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筆錄
一個人在經受過刺激後恢複平靜,就會對之前的刺激事件産生一種非真實的體驗。
鐘離鶴睜開眼睛,潔白的床單和被子堆在他的周圍,顯得有些淩亂,昨夜是他從那個世界回來後,唯一沒有做夢的一晚。
他睡的很舒服,當雙腳踩到地毯上的時候,昨天發生的事在鐘離鶴的腦海中一一呈現。
他的呼吸漸漸變快,接着,又慢慢平息下來。
襲擊已經過去了,他現在很安全,轉身看向床的另一邊,聖瀾已經不見了。
他可能又在泳池,鐘離鶴想着拉開窗簾,清晨的陽光下,外面所有被陽光普照的地方仿佛被刷上了小精靈翅膀上的亮粉。
尤其是水面,波光粼粼,而鐘離鶴的視線被水下的聖瀾吸引住,聖瀾躺在水底,閉着眼睛,仿佛在睡覺一樣。
這副畫面讓鐘離鶴想到了西方教堂的壁畫,那裏盡是沒穿衣服的人物,可是這樣的人物或是講述故事,或僅僅只是一種美學的象征。
不像聖瀾,他本身就是故事,也是美的極致境界,鐘離鶴的身子又向前傾了傾,然後小腹就碰到了堅硬的牆壁。
這讓他的眉頭皺了皺,視線也從泳池裏的聖瀾回到了自身。
走到浴室,面對巨大的鏡子,鐘離鶴将睡衣拉起來,忽略那些暧昧的痕跡,鐘離鶴發現自己的小腹又大了不少。
他側着站,看到肚子已經有了明顯的弧度,可除了這裏,身上其他地方并無贅肉。
“這簡直像懷孕一樣。”鐘離鶴摸着肚子說。
他按了按,有些堅硬,小腹本該是柔軟的,鐘離鶴吓了一跳,難道他得了什麽怪病?
想到自己在海島上吃的生魚,鐘離鶴已經開始猜測自己得了寄生蟲病,畢竟在自己那個年代,衛生條件一般,地這種病的人不少。
就在出海前夕,他在醫院體檢的時候還見到被因為血吸蟲肚子大的如懷胎十月一樣的,那人的可怖情況鐘離鶴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這種事情,越想越覺得可怕,當聖瀾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鐘離鶴一臉恍惚。
“還沒從昨夜緩過來?”聖瀾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
鐘離鶴回過神搖頭:“沒什麽。”
聖瀾沒有再問,兩人要去做筆錄,所以鐘離鶴吃完他們就出發了。
看到熟悉的地方,鐘離鶴忽然想起當時在基地,他全身上下都被檢查過了,除了膀胱結石并沒有什麽大問題,那他的肚子為什麽大了?
這個疑惑在他們見到于白和何度的時候被鐘離鶴暫時抛開了。
大概是連夜追蹤逃犯,于白眼底有明顯的青色,他坐在一旁,何度開始問問題,如果是尋常情況,筆錄是分開做的。
但是似乎情況很明了,他們就一起回答着何度提出的問題。
“這個奧布裏真是艾瑞克的兒子?”何度問聖瀾。
聖瀾攤手:“這是你們的工作,但他确實擁有艾瑞克的股份。”
“根據我們的調查,這個人不叫奧布裏,他是一個特工組織的成員,代號叫電鳗。”于白忽然說。
“那真正的奧布裏呢?”聖瀾問道。
于白搖頭,接着他看着鐘離鶴說:“他們是沖着你來的,我建議你暫時待在基地。”
他的話一畢,聖瀾的眼神就有些冰冷,不過他并沒有說話。
鐘離鶴奇怪道:“那人明明是沖着聖瀾去的,怎麽會是我?”
于白沉默了一下說:“我也不瞞你,我們此前接到消息,有人要你。”
“為什麽,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鐘離鶴不解道。
“你可一點都不普通,三十年前伽利略失蹤,只有你回來了,而且伽利略號的一個任務就是尋找黑匣子,這個黑匣子對各國來說非常重要,裏面牽扯一些機密。”于白說。
接着他又說:“而且最不普通的是,如果你确實是三十年前的鐘離鶴,那這麽多年來,你的容貌從沒改變,甚至基因的活性,各種生物技術,都表明你已然是二十多歲。”
“我說過原因,并不是我沒有變老,而是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逝不一樣。”鐘離鶴有些激動道,
當時在基地,那些專家很多都不信他的傳言,以現在的物理水平來說,穿越到另一個空間只是理論上可信,現實中根本沒有支撐兩個空間通道的巨大能量。
何況,只是穿過一片海域,那片海域至今依然是人類的禁地,可他們給出的解釋是因為那裏的磁場問題。
“我們知道,可他們卻不知道,那些人只看到你三十年來,容貌沒有任何變化,這對于那些權力高峰的大人物而言,簡直就是奇跡。”于白聲音提高。
鐘離鶴心情複雜,他抓住聖瀾的手,此時,他忽然明白了,其實除了聖瀾這個異世界的生物,沒人會相信他的這番言論。
“你好像并不意外?”于白忽然問聖瀾,他們此番将兩人放在一起就是為了試探。
聖瀾忽然笑了一下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可況我是從精神病院出來的,我不覺得裏面都是病人,也不覺得這很難理解。”
何度的眉頭皺了皺,他問道:“那聖瀾先生這身手如何解釋,一個普通人将一個經驗老道的特工幹掉,這實在不太科學。”
聖瀾沉默了一下,鐘離鶴忽然有些緊張,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于白和何度的觀察之下,鐘離鶴這種緊張來的有些莫名其妙,除非他是知道些什麽。
“你們以前就認識。”于白這句是肯定,不是問句。
“沒有!”鐘離鶴立馬否定,他否定的太快反而被認定為心虛。
正在于白打算再次逼問的時候,聖瀾卻說:“我想關于昨晚的事我說的夠清楚了,至于其他,恐怕不在你們的業務範圍。”
于白和聖瀾對視着,如同交鋒一般,鐘離鶴很緊張,他怕聖瀾的真實身份被發現,到時候只怕他比自己還要危險。
“确實,兩位可以離開了,不過為了你們的安全,還請不要排斥我和我的夥伴。”于白說完,何度看了他一眼合上筆記本。
鐘離鶴這下子是徹底放松了,離開的時候于白在背後道:“據我所知,鐘先生以前并不喜歡男人。”
“我以前也沒喜歡過女人。”鐘離鶴撒謊道,反正在遇到聖瀾之前沒談過戀愛,除了大學裏的暗戀外,出了社會跟女生連接觸的機會都變少了,這一點他不怕查。
“周一見。”于白笑了一下說,然後看着兩人離開。
張夢這時候走了過來,她神色嚴肅的告訴鐘離鶴說:“電鳗的同夥找到了,可是,他被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