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想做家犬的第九天
金色海灣是圈內隐秘性最好的私人會所,通過會員認證後,管理人員會根據地址發來一張印着編號的磁卡,代表了會所的絕大多數房間對他們開放了使用權,但如果想在這裏擁有一個只屬于自己的空間,那需要的就不單單是手段了。
于楠對更深入的事不了解,他只知道會所背後的掌權人與政府有不小瓜葛。在門口通過安檢,出示了邀請函,又錄入身份證簽訂了保密協議,他這才被保安放進山林中。
不少比他先來的人不急着上山,而是就地開始了玩樂活動——當進了這片地界後,便意味着他們的身份從普通人變成了主或奴,有意者只需一個對眼便能勾搭到一塊,甚至草坪上還跪着脫光任人打量的“觀賞犬”。
他只駐足多看了兩眼,就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繼而帶着露骨的眼神來詢問他是否有伴。
在這裏的人目的都很明确,他們不會克制自己的欲望,放縱成為了準則,于楠看着對方手裏攥着的牽引繩,禮貌地拒絕了。他不是不挑食,而是全憑感覺走,很可惜的是他對這位邀請他的Dom不感興趣,沒有眼緣。
順着石板路走了二十來分鐘,他見到了中央标志性的公館。保安左右站立,負責現場的人員再次審核了他的身份,這才請他進了內部。
室內的溫度正事宜,入門後是放置各種面具的儲藏間,身為Sub的他沒有取用的權利,除非是Dom親手給他戴上——但那意味着絕對的占有。
于楠倒也不在意露不露臉這一說,除此之外,再往前的櫃子上則陳列着各式各樣的情趣用品,其中大半都是市面上很少見的玩意,也根本稱不上是安全無害的東西。他對多數都有了解,目光兜兜轉轉,最終停在了裝着口球的塑料盒上。他沒怎麽使用過這種物品,那些Dom都更喜歡聽他的聲音,因此好奇地墊腳去拿。
但在那之前,另一只手先一步取走了他選中的東西。他下意識側過臉,對上了一雙微彎的眼睛,同也看見了對方手上在燈光下閃過光輝的戒指。
“真可愛,是想要這個嗎?”男人有着一頭微卷的棕發,看上去充滿了書卷氣息,衣服下鼓脹的肌肉卻告訴讓人他并不像表面那般文弱。
他含笑注視着矮他一頭的Omega,那句“可愛”不知是在形容人還是形容手中的玩具。很快于楠便心中有了數——對方摸了摸他的頭,動作很輕,“有興趣和我走嗎?”
是個已婚人士。
于楠抿了抿唇,自主拉開了他們間的距離,“抱歉先生。”
“不想要這個?”男人晃了晃擡高的手腕,“只要跟上來,它就會是你的。”
于楠起了錯覺。他恍惚間覺得對方說話的口吻很像穆博延,循循善誘,仿佛只要聽話就會得到想要的一切。內心的渴望似乎有些不受控了,“穆博延”這三個字有什麽令人無法抗拒的魔力一樣,回過神時,他已經擡腳跟在了對方身後。
嘈雜的人聲和節奏淫靡的音樂令人頭皮發麻,随處可見或站或跪的身影,更有玩得開的當衆調教,毫不掩飾的尖叫和哭吟混在笑聲裏落入耳中,幾個奴跪趴在地上,任誰都能伸手侵犯他們赤裸的身體。于楠靠近他們時有些抵觸,他不喜歡和別人一起玩,他是堅定的一對一主義,好在帶領他的人也沒有這個意思,他們只是路過。
兩人在休息區的沙發前停下,男人順手将帶來的口球扔在一邊。這裏相對僻靜,于楠目光不由自主随着玩具偏移開,很快又重新回到這位臨時飼主的臉上。他意識到不光是語氣,就連那張臉在某個角度看去時都與穆博延有幾分相像,他呼吸亂了一下,分着腿在對方腳邊跪下,改成仰望的姿勢等待着指示。
“你叫什麽名字?”Alpha觸了觸他的下巴,指尖稍稍擡起他的臉。
“先生,我叫風鈴。”于楠輕聲回答。
“風鈴……我好像聽說過。”男人很快想起來了,他目光反反複複地打在于楠身上,明顯是越看越滿意,“邱項明怎麽舍得丢掉你的?聽說你跟過不少人,現在在找新的主人嗎?”
邱項明就是于楠的第一任主人,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于楠顯得有些錯愕:“您認識邱先生?”
“算是朋友,你在藍孟婆可是出了名的好口碑,他們說你很聽話。”
“在我能接受的範圍內是這樣,先生。”
男人點了下頭,一只手摟在他的腰上,修長的指尖挑起襯衣的下擺,鑽到裏面貼着他的腰線摩擦着。他不否認于楠有個好皮囊,長得白淨五官也漂亮,睫毛無比濃密,顫抖起來的樣子更勾人了。
“那麽你的硬性限制是?”
于楠簡潔地回答:“不接受插入性行為和任何會給身體造成傷害的暴力行為。”
“我沒有暴力傾向,這點你可以放心。但插入性行為……”男人抽出手,轉而暧昧地摸了摸他紅潤的嘴唇,“包括這裏?”
于楠直直看着他,利落點了頭,“是的。”
“好吧,那我們就玩些別的。”男人似乎并未覺得遺憾,他笑眯眯地拍拍于楠的臀,“去取一根你喜歡的鞭子過來,動作要快,知道麽?”
事實證明傳言并非虛假。
于楠的聽話程度有些超乎預料,哪怕看得出體力在随時間流逝逐漸吃緊,他也沒有分毫松懈,大汗淋漓地保持相同姿勢任打任罵。
他纖細的四肢被束縛住,身上除了鞭痕還有巴掌印,那是手拍留下的記號。汗水将他裝點得無比誘人,也接連引來了其他圍觀的人,男人本以為他會害怕地請求更換地方,但他仿佛從未在意過別人的注視,只盯着他看。
這應該是件令人愉快的事,能夠專注得眼裏只容得下一個人,恐怕很多Dom都無法拒絕這樣懂事的Sub。可當男人對上那雙被水浸濕的眼睛時,被抛高的心卻往下跌了跌,他看不見裏面的自己。
這是種很矛盾的奇怪感受,他的的确确站在于楠面前,可他遲遲找不到被認真注視的感覺。那雙眼睛似乎已經透過自己看向身後的牆壁,或者是更遠更高的地方,總之不在他身上——這讓他感到自己沒有找到被需求的價值,就像是一個……工具人。
這場游戲持續到中午才結束。Alpha沒有讓于楠給他撸出來,只是在事後護理後撫着那張布滿潮紅的臉,面露複雜。
于楠貼着他的手,眨着墜着濕氣的眼睫:“怎麽了,先生?”
男人回過神,沖他笑了笑。他親在于楠脖子上,又很快擡起頭,試圖在那道目光中找到其他東西,但裏面什麽都沒有。高興、舒緩、依賴……這些通通沒有,一切好比只是機械地進行宣洩,就像吃飯喝水睡覺一樣。
“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想了想,将人從懷裏放下,“開始我還覺得驚喜,甚至覺得邱項明是瞎了眼才不要你。你的确很乖,也任我支配。但這半天下來我卻沒有感覺過你有一秒是屬于我的,這讓我十分不爽,也大概明白為什麽他們對你的說法只有聽話這一種了。”
于楠愣住,他頭一次從其他人嘴裏聽到這種評價。他歪了歪頭,不太明白,“不是就該這樣嗎?”
因為他之前有付出感情,所以才會被厭棄,所以他就該當一個聽話的寵物。
男人沉默起來。好像話也可以這麽說,摸小狗頭不一定代表就愛小狗,小狗搖尾巴時也不一定代表小狗有感情。
他摸于楠頭發并沒什麽意義,他有自己的愛人,這種行為動作只是一種需求使然,那麽于楠也完全可以為了需求而乖順,他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會,最終嘆了口氣,想要收于楠為私奴的心思也淡了,“算了。你餓了吧?餐廳應該已經準備好午飯了,現在去嗎?”
于楠搖了搖頭,将衣服重新套好,“我需要去洗個澡,您先去吧。”
“嗯。”男人看了他一眼,把未拆封的口球放到他手裏,“答應好給你的獎勵。”
于楠目送他離開,這才轉身去找淋浴室。路上他重複想着對方說的話,還是想不明白,如果再次遇到封玺的話,他或許可以去請教這個問題……但在那之前,他決定把自己清理清爽,畢竟還要在這待很長時間。
将背包放進儲物櫃後,他拿着更換衣服進了隔間。角落裏時不時有暧昧的水聲傳來,他聽見有一道壓低的聲音在撒嬌地喊主人。他沒什麽表情地站在花灑下,一遍遍用沐浴液擦過身上刺目的痕跡。他突然又不想一次次地去找不同人嘗試了,毫無由來的疲憊讓他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思考着不如明天去其他地方走走,搜羅下有沒有能給卻逸洲帶的紀念品。
收拾完自己,他背着包跟随路牌指引去了餐廳。有了計劃後他的心情好了不少,況且會所財大氣粗,特邀了廚師來準備餐點,他會在這裏度過愉快的中午。雖然想嘗試一些特調飲,但菜單大部分裏都涵蓋了酒精,他對自己的酒量沒有數,只能心懷遺憾地放棄了這次機會,拿了些甜點和法餐。
度過了午飯時間,在空房間裏稍作休息後,下午的公調便開始了。
這項活動會持續兩天,期間總共有八場表演,包含的種類也不少,有繩藝炫技展,有支配和掌控的犬奴表演,也有刑奴受罰秀,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比較小衆的重口項目。
畢竟是挑選出的佼佼者登臺,離開場還有半小時臺下就聚集起了不少觀衆,有人想一飽眼福,也有人想汲取經驗。于楠在人群中看見了上午的那位先生,對方此時身邊多了一位嬌小的Omega,兩人正挨在一起說着話。他又想起對方手上的婚戒,或許很少有人能做到執繩那樣毅然決然地退圈。
所謂的男友主或女友主太少了,遇到的概率宛如是在大海撈針。但思慕關系維持不了一輩子,欲望是會淡的,人們總要回歸生活。找一個所愛的情侶,和找一個合得來的搭檔……于楠想:如果有一天他也面對這種問題,那麽會如何選擇呢?
很快周圍的音樂聲變了,頭頂的燈管也被調暗了些。
原本沉寂的大屏幕上出現了倒計時的字樣,陸續有工作人員上來布置場地,一件件地對用具做事前消毒工作。于楠眼皮抖了抖,他只在一些影視作品裏看見過那麽寬的刑床和束縛臺,擺在架中的刑具上倒鈎的尖刺在射燈下發出懾人的冷光,有兩位穿了制服戴着半截面具的助理在做調試,緊接着,一位被黑色布袋套着頭的男生被牽上了臺。
是個Beta,脖子上沒有抑制圈,只有帶有鉚釘的皮質項圈。粗長的鎖鏈襯出他偏瘦的體型,但肌肉也分布均勻,到了舞臺中央後被走到身前的助理一腳踹彎了膝蓋,随着“嘭”地一聲響,雙膝觸地跪在了衆人面前。疼痛的聲音令于楠牙根發酸,但臺上的Beta卻好像習慣了這般粗魯的對待,很快調整了跪姿,高高挺起了胸膛。他胸前兩點奶尖是熟透的紅,上面的乳釘與陰莖環被用一根細小的鏈子串在一起,擴音器将它晃動摩擦的細碎聲響放大到現場的每個人耳中。
醫護人員已經就位,毫無疑問,即将上演的将會是一場充滿暴力與血腥的視覺盛宴。
這是于楠從未接觸過的東西,他覺得自己現在轉身走掉比較好,因為陸續已經有Omega感到不适悄悄離開了。但他的心跳卻不知什麽原因加快了速率,他隐隐覺得可能會發生某種事情,他的腳跟緊緊地黏在地上,耳膜随着音樂的節拍鼓動不斷,甚至在一瞬因血液上湧而産生了耳鳴。
直到臺下的燈完全熄滅,只留幾盞微弱的地燈供人行走,同時背景音徹底消失。
穿着黑色襯衫的男人一步步從暗面走到明面,皮鞋踩着地面,渾身被淡漠和不可侵犯的氣場所包裹,寬肩窄腰大長腿一樣不缺。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張臉,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流暢的線條順着凸起的喉結沒入領口,留下無限遐想。
于楠瞳孔一縮。
臺上的男人卷起袖子,露出青筋明顯的手臂,随意從架子上挑了拘束帶,像在後花園踱步一樣優雅地走向被放置許久的Beta。在他正向觀衆的一瞬間,有人忍不住吹了聲口哨,也有幾雙手陸續舉起鼓了個掌,他們或許是知道對方的身份,在熱烈地表示推崇與期待,又或許是在對他通體散發的氣質而發自內心地起了感嘆。
但就算不露臉,于楠也在疊加的思念和臆想間一眼認出了這場重刑表演的刑主——穆博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