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習慣
生活好像再次走上正軌,剛立夏,這座城市就下起了一場大雨,對于許久未下過雨的城市來說,這雨蘊含萬物。
鐘離鶴看了看窗外,先前因為幹燥長勢一般的行道樹,因為這場雨,似乎一夜之間,就變的郁郁蔥蔥。
“你吃的太少了。”聖瀾的聲音響起,讓鐘離鶴從餐廳落地窗外的街景回過神來。
他看着桌上的飯菜,自己碗裏還有小半碗飯沒吃完,他小時候家家情況都一般,所以浪費這種事根本不會出現在一個普通家庭。
“我飽了。”鐘離鶴說,他撒了謊,胃裏并沒有飽了的感覺,他只是吃不下,桌上一壺檸檬水都被他喝掉了,可聞着飯菜的香味,總有種隐隐的惡心。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兩周了,鐘離鶴甚至懷疑是不是得了胃病,還是說他只是看着聖瀾吃不下飯?
思及此,他看了眼對面的聖瀾,鲛人在他心裏終究是野獸,所以對于聖瀾如此大的飯量,鐘離鶴從來不奇怪。
他們一共點了六個菜,四碗飯,鐘離鶴只吃了一點,現在,桌上的盤子都快見底了。
看着聖瀾優雅的吃相,鐘離鶴覺得違和,他是親眼在那個世界見過聖瀾生吃海魚的模樣。
那條和鐘離鶴大腿一樣大的海魚,被聖瀾用尖銳的牙齒撕碎,然後一大口一大口咽下去,若不是海魚刺少,鐘離鶴真懷疑他的食道已經成了荊棘叢。
聖瀾最喜歡在補充過能量後搞他,每次被含着嘴唇,那股海魚的腥味讓鐘離鶴眩暈,以至于他清楚地明白他正在同野獸茍,合。
即使現在聖瀾活的比他還精致,他的牙齒那樣潔白,每次飯後聖瀾都要用柚子味的漱口水漱口,可并不能抹去聖瀾在他心中最原始的印象。
“唔……”鐘離鶴忽然捂住嘴,起身朝洗手間奔去,聖瀾停下筷子,站起來跟了過去。
鐘離鶴一進洗手間就吐了,中午吃的那點東西被他吐的一幹二淨,聖瀾将紙遞給他,輕輕地給他拍背。
吐完後,鐘離鶴咽喉的部位火辣辣的,聖瀾看着虛弱的鐘離鶴,眼中閃過擔憂。
“我沒事。”鐘離鶴擺擺手。
他們出了餐廳,聖瀾提議要不要再給他買點吃的,畢竟他已經把吃下去的吐光了。
“不了,我不想吃。”鐘離鶴有些蔫,外面下雨的清涼感讓他感覺好了一些,坐上車後,鐘離鶴将窗子打開。
他的手搭在小腹上,聖瀾看了眼那個位置,然後握住鐘離鶴的手。
“要去醫院看看嗎?”聖瀾問道。
鐘離鶴搖頭:“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聖瀾沒有堅持,他自然不想鐘離鶴去醫院,這個世界的科技太強大,他現在還不想鐘離鶴知道自己懷了蛋。
“開車吧。”鐘離鶴說。
聖瀾收回自己的手,啓動汽車,對于電子産品,鐘離鶴總算适應了,他到底是年輕人,接受起新事物來很快,不過那種和時代脫節的滞澀感卻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改變的。
去找檸檬的時候,鐘離鶴又遇上了那個叫王岚的秘書,她沖自己笑了笑,兩人攀談起來,說了說最近公司的事。
“我有個同學也是你畢業院校的,不過他好像沒聽說過你,你是什麽專業的?”王岚話題一轉忽然問道。
鐘離鶴食指一動,他的心慌了一下,然後用一句“大概是因為我很少和人接觸”當借口,說完他就準備回辦公室了。
王岚眼中閃過了然,她說:“我那同學現在是學校老師,什麽時候可以介紹你認識一下。”
“不用了,謝謝。”鐘離鶴拿着杯子離開,然後腳步略慌張地進了聖瀾的辦公室。
聖瀾擡起頭,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他起身走過去問道:“又不舒服了?”
鐘離鶴搖頭,他張了張嘴準備将剛才的事告訴聖瀾,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他不想去依靠這個男人,這樣只會讓他欠更多的人情。
他不說,聖瀾就以為是他身體不舒服,所以下午的時候早早帶着他回家,在網上搜索了适合孕婦吃的食譜,便在廚房裏鼓搗起來。
鐘離鶴在屋子裏給父母發着短信,不能見面的時候他們只能依靠這種方式,連打電話都不允許。
這樣的禁锢讓鐘離鶴沒有一點開心的感覺,他眼前的正軌都是表象,而他向往的平靜日子從沒有到來。
聖瀾做的酸甜口的東西倒是讓鐘離鶴有了一些胃口,吃了飯後不久,聖瀾就進了卧室,他從背後抱住正在看書的鐘離鶴,有些親昵地在他的背上蹭了下。
鐘離鶴知道又到了履行契約的時候,他已經習慣了,現在這個時候,他開始主動解開扣子,主動躺在床上,事後也不再排斥聖瀾的清理。
這種适應和習慣,有時會讓鐘離鶴産生一種錯覺,仿佛自己和他是一對尋常夫妻,這是不應該,又好像沒什麽錯,這個世界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已經不能稱之為異類。
“怎麽不說話?”事後聖瀾将他抱緊懷裏。
鐘離鶴還有些喘息,明明應該疲累,但奇怪的是,做完後他反倒覺得精神好了一些。
“沒什麽好說的。”鐘離鶴平複呼吸,他朝下看了一眼,兩人此時都沒穿衣服,聖瀾的一條腿正在自己雙腿中交纏着,這是個很親密的動作。
不過鐘離鶴的視線被其他吸引了,他看到自己的肚子有些凸起,明明回來後吃的不多,怎麽還胖了?
鐘離鶴疑惑着将手放在小腹上,他這個動作被聖瀾看在眼中,他眼神一閃,然後拉起鐘離鶴的那只手親吻。
鐘離鶴的手并不如聖瀾漂亮,聖瀾的手白皙修長,就像漫畫中的一樣,而鐘離鶴的卻很普通,就是色度也比聖瀾深一些。
但就是這樣一只普通的手,聖瀾完美的唇将每個指甲蓋都一一吻過,甚至指縫也不放過。
這樣的親昵讓鐘離鶴有些臉紅,大開大合的床事他已然不排斥,可這種帶着溫馨的小動作每每讓他這個古板的男人窘迫。
鐘離鶴抽回自己的手,對于肚子上那“肥肉”的關注也抛到了腦後。
“手又什麽好親的。”鐘離鶴抱怨道。
聖瀾笑了一下,用指尖撚了撚他發紅的耳尖說:“你每個地方我都喜歡,恨不得将所有地方都蓋上我的痕跡。”
“野獸作為。”鐘離鶴反駁。
話是這樣說,但他們的情事頻繁且開放,因為開始就并非正常,所以鐘離鶴也就沒有那些害羞和欲拒還迎的過程。
尤其在和聖瀾定下一年之期後,鐘離鶴抛卻了那些不甘和屈辱的觀念,把這種事只是當作任務。
可他自己也沒意識到,其實這個過程中,他在享受且漸漸沉迷着。
聖瀾看在眼裏并喜聞樂見,他要的就是鐘離鶴離不開自己,不止身體,還有靈魂。
“我去洗澡。”鐘離鶴從床上起來,聖瀾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洗澡,熱水灑下,燈光下,鐘離鶴能看到聖瀾的腿反射着鱗光。
這樣的小水流并不會令聖瀾的腿變成尾巴,只是有些和常人不同。
察覺到他視線的聖瀾低頭含住鐘離鶴的嘴唇,他摟住他的腰,然後熱切的親吻他。
鐘離鶴皺了皺眉,在他看來,這種事本該節制,可理智向來難以戰勝欲望,他再次沉淪于聖瀾的吻中。
熱水落在瓷磚發出“啪啪”的聲音,熱氣在浴房裏升騰,白瓷牆壁上都是水珠,窗外的雨劈裏啪啦,似乎是下大了,不過,雨水帶來的清冷并不能闖入溫熱的室內。
即使是雨天,飛機也是照常飛行,機場中人來人往,一個擁有綠色雙眸,微卷金色的頭發的男人拉着行李箱走了出來。
這個帥氣的外國人引起了不少人的側目,他大概一米九的身高,穿着一身休閑寬松的服飾,這并不妨礙其他人察覺到他擁有一個不錯的身材。
有些大膽的人打量過他全身後,甚至有那麽一兩個猥瑣的化身叮當貓,可見強大雄性的吸引力确實令人驚訝。
“泥嚎,請問打車的地方在哪裏?”他找了一個工作人員問道。
工作人員給他指了指,奧布裏用奇怪的語調說了聲“謝謝”,出機場的時候已經天黑了,他訂的酒店正好路過LanHe總部大樓。
奧布裏在車裏看着大樓,嘴角勾了勾。
與此同時,特殊部門小組組長于白收到了消息,他将何度和張夢等人叫來開會。
“剛收來情報,盯上鐘離鶴的組織已經派人進入國內,為了就近保護他的安全,明天何度和我去LanHe,其他人随時待命。”于白說完,其他人紛紛回應。
當會議結束後,于白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睛,何度上前給他按起了太陽穴,于白沒有睜眼,他歪了歪頭将腦袋靠在何度身上。
第二天一早,聖瀾的面色就不太好看,伊麗莎白打來電話,一個拿着LanHe百分之三十股份轉讓書,并自稱是艾瑞克兒子的人出現了,他要求在公司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