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衛淇澳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整個屋子都成了廢墟,沒有一處是完整的,連天花板都破了一個大洞,仿佛剛剛經歷過八級地震。
他見鬼似的盯着癱倒在地渾身是血的舒隐,驚呼一聲,連忙蹲下身扶着他,“發生了什麽?你怎麽了?”
舒隐感覺喉嚨火燒火燎的,全身散了架一般,他擡起手摸了摸胸口,嗯還好不是空的。
“我現在要和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舒隐醞釀了一下情緒,神情嚴肅地把剛才發生的事選擇性地說了出來。
當舒隐在說到自己也變成了吸血鬼時,衛淇澳的身體輕微地僵了一下,舒隐直接當作人類對血族與生俱來的恐懼索導致,從而忽略掉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衛淇澳是他的室友兼生活助理,俗稱保姆,每天做的事就是把舒隐當兒子養。兩人又是同學,還加入了同一個社團,關系是好到能同床共枕的那種程度。
只是舒隐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麽希拉和愛拉德會突然撤退,為了不暴露身份引起更大的響動?還是有其它原因?
至于伊諾克則是和他商量好,暫時不介入他的朋友圈,直到舒隐處理好一切,需要他出現為止。
“所以你被一個吸血鬼初擁變成吸血鬼,然後從現在開始要面對所有人的追殺?”衛淇澳一臉不信。
舒隐沉重地點了點頭。
“是是是,你的主角光環爆表,從他們手中逃脫,所以你現在有哪裏不舒服嗎?”衛淇澳敷衍地應和,只當舒隐的萬貫家産被人惦記上了。
“你怎麽就不信,非逼我賣肉嗎?”舒隐說着,就扯開衣領,給他看脖子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的致命傷,看到衛淇澳瞪大的眼睛時,他覺得還是孺子可教。
“我這房子這幾天恐怕得叫人來重新裝修,宿舍還有床位嗎?”
衛淇澳猛然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警惕地答道:“沒了,你不會是想和我睡一張床吧?”
舒隐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就這麽定了,睡你幾天又不會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還總是來我家住呢。”
衛淇澳翻了個白眼,“我來你家是為了工作。”
“好了好了,就辛苦衛先生幫我處理一下外面的血跡了,我要眯一會。”
當舒隐睜開眼睛時,衛淇澳的手正停在他脖子上方。這一幕……怎麽看,怎麽gay。
衛淇澳對上舒隐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時不由得一顫,眼底冰冷的鋒芒轉瞬即逝,随後尴尬地收回手,“你擦擦臉換身行頭,我們直接回宿舍吧。”
所幸浴室還能用,不然頂着這一身出門實在是不可描述。舒隐打開花灑,溫熱的水從頭頂順流而下,慢慢沖洗掉他身上的血污。胸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還沒長出新肉,由于傷得太嚴重,就算有強大的自愈能力也無濟于事。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擦拭着身上的污漬。
洗完澡一身清爽,舒隐站在半身鏡前,擦去鏡子上的霧氣,神色淡然地凝視着鏡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頭發濕答答地貼着臉頰,發絲還在滴水,皮膚是病态的蒼白,一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似乎有種讓人不由自主沉迷的魔力。嘴唇薄而殷紅,露出一截小小的獠牙一不小心就刺破嘴唇,鮮血順着唇角流出,舒隐伸出舌頭把血液舔幹淨,傷口也蕩然無存。現在他的模樣一如既往,只是比以前多了幾分妖冶。
舒隐褪去骨子裏的淡漠,恢複到平時的狀态,從浴室出來之後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短T恤,腳上穿着黑皮馬丁靴,把他的大長腿襯得更加修長。
“走吧。”
到宿舍已經是飯點,他們索性先去食堂吃了點東西,說是一起吃飯,實際上還是只有衛淇澳在吃。
舒隐左手托腮,興趣索然地挑挑揀揀,他只吃了一口就再也吃不下去,宛如嚼蠟的口感,讓人惡心。于是他後知後覺地認識到,他以後不得不與各路美食絕緣。
“以後不要約我出去吃任何東西。”舒隐悶悶不樂地戳着餐盤裏的溏心蛋洩恨。
衛淇澳打了個飽嗝,幸災樂禍地笑,“看了感覺真可憐。”
舒隐丢下筷子,“看樣子你也很想體驗一下?”
衛淇澳倏地站起來,椅子被他撞得翻倒在地,空氣靜默了幾秒鐘,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于誇張,咳了聲嗽掩飾尴尬。
“咳……我吃好了,你是想散一下步還是直接回宿舍?我都可以陪你。”
舒隐感覺到有一絲不太對勁,但是又好像沒毛病,他狐疑地問:“之前也沒見你這麽粘我啊?”
衛淇澳一怔,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舒隐恍然,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指着衛淇澳,手指顫抖,“你你你……”
衛淇澳瞪大了雙眼,呼吸微滞。
“你是不是暗戀我?!”
聽到舒隐聲色俱厲的質控,衛淇澳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
他們這桌的動靜有點大,在加上兩人的顏值buff,食堂裏不少人都投來了打量的目光。
“舒先生你可別給我丢人現眼了。”衛淇澳邊說邊離開了食堂,舒隐緊随其後。
舒隐當然不會真的認為衛淇澳暗戀他,扮豬吃老虎這一套他已經玩得爐火純青。事實上伊諾克在離開之前提醒過舒隐多加注意這個人,一個普通人讓兩只高級吸血鬼忌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只是擔心暴露身份,他們有無數手段讓他閉嘴。
舒隐告訴衛淇澳之前發生的事就是為了試探他的目的。退一萬步講,就算出了什麽危險,還有伊諾克在暗中觀察,死不了。
但是現在舒隐遇到了個世紀難題,和幾個打呼嚕磨牙說夢話的人做室友是一種什麽體驗?
“我終于理解為什麽你也不願意睡宿舍了。”舒隐幽幽地開口。
兩個大男人擠一張床讓衛淇澳感到很不自在,尤其是現在他處于幾乎被舒隐擁着的詭異姿勢。
“你就當體驗生活好了。”衛淇澳暗搓搓拉開距離,然後就貼着牆了。
“衛淇澳。”舒隐的聲音十分好聽,尤其在認真的時候,如同山間的清泉一樣,讓人如沐春風。
“嗯?”衛淇澳應了一聲,擡眸撞進舒隐燦若星辰的眼眸中,恰到好處的黑暗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格外晶亮,衛淇澳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感覺舒隐變成吸血鬼之後吸引力更大了,就像引誘亞當夏娃偷吃禁果的蛇一樣。
十分危險。
“你是怎麽看血族的?或者說,你是怎麽看我的?”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衛淇澳沉默了良久才緩緩答道:“你不一樣。”
他的語氣帶着幾分揶揄,“你可是我的金主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