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突然, 璟修容開始笑了起來,她捂着胸口‘咯咯咯’地笑,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她癱坐在地上,眼睛裏滿是不甘和憤恨。
她沒有反駁, 那就證明蘇塘說的八/九不離十, 這宮裏面看上去最孤傲不染塵世的璟修容,早就腐爛成了一團不知名東西, 手上的血腥味濃厚惡心。
蘇塘覺得她瘋了,搖搖頭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剛從了兩步便被那雙肮髒的手抱住了腿,一步走不動。
“你知不知道我過的是什麽日子?”璟修容聲音尖銳, “我一個侯爵嫡女,屈身給他做妾,做妾啊, 那時候他已經有了兩個側妃, 那麽多人阻攔我們, 京城裏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後嚼我的舌根,罵我恬不知恥, 辱沒了權貴的名聲, 我都忍了, 我就是想嫁給他和他多說幾句話而已, 可是他竟然是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我懷胎十月給他生了一個孩子, 我肚子上全是傷疤,醜陋的我連洗澡的時候都不願意去看,可是他呢,那賤人一入宮一懷孕, 他便那麽寵她愛她,我坐月子的時候發了高燒,他才來沒看我兩眼,只因為那賤人叫人來他便棄我而去。她還沒生呢,皇上就給她升了位份叫她整日踩在我臉上,什麽都搶我的,冬日沒了炭火,我在冷宮一樣的地方熬了一整個冬天,你知不知道那種刺入肺管的冰冷?”
“她不過是個寒門賤女,我背負了罵聲嫁入皇宮,我從不惹事給他添麻煩,我難道不比她更好嗎,可是她偏偏仗着自己懷了孕,讓我日子都過不下去,我怎麽能不恨!”
她簡直恨毒了淑妃。
璟修容滿臉恨意,更是咬牙切齒的道:“宜妃,你以為那藥是我親手送到她面前的?是她自己,是她自己設計好了,當着皇上的面喝了下去,然後逼着我讓我嫁禍給洛美人,不然便要我站出來給她抵罪。”
蘇塘目光微顫,這是她沒有料到的。
“她什麽都算計好了,她逼着我自己下手,什麽證據都牢牢的掌握在她手心,她握着我的把柄讓我在宮裏屈服她這麽多年......”
她能怎麽辦?她當年馬失前蹄落在淑妃手裏,她被壓制的死死的,皇上若是知道了當年那事,別說加害二公主只是讓她在行宮裏老死,說不定直接叫她給洛美人抵命。
她不能,她不只是她自己,她代表了整個侯爵府的榮譽,她怎麽抗衡?
蘇塘沒說話了。
“可是你來了,你阻了她的路。”璟修容突然嘲諷一笑,“若不是你裝瘋賣傻皇上壓根不愛你,你這位置坐不了多久,她就會讓你再無喘氣的機會。”
“現在在我面前還有幾句話紮我的心,到了她面前便是什麽也不剩,你看着吧,總有一日她知道你的狼子野心,她也不會放過你的。”
璟修容松了手,突然站了起來,“你以為我惡毒?告訴你,我不過要的是一點點,淑妃圖謀的那些東西,我瞧着都覺得惡心。”
她一拍手上的灰塵,唇角的笑及其陰冷。
蘇塘見她的笑容,卻覺得有些無法故作輕松了,不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突然道:“你當年非要嫁給皇上,可有問過他是不是想娶你?”
璟修容笑容微僵。
桌凳被踢倒,木架上的瓷器被砸的一片狼籍,外邊的人聽見裏面越來越混亂的聲音,心頭發急,即可便推開了門,只見宜妃不顧身後發瘋的婦人,正對着他們走來。
蘇塘朝他們揮揮手,“我沒事。”
才沒走幾步,在門檻前望見李筠站着,劍眉星門,衣袍衣訣被風吹起。
蘇塘一征,再聳肩朝他笑了笑。
她的笑容裏看到些頑皮,很讓人意外的神色,她提起裙擺,露出淡荷色的絲履尖尖,輕輕點過臺階到他面前。
“審完了?”李筠朝裏面看了一眼。
他聽見了嗎?若是聽見了卻沒有大發雷霆......轉而蘇塘又突然釋懷,或許李筠早就和她想到一處去,這時候得了驗證,怕是早就有了準備,沒什麽好意外的。
“主審應當是後邊的皇上才是。”
聽她這俏皮的話,李筠拿眼睛凝視她,一會後低不可聞的輕嘆了一口氣,說是陪她回去。
兩人并肩走于游廊之間,蘇塘突然感嘆:“宮裏的各位妃嫔就像是各異的花,不去摘取她的時候瞧着是美麗的,聞着還能透着股香味,後來近了才知道,那葉子是鋒利的,香味能蠱惑人的神思,就連花瓣都帶着毒性。”
若是以往,這種話她是絕不肯對李筠說的。她總覺得他明白,他能把握,可這就像是戰場,再是運籌帷幄的人也免不了算差了人心,從而一敗塗地。
“皇上,您養着這些漂亮的花,解過她的花語嗎?”
一陣沉默後,李筠正要答她,蘇塘卻自問自答,“有什麽好解的,誰都有苦衷誰都有私心,安撫了這個那個又要生氣,一團亂麻烏煙瘴氣。”
聽她語調之中,透着些真性情的憋屈,真實的讓人忍不住想笑。
李筠輕輕彎了唇,放任她,“嗯。”
“皇上不必顧及這些,誰犯了錯就該罰,他日要是臣妾犯錯了您也罰,別給這些人找借口,完了說您偏心生出無限怨氣,臣妾可抗不住。”
她像是小性子的說完這些,轉而又把自己一掂量,補救道:“也不是什麽都該罰吧,得酌情處理。”
“朕挺好奇你到底犯了什麽錯,朕會氣得非要罰你不可。”李筠轉着手上的玉扳指,像是有幾分興趣。
蘇塘長長嘆了口氣,“有些話不适合現在說現在做,夜黑風高才是殺人放火的時候,現在當務之急還是二公主的事,臣妾就不給皇上添亂了。”
“你怕嗎?”李筠将玉扳指往手指根部抵了抵,側目看她,“朕見你很怕。”
蘇塘不知道該怎麽說好,怕嗎,怕的。
幹了虧心事還有鬼敲門,心裏有鬼自然怕事情敗露,她這雖然也不是鬼,但多次欺君也不是做假的。
李筠眉宇間落下些抑郁,又道:“蘇塘,你該信朕。”
作者有話要說:前一章後半段加了一些,本來是準備放在這一章的,你們說沒看懂我就穿差到那邊啦,大家可以回頭看看,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