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人偶館被人觸發了。
那是绫辻行人專門開辟出來對付棘手的入侵者的禁區。
我從噗叽噗叽揮舞着八條腕足的小章魚那裏知道這件事。小魚宛若護衛的将軍般逡巡在我的身側。
“好神奇哦。”奴良陸生好奇地戳了一下在空氣中游弋的小魚的尾巴, 随即被毫不客氣地扇了一尾巴。
小魚不讓摸,但是粉色的小飛象章魚可以。像果凍一樣,在奴良陸生的手裏滾來滾去, 仿佛喝醉了一般。
“看來它很喜歡你的妖氣。”我捏着一根小章魚軟軟糯糯的小觸手,它歪頭抱着我的手指的樣子顯得很可愛。
妖氣似乎和負面情緒一樣對咒靈有正相關的促進作用。
“東京那兩個人馬上就要來了,是要等着,還是去水族館幫绫辻的忙。”夜鬥征詢我的意見,水族館是小章魚的規則領域,并不從屬于绫辻行人。因此绫辻行人面臨的風險并不比入侵者低。
“呵, 我不覺得绫辻同學會輸。”我哼笑一聲, 對我的摯友充滿了信任。
能夠觸發人偶館的對手,對绫辻同學來說是件頗為有趣的事情。
偶然間撞見绫辻同學出于拷問的興趣,對入侵者們嚴刑拷打的我:……
嗯,還是不要打擾到绫辻同學的興致比較好。
“我不希望看見有人死亡。”我笑語盈盈地捏住小飛象章魚,小魚游至我的臉側,金紅色的尾巴蕩漾出缱绻的弧度。
小魚:死亡凝視.jpg
“噗——叽QAQ”本以為能吃到外快的小飛象章魚含淚答應了, 緊接着猛趴到奴良陸生的手臂上, 猛吸妖氣。
“哈哈哈, 看起來它很喜歡我呢。”一點點妖氣而且,奴良陸生表示自己不在乎, 甚至饒有閑心地戳了一下小章魚的腦袋。
“小家夥, 看你挺可愛的, 要不要加入本大爺的百鬼, 我來養你啊。”
“噗叽叽叽!”粉色的小飛象章魚大驚失色——褪色變成灰色,反應過來的瞬間噴水反推遠離奴良陸生。
小飛象章魚貼到了我的手背上, 怎麽扯都扯不下來, “噗叽。”
“松開松開, 我又沒有要你走。”
啪啪啪。
小魚一頓狂扇,終于讓小章魚冷靜下來。
“噗叽QAQ”小飛象章魚伸出一根粉色的小爪爪撫摸自己被扇出印子的臉。
高專最強二人組果不其然在15分鐘內來到了夜鬥神社。算了一下車速,大概每小時120公裏,還行,就是不如動車快。
在高空中飙車的夏油傑下了虹龍,沉着一張臉,理了理自己有些淩亂的劉海。另外一個對高空飙車适應性良好,以至于變得像二哈一樣超級興奮。
“這還真是丢咒靈的臉。”五條悟臉上挂着小圓片墨鏡,笑容賤兮兮的,用手指頭戳這小章魚臉上的印子。
敢怒不敢言的小章魚:打不過,我忍!
“這只咒靈是你從哪裏撿來的?養的真不錯。”六眼告訴五條悟,這只粉色章魚百分百是只潛力特級的咒靈。
“馬戲團撿來的。”我撚起被五條悟揉搓捏壓一臉淚汪汪的小章魚。
“從那地方誕生出來的啊。”五條悟抱胸輕笑,眼神睥睨恣睢,幾乎沒有将這小東西放在眼裏。
“春和君,可不要被咒靈給騙了。就算是外表再怎麽可愛,詛咒就是詛咒,是從負面情緒裏誕生的東西,對人類有極大的惡意。”五條悟臉上勾起大大的笑容,癫狂地笑意吓得小章魚滋溜一下竄到我的肩膀上,躲到我的肩膀後面。
小魚老早窩在我的頭發裏,不是很想看見東京咒高的咒術師。
“哦呀哦呀,春和同學你居然養咒靈,還和咒術師交朋友。”奴良陸生笑嘻嘻地打岔,他舉手道,“看這裏,看這裏,我才是委托人哦。”
“滑頭鬼你還不是和死敵陰陽師做朋友。”咱們老大不說老二了,都是在危險區裏跳舞。
“嘛嘛~現在他們可不承認喽。”奴良陸生聳聳肩,顯得不是很在意,“只是暫時因為共同的目标而站在同一個立場裏。”
“共同的目标?”夏油傑微笑,詢問道。
“向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東京百鬼夜行之主,滑頭鬼,目标是鏟除從千年前便算計着要從地獄裏返回的極惡陰陽師。”诶,我是不是被他們傳染了,用了好多個特別中二的形容詞。我努力反思了一下自己,不要被中二給腐蝕了。關于那位大陰陽師,我還是不願意叫他晴明,我情願叫他鵺都不願意叫他安倍晴明。
鵺配不上那個名字。
“這兩位是當今咒術界的戰力天花板,如果你還覺得人少的話,我可以把伏黑甚爾從醫院裏調班調過來。這三個人如果合作起來的話,估計就是無敵了。”對于鵺極度憤懑的心情一閃而過,我向奴良陸生介紹五條悟和夏油傑。
“不要,我才不要和那家夥一起做委托。”五條悟全身都寫滿了抗拒,見面沒有打個你死我活,完全是因為夏油傑不讓他殺伏黑甚爾,以及我處理後續的方式還算可以。
“我覺得也沒有這個必要。”身為最強的傲氣,夏油傑也是有的。
不過,是我的錯覺嗎?
夏油傑和五條悟之間是不是發生了點什麽事情。夏油同學像是受到了什麽打擊,可是五條悟好像沒有察覺。
“那好吧,我會讓伏黑先生去支援東京,以防意外。”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幸好橫濱的戰力裏還有一個超越者可供揮霍,不然我更願意伏黑甚爾來保護後方的民衆。
誰知道那些想要控制立本的瘋子會不會突發奇想對橫濱下手。而東京絕對是會在打擊名單上。
“天氣熱,要吃綠豆沙嗎?”我問。
“要!”X2
夜鬥和五條悟像是幼兒園的小朋友高高舉手齊齊響應。
……
橫濱水族館
我叫滾地錦,是一只一歲大的玳瑁貓,陰陽臉,有兩只顏色不同的眼睛。雖然聽上去有點不可思議,但是我确實擁有一份工作,是這個巨大魚箱的守護者。這裏的所有魚都在我的保護之下,無憂無慮地生活着。
每日的工作就是在早上九點鐘到魚箱上班,檢查魚魚們是否健康,游泳的姿态是否象征美味的強健有力,其餘的時間我都在巡視領地,下午五點打卡下班,生活規律,無不良嗜好。
唯一讓貓憂心的是,需要我管理的小弟越來越多,有點發愁我的上司每天出門捕獵,要捕到多少獵物才能養活我加上這一大幫子的沒用的兩腳獸。
在我的魚箱前,每天都會來來往往許多的人欣賞我的魚箱,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我的眼睛下帶走任何一條不屬于他們的魚,甚至沒有付過錢的玩偶也不行。
唉,織田作之助又把一個虎鯨玩偶送給了一個不滿十二歲的小孩子。
生活不易,貓貓嘆氣.jpg
“喵——”我用威嚴的吼聲再次吓退了那只猥瑣的八爪魚,不知道為何,哪怕我是一只貓,我對那只八爪魚沒有任何食欲,大概是買相不好吧。現在的我居然也變得挑食起來了呢。
這樣不好,所以我猛啃了一口罐頭。
午餐是金槍魚罐頭,好吃。接着喝了一碗水,安逸。
我趴在館長辦公室專屬于我的小墊子上,想要睡個午覺。然而在我睡着前,我的人類上司,一個非常好的人類,他在我的眼中就像是會發光。
他将我從墊子上抱起來。
“來幫我一個忙吧,滾地錦。”
我答應了,誰叫收養我的人是他呢。我愛他,僅此而已。
……
我看見滾地錦慢慢地對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就當你是答應了哦。”我笑着說。
……
人偶館
澀澤龍彥終究是棋差一招,敗在了绫辻行人的手下。
不甘心,從未有過的挫敗感席卷上澀澤龍彥的心頭,在過去,不單單是同齡人,乃至比他來得年長許多的成人,其幼稚淺薄的智能令他鄙夷。當然,澀澤龍彥将這份居高臨下的輕蔑隐藏得很好,至今未有人發現過。
這時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少年音。
“打擾啦——”
我抱着滾地錦貓貓,借用館長頭銜讓人偶館暫時對我開放——館長有權在水族館的各個角落裏巡視。
不單單是有館長貓貓這一重保險,還有小魚化作半龍之身環繞着我,守護我不被陰暗的詛咒侵蝕。
我伸手拉過绫辻行人的手,讓小魚順着我的胳膊游過去,小魚擺了擺尾巴只肯渡讓一部分金色的靈光,驅散可怕的咒力侵蝕。
“绫辻同學,你到底哪裏來的底氣說我莽。”我輕輕松松就拉過精神有些渙散的绫辻行人,在禁區裏待久了會喪失正确的情感認知,偶爾還會低概率觸發精神混亂效果。
和澀澤龍彥來了一場智鬥的绫辻行人不想理我。
我扭頭看見了另一個渾身雪白的人倒在地上,沒死,有呼吸,應該是受不了巨大的精神污染而昏了過去。
“這個也要把他送出去,不然真的是要給小章魚加餐了。”
而在澀澤龍彥朦胧的視野裏,他看見了光,非常非常溫暖的光。
暫時相當于是加了一個失智光環的绫辻行人靠在我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說着胡話,我估計哪天把绫辻灌醉了都不會說出來的那種胡話。。
“我頭痛。”
“回去幫你揉一下。”
“下手輕一點。”
“好好好。”
绫辻行人皺着眉頭,顯然很是難受。我對一個失智患者能有什麽要求呢,現在是希望能夠盡快把這個小智障趕緊送出去。
“好熱,想吃冰的。”
“冰箱裏剛做好的綠豆沙。”
“不想吃甜的。”
“你的那份沒有放糖。”
“為什麽不放糖?”
救命,撐不住了。
我掐了一把绫辻行人的臉,做出一個往碗裏投放的動作,“好啦好啦,現在我把加糖進去了,快出去了啦,摯友。”
這次绫辻行人沒有說什麽,只是一臉嚴肅地摸着自己的臉頰,想要知道究竟我是從哪裏變出糖來的。
哦,還有地上那個也要帶出去。
滾地錦貓貓蹲到了我的肩膀上,方便我左右手一邊一個把人帶出去。我覺得這真的是對我的手臂肌肉一次巨大的挑戰。
澀澤龍彥看着挺瘦小的,然而他現在的身高比我還要高一點,差點就要變成白色的拖把被我拖着走。
回到夜鬥神社的绫辻行人被夜鬥用清水像是驅邪一般撒了一遍,甚至連我都被鹽和清水伺候。
“我就說了這只章魚不能留。”夜鬥像個老媽子一樣絮絮叨叨的,順便還遞上一條毛巾,讓我擦擦臉。
“雖然限制有點大,但是規則類怪談确實還是蠻好用的。”我用毛巾擦臉,一條嶄新的毛巾就扔到了绫辻的臉上,沒有動靜。
绫辻行人枕在我膝蓋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