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熱, 光是站在那裏就會出汗的夏天,恐怕只有躲進空調房裏才能得一夕安寝。
“所以給我保持一點距離啊,這位同學。”我手腳并用地推開醒來之後就一直抓住我的手大喊天使的白毛, “你們不要光在那裏看着啊!”
“我的天使!”失了智的澀澤龍彥一臉狂熱地大喊, “我的光!”
旁邊的夜鬥提着刀, 一副看哪裏好下手的樣子。
要了命了。這是什麽人間社死場景。這位同學你再喊一句,我真的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捂臉.jpg
“想個辦法讓他恢複理智啊!”我不行, 我不可,我義正言辭地拒絕澀澤龍彥的貼貼,兩只手擋在澀澤龍彥的臉上,拒絕貼貼。
失了智的貓貓可聽不得這話, “喵嗚。”澀澤龍彥學着滾地錦貓貓一臉委屈地歪頭。
我打了個寒顫,頓時感覺到毛骨悚然, 這個失智光環也太可怕了。下次我打死都不要去人偶館了。
“嘿嘿嘿,讓我來拍個照留個紀念。”五條悟拿着手機就在那裏上上下下咔擦咔擦拍照留念。
就這還說自己不知道哪裏得罪人了,五條悟你被嫌棄真的不冤。夏油傑想着,接着召喚出一個三級咒靈把行為失格的失智澀澤龍彥捆起來, 等精神混亂效果消失。
在這兵荒馬亂的場景下, 绫辻行人睡得再怎麽死,也被吵醒了。因為我一時不察,差點被澀澤龍彥撲倒, 所以绫辻行人是哐的一聲腦袋砸在榻榻米上, 砸醒的。
绫辻行人的情況比澀澤龍彥稍微好一點,他只是降智不是失智。大概是天性謹慎的緣故沒有讓绫辻行人做出一些非常不理智的舉動。
本能讓绫辻行人保持安靜,殘存的智商告訴他, 既然沒有那個腦子那就不要思考了, 平白無故惹人笑話。
因此降了智的绫辻行人此刻很安靜, 只是伸手揉剛剛被磕到的腦袋,看着有那麽一點點委屈。過去總是以冰冷示人的紅色眼睛,仿佛浮冰融化,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好啦好啦,給你揉揉。”我一伸手,绫辻行人的腦袋就湊過來了。有點像是粘人的大狗勾,明明以前看着是貓系來着。我面無表情地想着,等绫辻行人恢複理智之後,我會怎麽死。
“這種情況下,也問不出來,他究竟是為什麽要來橫濱,為什麽要挑釁我們?”我略微苦惱地看着被五花大綁之後,仍舊沒有放棄朝他的天使靠近的澀澤龍彥。
我,默默地挪了一下位置,可怕的執念。
有五條悟這位世家子在,澀澤龍彥的身份很快就被打聽出來了。
澀澤龍彥,東京政要家族澀澤氏的子孫,天資聰穎,和此時家族內部地位最高的澀澤榮一并不屬于同一支,卻仍舊被帶至家族中心教養,被視作澀澤家的麒麟子。
“明醬,你把人家家裏的神O寶貝給拐過來了。”五條悟毫不掩飾地放聲大笑,還看不出未來樣子的麒麟子可不就是麒麟蛋,聽上去很神奇O貝。
“不要叫我明醬。”我抗議了一下,撩開绫辻行人的頭發看是不是磕得很嚴重,本來就傷到腦子,別再磕一下磕傻了。
有點紅有點腫了,冰敷會不會好一點?
我讓绫辻行人躺下,自己拿着冰塊袋子幫他按住,讓這個小智障自己動手,總感覺會發生什麽生啃冰塊的事情。
我扭頭看澀澤龍彥,心想原來他就是白麒麟啊。看上去并沒有覺醒異能力。
“明明擁有許多東西卻看不上任何一樣,所以去追尋虛無缥缈的事物。”直至死亡都在尋找真正有意義的寶物的“龍”。
是因為所有的東西都太輕易得到了,所以不珍惜手上現有的東西麽。說出去就只會讓人嫉妒的笨蛋啊。
“別吵了,安靜點。”我拍拍澀澤龍彥的腦袋,我看不見也聽不見發出古怪聲音的咒靈,正好逃過一劫,躲過一波視線污染。我只能看見澀澤龍彥像是被什麽東西捆綁住的樣子。
安靜下來的澀澤龍彥用像兔子一樣的紅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有點呆。
“像兔子一樣。”我笑着說,蹲下身伸手戳了戳澀澤龍彥的額頭,“雖然不知道你醒過來之後還能不能想起來,但是我還要說,這裏沒有你要找的東西。”
“我不知道誰讓你到這裏來的。但是,你想要追尋的,不論是意義還是價值,這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澀澤龍彥仿佛無心的人偶游走在這個人世間,因為最後澀澤龍彥是死了的,所以即使是我也不知道澀澤龍彥究竟有沒有像童話故事裏的鐵皮人那樣得到一顆心,變成一個人。
——生命意義和價值不可讓他人定義,只能由自我來賦予。
似乎有誰透過蒙昧天光,将這句話告訴了混沌中的澀澤龍彥,于霧氣中踽踽獨行的澀澤龍彥驀然回首,看見了天邊垂落的一絲光線,宛若一根蛛絲。
“诶,真的安靜下來睡着了。你們咒術師還能客串催眠大師的嗎?”奴良陸生好奇地看沉沉睡去,去神社的廚房轉了一圈,吃飽喝足的滑頭鬼回來的時候鬧劇果然已經落幕。
“一點小手段罷了。”直接用咒靈作弊的夏油傑輕描淡寫地說。
五條悟微微上挑起了眉毛,嘴角咧開大大的弧度,這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
“這個家夥覺醒異能力了哦。”最終,五條悟還是沒能憋住這個大秘密,蹲到我身邊添油加醋地說道,“能量的波動很強烈,但是比起我來說還是差得遠了。”
啊……
這個時候澀澤龍彥覺醒了異能力是,還是那種無差別攻擊的群體攻擊。
我閉上眼睛揉了揉額頭,麻煩事真的是一件接着一件。澀澤龍彥不是沒有地方去的孤兒,我也不能強硬地要求他留下來。據傳可能成為超越者的異能力者……會讓這個國家瘋狂的吧。
我憂心忡忡地想着,只顧擔心着澀澤龍彥帶來的不可控影響,半點沒想到我懷裏的那個也是個超A級危險能力者。
“啊,亂步大人也要抱抱。”結束補習的江戶川亂步踏入家門時,便看出來家裏多了幾個客人,于是自然而然地去會客茶室裏找我。
看見惬意地躺在我的腿上的绫辻行人,有分離焦慮症的亂步貓貓不由分說就沖上來要抱抱,直接撞到我的背上,像是保齡球一樣接着撞到了五條悟。
骨碌骨碌,頓時倒了一片。
我的腰告訴我在撞倒之前的前一秒鐘它承受了不可承受之重。
“亂步你要減肥了。”我拍拍知道自己闖禍了,所以頓時安靜下來的江戶川亂步毛絨絨的腦袋,“還有現在是夏天,貼貼好熱,拒絕貼貼。”
“起來。”我無奈地說。
江戶川亂步哼哼唧唧地爬起來,“還有這家夥是故意被撞倒的。”江戶川亂步說的是做小媳婦狀一臉委屈的五條悟,五條悟被壓在最底下,不過憑借咒術師的身手他應該不會這麽輕易地被人碰到才是。
“人家也會失誤的嘛~”五條悟臉上的墨鏡半挂着,只遮住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對我們wink了一下。
绫辻行人比較慘,什麽都幹,禍從天降。
會正骨的夜鬥幫我看了一下,還好,沒有扭到腰,只是撞倒了,過一會可能會有淤青。好啦,眼下這個冰塊袋子又有用了。
沙雕網友們說的好,智障兒童歡樂多。
我就想不明白,五條悟是怎麽和兩個小智障玩得這麽開心的。
绫辻行人比起降智更像是自閉,安靜地抱着人偶坐在一邊。但是聽見我叫绫辻的名字,他的眼睛裏會有光。
澀澤龍彥則顯得更加配合五條悟,在五條悟講關于他的豐功偉績的時候,會很給面子地鼓掌。绫辻行人也被要求一起鼓掌。
我,全程錄像,大拇指.jpg
嘻嘻嘻,不能就我一個人社死。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绫辻行人的理智基本恢複正常,即便是降了智,出于本能绫辻沒有留下多少黑歷史。有也都在我手上啦。
“绫辻同學,早上好啊。”仲夏的早晨稍微涼爽些,空氣裏帶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讓人感覺分外安心。我在院子裏伸了個懶腰,想着今天要做什麽事。
“早上好。”绫辻行人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來他究竟有沒有降智的記憶。忽然,绫辻行人走了過來,伸手捏住我的臉頰,接着做了一個丢的動作。绫辻行人若無其事地說:“好了,也給你加糖了。”
我摸摸自己被扭了一下的臉頰,報複心好強啊,這家夥。
“那個白花花的家夥想要找刺激,所以來的橫濱。”绫辻行人顯然沒有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的打算,接着說他昨天打探的消息。
“我們的水族館還沒有在橫濱之外做推廣,知道這裏是個‘安全’的危險區的人不多。”
“所以說,又是京極夏彥這家夥。”我看向绫辻行人,果然,他點了點頭。
“他一眼就看穿了澀澤龍彥淺薄的內心,因此輕而易舉地将其引誘至橫濱,如果他不來橫濱的話,估計會去闖東京的黑幫交易地點。”绫辻行人啧了一聲,聽上去有點遺憾澀澤龍彥怎麽就不好好在東京裏帶着的意思。
“澀澤龍彥可能知道京極夏彥在利用他,畢竟他很聰明。”
不過,知不知道都無所謂了,澀澤龍彥來都來了。
“除了澀澤,京極夏彥最近好像都不搞事了。”我摸着下巴想,事出反常必有妖,是什麽吸引到了京極夏彥的注意力。
“我有在調查。”绫辻行人抱胸毫不在意地說,因為京極夏彥作妖,作了,好像又沒有。一時半會兒沒有發作起來,倒是叫人難找京極夏彥的蹤跡。
“東京出了妖怪事件,鳳同學讓我們不要去東京,就在橫濱好好待着。”我在昨天晚上收到了鳳秋人傳來的簡訊,有大妖怪鵺出世的預兆。若鵺從地獄歸來,屆時東京街頭一定會湧入大量的地獄惡鬼。
“有鬼有妖怪,還有陰陽師,真的好想問一下立本的八百萬神明在哪裏。”立本的神明是真的不管事是吧。上次京都事件也是如此。
“夜鬥和中原中也鎮守詛咒中心。”绫辻行人挑眉,至少還有兩個在幹正事。
鄰座的怪同學Ⅳ·仲秋(八月)
“春君,我們現在算是長大了嗎?”
“……我還挺享受我的童年的。不要總是苛求自己啦,秋君。”
“只有百年的時間予我們,雖然短,但是也需要慢慢長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