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跌跌撞撞最終留在八原的夏目貴志, 像是被一場雨水滋潤的禾苗茁壯成長着。夏目貴志在新家整頓好自己後,好不容易趁着暑假出來找舊時的好友敘敘舊。
但是,好像一不小心就在繁華的東京街頭迷路了。
“說不定人家早就已經忘記你了。”胖胖的三花貓趴在夏目貴志的肩膀上, 露出一個陰險的笑臉, 很破壞招財貓天生的親和感。
“貓咪老師我不是說過了嗎, 我和春和同學一直都有書信來往。”夏目貴志也是知道了春和同學在國際化學比賽上得到了金獎,并第一時間送去了祝賀。這次夏目貴志還想當面去恭賀慶祝。
夏目貴志想到春和同學不是沒有說過要來找他玩, 但是一想到春和同學說想要說服塔子阿姨他們讓他去東京上學。夏目貴志覺得還是自己來東京一趟見見好友比較好。
“哼哼,都什麽年代了,還寫信。”雖然是一睡百年的大妖怪,但是斑有時候還挺時髦的, 他知道手機也知道電腦,是人類發明出來方便溝通的工具。
“春和同學是體諒我的難處。”畢竟目貴志以前寄宿在其他人的家裏,能不要麻煩別人就不要麻煩了。更別提是在家裏打電話了, 浪費電話費也不好意思。
“他想要知道我在哪裏, 而且……”
(春和同學不只一次提到過讓我到橫濱去, 只是我舍不得塔子阿姨和滋叔叔。)
渴求家人的夏目貴志很難拒絕這樣的誘惑, 所以他這次來見春和同學也是來道歉。
(辜負了春和同學一片好意,真的是抱歉啊。)夏目貴志垂下眼, 眼睫不安地輕眨。
恰好拿着地圖路過的麻倉好, 整了整自己被風吹亂的長發, 難怪今天占蔔出來的吉方位是這裏。這麽想着,麻倉好拿着地圖,一副外地游客的模樣詢問着夏目貴志。
“抱歉, 請問您知道這個地方怎麽走嗎?”
“抱歉, 我也不是很熟這裏的位置。”夏目貴志像是忽然驚醒一般回過神, 他肩膀上的貓咪老師猛地發出警告的嘶吼聲。
“貓咪老師!”夏目貴志大聲提醒道, 這裏可是在外面啊!
“夏目你不要被他給騙了,這家夥身上的屬于陰陽師的味道藏也藏不住!”貓咪老師炸毛,炸成一個白團子。
“啊,我以前也養過一只貓。”麻倉好的目光裏頗有些懷念,股宗啊,麻倉葉王已經很久都沒有想起它了。
“不要裝傻了,你這個陰陽師莫名想要靠近夏目想要幹什麽。”貓咪老師警惕地盯着不知敵友的陰陽師。
“陰陽師,和除妖師一樣嗎?”夏目貴志下意識地伸手護了護貓咪老師,如果它被陰陽師給收走了怎麽辦?
麻倉好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大了,他就喜歡善良的人。
“嘿嘿,我只是會一點小法術罷了。”麻倉好随便地打了幾個響指,指尖才堪堪冒出一團小火苗,“陰陽師、除妖師都是一樣的,只是稱謂不同罷了。”麻倉好大大方方地忽悠不知世事的夏目貴志。
說起來陰陽師、除妖師,甚至是咒術師啊都沒有什麽不同,都是修煉力量祓除不詳的一群玩雜耍的罷了。
“麻倉好,怎麽樣,沒有聽說過我的名字是吧。和那些大名鼎鼎的陰陽世家是不能比的啦。”
麻倉好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地圖,臉上的笑容開朗而真誠,“拜托,我真的只是想要知道這裏怎麽走罷了。”
“我今天占蔔出來,這個方位會有有意思的事情發生,所以耐不住好奇就跑過來了。”說得就好像麻倉好只不過一區區擅長一點占星術的半吊子陰陽師罷了。麻倉好主動将自己的地圖遞過去,上面有他畫了五角星的地點。
“那裏有什麽嗎?”夏目貴志遲疑了一下,麻倉好看上去不像是壞人,“只是普通公園,如果這樣走的話,很快就能到了。”夏目貴志指了個方向。
“有點複雜呢,哈哈哈。”麻倉好撓頭,“我不太會認路來着。”麻倉好雙手合十,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夏目貴志。這一招還是麻倉好從春和那邊學來的。
“我也不熟悉來着……”夏目貴志無奈地說,但是麻倉好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所以他還是認命地帶路去了。
總感覺自己是阻止不了麻倉好的。夏目貴志心想。
貓咪老師攔不下夏目貴志,只能随他去了。
“喵咪。”貓咪老師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引來麻倉好的一陣爽朗的笑聲。
夏目貴志對麻倉好原本還有點戒備之心,然而在麻倉好出衆的口才,平易近人的态度,開朗自來熟的性格之下,性格被動的夏目不由地多靠近了一點麻倉好。
可以說,麻倉好比那些除妖師更符合夏目貴志對于陰陽師的想象,因為能夠看見與衆不同的風景,而塑造成的孤高又灑脫的心性,由此帶來談吐“幽默風趣”的副産品。
(行走在人群之中,卻偏偏游離在人群之外的白鶴。)夏目貴志在心中感嘆。
麻倉好的眼神微動。
氣得貓咪老師在那邊磨牙。
兩人相談正歡之時,忽然一陣地動山搖,麻倉好的目的地葵城遺址公園之上出現了不可思議的建築群。
葵·螺旋城,千年之前安倍晴明複活歸來的通道。
大致看上去有五層樓結構,每層都有座離宮,最高處的宮殿最為奢華,一看便知道是誰在裏面了。
“呵,安倍晴明。”麻倉好斂眉收笑,不是什麽人都能擔得起這個名字的,雖然算得上是陰差陽錯才和安倍晴明成了忘年交,但是兩人是好友是事實,麻倉好他也确實承了晴明一份情。
“麻倉君?”夏目貴志看着渾身上下顯露出鋒利氣勢的麻倉好,不禁瞪大了眼睛,忽有一陣大風起,夏目貴志擡手遮擋飛起的沙土。
“和你聊天确實很開心,不愧是夏君呢。”麻倉好乘坐火靈騰空而起,就要向着螺旋城飛去。
“這個螺旋封印,有點意思,看來後世的陰陽師還是有點出息的。”麻倉好似乎只是随意地擡手在空中點了點,便畫出一道門,可以繞過螺旋城城外的天文陰陽術進入城內。
“嗯,稍微散一下步吧。”麻倉好歪頭輕笑,随即進城。
貓咪老師在螺旋城現世之時便展露自己大妖怪之姿,護衛在夏目貴志身前。
“麻倉君究竟是什麽人?”夏目貴志同樣被螺旋城和城外就那麽漂浮在空中的天體震驚了一會兒,然後才有功夫想麻倉好究竟是誰。
“哼,又一個想要永生的陰陽師。”貓咪老師,即斑的鼻子裏噴出白氣,聽麻倉好的語氣和千年前的陰陽師還有點關系。一個兩個的,活了千年的老妖怪怎麽都出來了。和千年前的陰陽師比起來,斑都算是一只小貓咪了。
随後,斑叼住夏目貴志的後領子往後一甩,背到背上遠離主戰場,先跑為上。
另一邊,麻倉好降落到螺旋城,一邊擡腳往臺階上走,一邊說着,“景色太無趣了。”遇到每層臺階頂點的離宮守關者,擡手便是一道陰陽術。
“對待長輩要有禮貌哦。”麻倉好彎眼笑着對那些五體投地的後輩陰陽師們說着。
走到樓頂,麻倉好還興致勃勃地在旁邊欣賞了一會兒,羽衣狐和鵺母子相殘的戲碼。然後便是一路上沒有受到多少阻攔,仿佛有人已經先他們一步将敵人解決掉的東京百鬼夜行。
五條悟和夏油傑跟花開院家的陰陽師們赫然在列。
五條悟煩躁地推了一下墨鏡,和夏油傑對視一眼,有人。兩人默契地點頭,默默地戒備不知名的第四方。
“我還以為膽敢冒充晴明公的人會是何等英雄人物。”
“唉——果然,還是太渺小了。”
麻倉好一臉失望地搖頭,踏過地上羽衣狐和滑頭鬼之孫的鮮血,他甚至沒有将一絲眼神投向他人。鵺能使人虛無的陰陽術對妖怪們來說難以對抗,後世的陰陽師和咒術師更是無力抵抗。
而麻倉好似乎只是輕輕一擡手,便阻止了鵺的攻勢。
“太渺小了。”麻倉好精致的眉眼淡漠。
聽得旁邊的五條悟氣得快要一口血噴出來,這家夥是在瞧不起誰啊!無下限術式在對抗鵺的對決上沒有占到多少優勢。
反倒是釋放大量咒靈的夏油傑似乎對自己的術式有了更多一些的體悟。
橫濱,夜鬥神社
我在和東京的伏黑甚爾通過電話聯絡,托日益發達的網絡的福,我透過論壇帖得知東京的上空出現了大蛇。而伏黑甚爾此時正在和大蛇進行着殊死搏鬥。
“這單幹完我可是要加獎金的。”伏黑甚爾側臉夾着手機和人通話,被破例允許重新拿着游雲耍着大蛇玩玩。
“小心點,別死了。”我聽着伏黑甚爾吊兒郎當的聲音就頭痛,因為不滿護工的工資太低,他主動要求去當醫院的安保人員。工資是漲了,但是伏黑甚爾他一分錢都沒有存下來。
于是我不得不把伏黑甚爾三分之二的錢劃到限額支出的工資卡裏,交給伏黑惠的手裏保管,剩下的三分之一現金給伏黑甚爾。如果賭馬輸光了,那麽每個月的零花錢就只夠一日三餐的,連包煙都不會多。
真的是辛苦小惠了。
“嗯,結束了?”我手裏捏着電話,這麽快的嗎?快到我都以為那位超能力者回來拯救世界了。
“老板,你聽上去一點都不驚訝啊。”伏黑甚爾手上耍着刀,一刀一個妖怪。
“我很驚訝。”
“哈哈哈,我是說你對安倍晴明會被打敗這件事一點都不驚訝。”
伏黑甚爾的語氣很嘲諷,畢竟千年前陰陽師和咒術師是一家,安倍晴明是陰陽師的老祖宗,也是咒術師的。這麽個招牌被妖怪給打敗了,不可謂不打臉。
“那家夥才不是安倍晴明。”這一點我必須要說明,我認識的白狐公子比那個鵺好多了。
“哇哦。”不知道伏黑甚爾在那邊看見了什麽,以至于他吹了個口哨。
麻倉好乘坐着火元素構成的精靈火靈,姿态高傲地翺翔于天際,前面還有只白色的犬型妖怪在引路。距離那兩只有一段距離的後面,是仿佛烏雲般遮天蔽日的百鬼夜行的隊伍。然而即便是如此龐大的百鬼似乎也在畏懼着端坐在火靈上的陰陽師。
“烏雲”途經奴良組大宅時,妖怪們便紛紛落下。
夏油傑扶着五條悟,神色凝重地對伏黑甚爾說:“他們去的方向是橫濱。”
伏黑甚爾淩冽地擡眼,看已經飛遠的陰陽師。
“小老板,有東西朝你飛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