妹說這番話的意思,低着頭泡茶,說道:
“這個我不清楚,你可以去問他。”
“那還是算了。”小學妹一臉膽怯,有些顧慮,“他看起來不太好說話。”
這人給學弟學妹們的印象,除了品學兼優,還有從來不和女生往來,說的難聽點叫書呆子,說的好聽點那就是标準的學霸,但耐不住這個人長得一表人才,不少學妹還抱有些期許,所以今天被徐紹霆拐來這裏充當禮儀的,一定不止她一個人抱着這種幻想。
看小學妹臉上一臉後怕的模樣,宮芽反倒有點好奇這個人在學妹們眼裏是個什麽高冷的人物,至少她從不覺得他不好相處,甚至會覺得他十分溫暖和貼心。
兩個人說不上幾句話,走廊就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宮芽透過窗子看到了李教授和簡關垣的影子,她以為這樣正式的場合,他至少要穿的西裝革履,卻不想只是在外面套了一件實驗服白大褂,簡簡單單又給人清冷和疏離的模樣,他似乎只是想要留給合作方一個科研人員的形象。
——
“小簡,我們公司有得起這個實力,只要有成果,我們會一直投資下去。”
這是簡關垣收到最大的一筆投資,自然要多花一些心思,他點了點頭,邀請對方進入會客室,不曾想一進去就看到站在門口的接待的宮芽,許是沒料到,他微微一愣,放緩了腳步看了她一眼,緊接着便皺起了眉頭,好像不太滿意她。
宮芽以為是自己穿的不太得體,疑惑的低着頭打量了自己一眼,随着他的身後進去,給他們端茶倒水,他們談論的,都是關于這次的投資研究事情,簡關垣話少一些,李教授似乎很喜歡簡關垣,一直忍不住誇獎他:
“袁總,小簡是我的學生,他的能力我可比你更清楚,你放放心心的交給他做就行。”
話音剛落,正在添茶的小學妹一個手滑,把倒的茶漫了一些出來,整個茶具都弄亂了。她忙道了歉,手慢腳亂的去收拾桌子,卻差點被袁總眼睛裏的不滿吓哭,宮芽淡定一些,擋在她面前把桌子收拾幹淨,幾下把桌子收拾掉,正要端出去洗,簡關垣卻突然站了起來,快她一步把弄髒的茶具一并端走,和李教授說:
“老師,你和袁總談,我去處理一下。”
宮芽感覺自他看到自己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看他端着髒掉的茶具出去,自己也跟在他後面出去,直到走了一截路,面前的人才突然停下來,轉過來問她:
“誰讓你來做端茶送水的活的?”
看宮芽有些遲疑,簡關垣自然也就明白了,她一邊把茶具端到最近的洗漱臺,一邊同她說:
“這種事情你做不來,下次別答應徐紹霆那厮的無理要求。”
原來他剛剛看到她來端茶送水而皺眉的原因,是因為徐紹霆把這種端茶送水的瑣事交給她,這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随便一個人都可以,但是唯獨她不行:
“你不是花瓶,下次拒絕就好。”
靠臉吃飯和花瓶,是簡關垣最不喜歡的詞語,自然也不希望喜歡的人和這些工作沾邊,哪怕是一個小小的迎賓接待也不行。那時候簡關垣就知道,宮芽這個女孩子,是要捧在手心上的。
宮芽點了點頭,終于明白他沉着臉的原因,松了口氣,催促他:
“那你快去談,我來忙。”
簡關垣沒給她,強硬的接下來,輕車熟路的彎着腰幫她洗杯子:
“我不喜歡談這種事情,李教授知道的。”
宮芽看他态度強硬,只得站在他身後,窗外在寒風裏搖曳的樹枝劈啪作響,屋內的這人卻像是身處在另一個世界裏,彎着腰安靜認真的清洗小茶杯,水是冰的,一打開都能讓人感覺到一股涼意,這人卻面不改色,幹淨利落的把茶具洗完,倒扣在晾曬臺上。
宮芽沒看到手巾,從自己包裏掏出一張面紙放到他手上,唯恐李教授心有不悅,趕緊推着他往外走,踩着高跟鞋噠噠噠的走了幾個小碎步:
“好了,快去談。”
這人被他推着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停在門口笑起來,宮芽心裏着急,看他好像完全不在乎這件事情,這會兒完全搞不懂他的想法,皺着眉頭又催:
“快去啊,走啦。”
這人轉過身擡手放在門框上,好像終于注意到她穿了高跟鞋一樣,擡起手比劃了一下:
“我記得,那時候你說我是個急性子……”
宮芽挂着一臉的着急,被這人圈在門框和自己之間,勾着唇角嘲笑了一番:
“所以,現在是反過來了?”
宮芽看他這時候還在說這種話,彎腰從他的臂彎裏逃脫出來,走的不穩,但是很急,簡關垣看她因為自己的态度而生氣了,邁着大長腿跟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把人堵在走廊上:
“芽芽,你生氣啦。”
她第一次從這個人口中聽到“芽芽”這個稱呼,愣了半響,看着他眼睛裏略微有些着急的神色,竟然一時間有些恍惚,好像又見到十六歲的那個頑皮小子,看她半天沒回應自己,簡關垣這會兒是真的着急了,他傾了傾身,湊到她耳邊哄她:
“錯了,芽芽,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