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夜鬥穿着分辨不出來是何學校的黑色學生制服, 身上佩刀,晃眼看去,像是回到了大正時代。
聽說白鳥學園的校服是小西裝, 要不要讓夜鬥也換一個風格。我想着,眨眼笑着聽夜鬥講奴良組來了多少人,猜測他們想要幹什麽。
我穿着一身寫着關于休假中的各種語言文字短袖加黑色休閑九分褲,步入種花制造的日式和風的茶室裏。
“喲,好久不見啦,春和同學。”妖化的奴良陸生擡手和我打了個招呼, 夜鬥神社後面, 走過紅色鳥居就是夜鬥的神域。
因此這座民宿也在神域的庇佑下。
“發型變了。”滑頭鬼的發型不應該都是漂移地像是鐮刀麽。天氣太熱,我的頭上抓了個高馬尾,看着會清爽一點。
“特訓的成果之一。”奴良陸生笑嘻嘻地接上我的話,自從兩年前鵺前往地獄,奴良陸生就一直接受訓練。而現在, 有跡象表明,鵺要從地獄裏回歸了。
“此次前來, 也是想要請夜鬥神助我等一臂之力。”奴良陸生鄭重請求道,一同對抗鵺的朋友自然是越多越好。
“夜鬥看着辦就好,為什麽要問我?”我歪頭,高馬尾發尾就落到我的肩膀上, 有些支棱的便戳到脖子上, 有點癢。所以我馬上就把腦袋扳正了。
“哎呀哎呀,因為夜鬥神說要留在橫濱。”奴良陸生正經的模樣維持不了三分鐘, 馬上吊兒郎當地把手揣在袖子裏面,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偏頭看着我。
“我現在是守護橫濱的土地神了嘛。”夜鬥不痛不癢地擋回去, 在我看不見的角度還對奴良陸生露出宛如惡鬼一般的表情。
确實,夜鬥不能輕易離開新港的凹地,這裏不單單有需要超度的怨氣,還有小章魚這個規則類怪談咒靈。再加上夜鬥似乎也不想離開。
那麽——
“夜鬥需要鎮壓新港裏的詛咒,不能離開。”我盤腿坐在團蒲上,空調吹着涼風,桌上擺着一碗綠豆沙,很是惬意。
奴良陸生似是苦得整張臉都皺起來了。
“別皺着臉了,我給你介紹兩個人,實力強勁,價格好商量。”我笑起來,拍拍表情苦哈哈的奴良陸生的腦袋。
“我們都這麽熟了,價格便宜點呗。”聽這話,奴良陸生頓時支棱起來,嬉皮笑臉的。
“嗯……我打個電話,你們談吧。我就只能算個中間人。”我低頭拿出手機翻通訊錄。
“摩西摩西,夏油同學嗎?有空麽,這裏有個任務,嗯?具體內容,唔……超高難度,相當于是越級挑戰關底BOSS的史詩級難度。”
即使是暑假也要待在東京咒高的夏油傑接到電話。
“是我,有空,春和同學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聽到是超高難度委托,夏油傑的态度倒是一副無可無不可,氣定神閑的态度。
畢竟,他可是特級咒術師。
“我都有空,去夜鬥神社細談嗎?”
不過,既然是春和同學的委托——還不等夏油傑答應下來,夏油傑的旁邊就冒出來一只唯恐天下不亂的貓貓頭。
“什麽什麽,你們在背着我讨論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五條悟哥倆好的勾住夏油傑的脖子,湊到手機聽筒邊上。
聽見手機裏傳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我的眉毛不由地跳了一下,雖然我是想着要把夏油傑和五條悟兩人都叫來幫忙,但是五條悟冒出來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聽解釋,好家夥,原來東京咒高的學生就算是暑假也要待在學校裏待命,兩個人加上另外一個二年級,三人統統留守在高專。
太過分了,壓榨童工不算,連最基本的個人時間也莫得。我的神情不自覺地嚴肅起來,咒術界上層那幫烏合之衆真的是現代社會一大毒瘤。
“都來夜鬥神社吧,是個大單子呢。”我微微嘆氣,我扭頭問奴良陸生急嗎?
奴良陸生義正言辭地點頭,“急,非常急!”
“聽見了嗎?雇主說急,別等到晚上才到橫濱。”我一把按下五條悟貓貓想要遲到的小心思,語氣沉穩地說,“麻煩夏油同學務必監督五條同學,唔,如果兩人失散了,夏油同學你一人準時到也是可以的。”
“嗯?!春和明你什麽意思!”五條悟一把搶過夏油傑的手機,然而手速更快的我,馬上就挂斷電話了。
“什麽嘛,對我的态度和對傑你的完全是兩檔子事。”幹什麽對他的态度這麽差啦,五條貓貓對着已經挂斷了的手機嘟嘟囔囔。
“好好想想你究竟是哪裏得罪了春和同學,他待人挺友善的。”
“什麽!我難道不能算人嗎?!”
鏡頭再轉至夜鬥神社
“這是關系不好嗎?”奴良陸生摸着下巴看我風輕雲淡的表情,沒有怼人的暢快,也沒有惡作劇成功的得意。
“啊,不知道這樣激将激一下會不會有用。”我撓了一下頭,一般人很難對五條悟這種我行我素性格的人下命令,一切只能憑借他心意。像個完全被寵壞了的大孩子。
“但是也不能完全怪他……所以很難搞啊。”我自顧自地說着,又是一聲輕嘆。
“從東京到橫濱坐車大概是半個小時,如果是靠飛的話,大概就是15分鐘。”我歪歪頭,像是想到了什麽好事笑起來,笑眼像是彎彎的月牙。
奴良陸生完全不明白我在笑什麽,他不自覺便問了出來。
“可以看見朋友是一件好事。”我說道,接着深呼吸,拿出紙和筆來,我要開始寫五百字的小作文了。希望能在夏油傑他們來之前寫完。
“你要在15分鐘內寫完?”五百字,寫起來的話不算少了。
“應該可以。”我能在考試的最後一分鐘寫完一百字,應該就能在15分鐘內寫完。
于是,我提筆寫到。
【
曾經有個孩子在誕生之初的第一眼,便對這個美麗的世界一見鐘情。他發自內心地熱愛這個世界,想讓這個世界的人們能夠幸福的生活。這一個小小的孩子,關于幸福的夢想。——題記
我曾在小時候遇見一個古怪的金錢至上的身體孱弱的男人,他仿佛重病在身,時刻都能死去,無光眼睛裏看不出一絲求生的意志。
可是當我說出,錢無法讓人幸福的時候,他露出了被冒犯的表情,古井無波的臉一下子生動了起來。
等我再繼續說,只有愛才能讓人幸福的時候,那個男人便露出了“果然還是個小鬼”的表情。仿佛我是個多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我知道錢不是萬能的,但是錢解決大部分的事情這句話。而且,這兩個半句互相換一換位置,就能變成兩種不同的心态。
可是,大人們似乎總是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
這是多麽淺顯的道理啊。滋潤人們的心靈,豐富人們的內在,使其精神充滿價值的,一直都是愛。
“這麽說來你并不需要錢。”那個綠眼睛男人面無表情,仿佛生活已經榨幹了他的靈魂。那雙綠色的眼睛像是黑洞一樣意圖将我吞噬。
“那麽我就讓財富遠離你,不論你掙取了多少,都會在下一秒盡數失去。”
……
】
“然後呢?後面的呢?”奴良陸生雙手撐在桌子上,迫不及待地看我接下來的內容。
“诶——,是那天的事情啊。”夜鬥也偏過來看我筆下的文字,故事發生當時他也在場,惠比壽這個財神說要詛咒我永遠得不到金錢的眷顧。夜鬥真的是又驚又怒,恨不得一刀把惠比壽砍去換代,讓下一個新生的惠比壽重新賜下祝福。
“我還沒有寫完呢。”我頗為羞惱地推開這兩個家夥,有點不好意思,因為寫的不是很好,只是個沒頭沒尾的故事。
“詛咒當然沒有成功,我一直都擁有無與倫比的精神財富,相較而言,貧乏的是對方。”我的眼神平靜,給故事添上結尾,“所以這個故事比較平淡。唔,好像又寫歪了。”我苦惱的看着被我取作幸福的題目,想了想,在前面加上了幾個字。
——泡影般的幸福。
“那個金錢主義的男人最後怎麽樣了?”奴良陸生好奇地問,那個家夥被有我說服嗎?
“很快就死了吧,因為我是後來才聽說的。”我垂下眼,有些感傷。
惠比壽的換代速度很快,明明上個月還是大人模樣,下個月就已經是換代了的小惠比壽。
小惠比壽不再是我認識的那一個惠比壽了。
我将寫好的小作文收好,折起來,唉,我真的不會寫作文啊。
……
另一邊,給小孩子們上作文課的绫辻行人擡頭。飄在房間裏的小飛象章魚忽然支棱了起來,八只小爪爪都豎了起來,它忽然感覺到人偶館被人觸發了。
那可是水族館裏最危險的區域,是唯一沒有修改死亡率的展館。
“你們先自己寫一會兒,作業就是寫好一篇可以讀的作文。我出去一趟。”绫辻行人眼神裏充滿了躍躍欲試,終于有人觸發了人偶館。讓他看看究竟是因為對方太蠢還是又蠢又毒才會進入人偶館。
故意進入人偶館,被人罵又蠢又毒的澀澤龍彥陡然間感到頭皮發麻,無他,因為澀澤龍彥看見一個人偶的眼珠子朝他動了一下。
“啊,動了。”澀澤龍彥語調毫無起伏,“那麽接下來是躲開視線還是緊盯着不放,哦,看來是不能躲開視線。”
10秒鐘後,人偶看着沒有尖叫也沒有躲開視線的游客,将眼珠子轉回正确的方向。
如果不去看有點詭異的部分人偶,那麽精心陳列了各種細節分拉滿的人偶的房間,都可以當小型的人偶博物館了。不論是近年來火起來的SD娃娃,或者是古董球形關節人偶,甚至是賽博朋克的半機械人偶,在這裏應有盡有。
只是過于接近人的人偶造型,讓人有種心理不适。
“我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會有人蠢到無視各種警告,孤身一人闖入人偶館。”绫辻行人抱着一個黑發紅眼穿着紅色洋裙的人偶出現,臉上神情淡漠,眼中的嫌棄溢于言表。
“就好像你聽了惡棍的蠱惑,跑到混亂的橫濱來一樣。”
澀澤龍彥身上妖術師的味道隔着三裏地,绫辻行人都能聞到,着實讓人厭惡的氣息。
“東京來的小少爺,這裏沒有你想要的東西。”绫辻行人還沒有推理出來澀澤龍彥想找刺激還是想找意義,但是不妨礙他這麽說。
被人刻薄指責的澀澤龍彥偏頭,宛若月光般的銀色長發徐徐散落,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的厭世臉和空洞的紅眸,讓他看上去宛若一尊了無生機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