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朝我這邊飛過來了?
我下意識地擡頭望天, 哦,忘記了,他們飛得沒有那麽快, 都比不過動車。
過了約摸半個小時,中原中也才看見有東西從東京方向過來。似乎像是有特殊能力的觀光客, 慢悠悠地一邊欣賞天上的景色,一邊飛行。
夜鬥将刀像是标槍一樣投射出去,擊落上空沒有通報便入侵領空的入侵者。夜鬥繼續從背後拔出一把刀,持刀伫立, 眉眼冰冷而銳利。
“前方神明鎮守, 閑人禁行!”
“哦呀,有點意思。”偏頭躲過刀劍的麻倉好撫掌而笑, 順勢落地,“行走在地上的神明啊……這可真是難得一見的景色。”
“夏目?你怎麽會在這裏, 退到我身後。”夜鬥認出了夏目貴志是當年那個輾轉于遠房親戚家的瘦瘦小小的男孩子。
“這只妖怪脅迫你了嗎?”夜鬥對夏目貴志身側的大妖怪投下極具威懾性的一瞥。
“不, 貓咪老師是保護我的保镖。”夏目貴志搖搖頭,他也認出夜鬥來, 既然夜鬥在這裏, 那麽……夏目心中某個朦朦胧胧的近乎不可思議的猜想漸漸地晰了幾分。
尤其是當麻倉好轉過頭來似是在肯定地對他一笑的時候, 夏目貴志愈發肯定起來。
春和同學在這裏。
不單單是作為在另外一個世界裏極具傳奇性的大陰陽師,而且還在通靈王大賽上獲得優勝成為通靈王。
麻倉好的實力深不可測, 更何況成為通靈王等同于成為了神。
“所以我不比你弱哦。”作為法師,麻倉好本體當然是要和夜鬥拉開距離遠距離作戰,讓持有靈火靈灼燒夜鬥的神魂。
但是麻倉好取得星之力, 借此劃破世界壁壘來到另外一個世界, 便失去了這種可以和世界本源等同的力量。
活着的時候便是傳奇大陰陽師的麻倉好從來不在意不過算是錦上添花的星之力。
唯一有點不方便的就是靈視又回來了——成為通靈王麻倉好的靈視才消失了。
遠處, 剛挂完電話的我若有所思, “啊,起風了。”
麻倉好擡頭,看着天上因為疾風而流動得十分快的雲,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要在被雨淋到之前,找個地方躲雨啊。”麻倉好摸着下巴自言自語道。
眼見夜鬥對戰麻倉好隐隐落到下風,中原中也的身上浮現出一層紅光,他的體內有荒神的力量。
“不會讓你過去的。”中原中也咬牙切齒地說。
“哦?那孩子究竟吸引到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東西來啊。”麻倉好搖頭,被排斥在高天原神系之外的土神,存在對于天津神來說便是原 罪。
麻倉好多少也沒有自己同樣是歸屬于奇奇怪怪中的一個的自覺。
“麻倉先生,您似乎認識春和同學?為什麽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和夜鬥解除誤會。”夏目貴志硬着頭皮和麻倉好提議。
“我和他有什麽誤會呢?”麻倉好彎眼笑着,一人對上兩神似乎依舊顯得游刃有餘。
“因為,如果是春和同學在的話,一定不會希望他的朋友們自相殘殺!”夏目貴志大聲說道。
“嘛~自相殘殺這個詞用得有點過頭了。”出人意料的,麻倉好因為朋友這個詞,停下了手,“我只是好奇啦,不是随便什麽東西都能待在春和君身邊的。”
聽到這話,夏目貴志只好心累地勸住夜鬥不要再起兵戈。
于是當我再次看見他們的時候,便是夏目勞心勞力地攔着兩個人不要打起來的場景,像是教育家裏的貓貓不要動手打架。
看見夏目貴志,我不自覺臉上便綻出笑容來。
“夏目同學,好久不見了。終于想通了要來東京上學了嗎?”我撐着下巴饒有興趣地問,我在安排舅舅舅媽入住橫濱開設蛋糕店的事宜,這件事基本上是妥了。因此,在久等外來者不至的時間裏,我依舊有自己的事情要幹。
“請允許我鄭重地拒絕。”夏目貴志臉上心累的表情愈發濃重了。
“這樣啊,那也只能這樣了。”我無可奈何地聳聳肩,夏目不想,我也不能強逼着人家去。
看來夏目同學很喜歡藤原家,而且生活得很開心,那麽便足夠了。太好啦,終于又有愛并關心夏目的家人了。
“唔,未來一起考東大吧。”不過我果然還是不能放棄把夏目拐到東京的想法,讀大學總是要選個好的是吧。
“春和同學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那可是東大诶。夏目貴志扶額,又不是街邊的咖啡店想去哪家去哪家。
“那又怎麽樣,到時候我還能幫你找推薦信。”寫推薦信的人選,扒拉幾下還真不少。因此我對夏目充滿了信心。
“學民俗專業嘛,說不定還能趁機看看東大所謂的民俗專業其實都是神秘行業的內部人士的傳言是不是真的。”我興致勃勃地說,我基本上已經是保送化學系了,同樣待遇的自然也有鳳同學和绫辻同學這兩人。
春秋冬,又怎麽能少了夏呢。
我笑語晏晏地和夏目貴志敘着舊,同時也沒有忘記在旁邊安靜地聽着我們講話的麻倉好。從開始到現在,他似乎一直都很安靜。
我确認自己沒有見過那張臉,但是有點眼熟——我也知道我有時候看誰都眼熟。但是這個眼熟有點不一樣。
“葉王是你嗎?”平心而論,從心出發,我覺得這個可能性比較大。
當我聽見夏油傑給我打電話說,打敗鵺的同樣是位陰陽師,而且對鵺自稱安倍晴明極為不滿——不滿的人都是真正見過晴明的人。
我自然會去猜是不是葉王。
“陰陽術真的是神奇啊,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葉王。”我的聲音與心音重疊一致,對麻倉葉王的信任,對麻倉葉王打敗鵺的篤定,對麻倉葉王轉世而生的安然自若,似乎一切都是當年模樣。
告知春已來到的風兒*,帶來草木的清香,一如多年前的夏季。
人們總是将自己的青春歸結于某個夏季,悶熱的天氣,某種可以緩解燥熱,帶着涼意的心情,時至今日仍舊會被觸動。
“真的是,許久不見了。”麻倉好,應該稱呼為麻倉葉王更合适些,長嘆一聲,時光未變,他變回了當年初見的陰陽師,“我現在叫做麻倉好,不過我更喜歡春和君叫我葉王。”
“好的,葉王。”我從善如流地點頭,彎眼笑起來。
夏目貴志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麽會覺得麻倉好眼熟了,他有些小動作很像是春和同學。
“啊,對了,還有這個。”轉世性格更為活潑的麻倉好,打扮地很像個背包客,他從肩膀上的背包裏拿出一整套《鄰座的怪同學》,“春和君幫我簽個名吧,我看其他人都沒有這個待遇你呢。”
哐的一聲,我的腦袋砸在桌子上。
朋友,自己人,別開槍啊!
“這個是什麽?”夏目貴志看我反應這麽大,不免好奇地問。
“只是輕而且。”我的喉嚨裏發出難以分辨的嗚咽聲。
“确實只是啦。”麻倉好輕笑,他唯恐天下不亂地說,“強烈推薦有夏君出場的第二部 。”
我好像發出了放過我吧的聲音,大概有吧,我記不清了。因為等我從在好友面前社死這件事情緩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拿着筷子吃面了。
诶,別說,這個炸醬面還真香。夏天吃碗爽口的炸醬面別提多美了。
好友見面會去做什麽呢?
當然還是先去吃好吃的啦。
“橫濱特産就是黑手黨,嘛~當然是開玩笑的。”我好笑地看着夏目貴志有點崩裂的表情,“橫濱特産是進口商品很便宜,可以給阿姨挑絲巾,給叔叔挑領帶,那種日常款的,能經常用得到的,就會覺得很劃算。”
我有豐富地購買伴手禮經驗,再嗦一口冷面——我又叫了一碗東北涼面,這種冷面是我可以接受的冷食,有點像是飯後的甜點,面湯裏帶着甜味。
都是半大小子,食量大得很。
“和你們比起來,我都感覺自己像是個飯桶。”我意猶未盡地放下筷子。
“畢竟春和君還在長身體。”麻倉好微笑。
诶,這話我愛聽。
于是我接着帶他們在橫濱到處逛,越靠近橫濱新港認識我的人越多,等我想拐彎的時候,醫院已經近在眼前了。
“這裏是醫院,是橫濱的中立區,畢竟橫濱是對外窗口,人員成分混雜。”我習以為常地和日常冒充看門老大爺的蘭波打招呼。
“好忙啊。”夏目貴志看着忙忙碌碌的醫護人員,“醫院每天都有這麽多的病患啊。”
“嗯,因為醫院還承擔了一部分的福利機構的角色,為暫時無家可歸的人提供住所和工作。”超級忙的。我順便把夜鬥送去醫務室。
“別擋了,我都看見你受傷了,還有你葉王,都給我乖乖去看病。”我對着他們兩個不容置疑地說,這兩個都是重傷患者啊,虧他們兩個還一路上和我談笑風生。
哦,夜鬥龇牙咧嘴的表情比較明顯。
“怎麽了?”等在醫務室門外的椅子上,我看見夏目貴志出神的表情。
“似乎也稍微體會到了一點春和同學當年看着我的心情。”像是憐愛弱小的幼貓,憐憫它害怕打雷,害怕下雨,害怕明天。卻不知道給如何解釋,那一切都是可以面對的。
“夏目,你已經不再感到寂寞了嗎?”
“诶诶诶——!”
“雖然很高興,但是又有點失落。夏目長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