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牙印
上帝號是一艘通往海中孤島皮斯坦島的專屬游艇,這艘游艇向來都是皮斯坦島的物資來源,但是今天,這艘游艇上迎來了一位年輕人。
“他在哪兒?”年輕人上了島後問道,他有着灰綠色的眼睛和微卷的栗色毛發,眼神陰冷,看起來不好惹。
一個穿着工作服的人向他行了個禮說:“在B27號。”
這個年輕人直接去了B27號監獄,這座孤島是M國最神秘的監獄,裏面關的并不全是犯人,很多都是秘密人員,而住在B27號的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者。
他的頭發已經灰白,周圍除了白色的牆壁,就是一面極其堅固的防彈玻璃,年輕人站在玻璃前說道:“你騙了我們,伽利略號不止你一位生還者。”
他的話讓老者擡起了頭,他黑色的眼睛裏有着不可思議:“不可能,除了身在聯絡船的我,他們都在伽利略號。”
“那位生還者的名字叫鐘離鶴,你有印象嗎?”年輕人問道。
聽到這個名字,老者疑惑了一下,三十年的往事他已經有些記不清了,忽然一張年輕富有朝氣的面孔在他腦海裏閃過。
“是他!”
年輕人眼神一變,看來是真的了,這個被大使館秘密送回的人很可能就是當年伽利略號的第二個幸存者,他本該有五十多歲了,但是他們得到的資料中,這個叫鐘離鶴的人仍然保持着二十多歲的面貌。
……
鐘離鶴的專業并不是當一個助理,身為一個海洋測繪專業出身的人,對于電腦的印象還保留在大屁股機子的年代。
不論是新時代的筆記本還是平板都讓鐘離鶴一頭霧水,他的打字速度和蝸牛沒什麽區別,以前的文件基本都是手寫。
現在僅僅是五百個字,就讓鐘離鶴有滿頭大汗的趨勢。
正在簽字的聖瀾朝那邊看了一眼,鐘離鶴用兩個食指敲鍵盤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當簽完最後一個文件,聖瀾站起來朝他走過去。
專心認真的鐘離鶴并沒有察覺到聖瀾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忽然,他的兩只手被聖瀾按住。
“打字不是兩個手指的工作。”聖瀾溫柔道,從遠處看,鐘離鶴仿佛被聖瀾包裹在懷裏。
鐘離鶴的面色瞬間就紅了,除了那些因為兩人暧昧距離的害羞外,還有一種無能被人抓包的感覺。
“我會自己學。”鐘離鶴反駁道。
聖瀾擺弄着他的手指說:“不要拒絕別人的好意,我只是希望你更有效率一點。”
他的話讓鐘離鶴閉上了嘴,在聖瀾的一番指導下,他總算不再用兩個食指敲鍵盤了,不過在關于這些辦公軟件,他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你學的很快。”仿佛在驗收成果的聖瀾在鐘離鶴的臉蛋上親了一口,這立馬引起了鐘離鶴的不滿。
“這是辦公的地方。”鐘離鶴說。
聖瀾攤手:“好吧。”
說完回了自己的位置,但是鐘離鶴耳尖那麽胭紅色卻久久未褪,他在心裏罵着聖瀾。
伊麗莎白進來拿文件的時候,就看到鐘離鶴不太自然的神色,便朝聖瀾看了一眼,聖瀾如同往日一樣,但是伊麗莎白總覺得這兩人之間不簡單。
“老板,中午您想吃點什麽?”伊麗莎白問道。
聖瀾将文件交給她,然後看着鐘離鶴問道:“小鐘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去你丫的小鐘,被伊麗莎白這樣叫,鐘離鶴沒什麽感覺,但是從聖瀾嘴裏說出來,總覺得像調侃一樣。
“随便。”鐘離鶴連眼神都沒給一個。
聖瀾收回眼神對伊麗莎白說:“我和他出去吃,不用給我訂餐。”
“好的。”伊麗莎白帶着完美的笑容,一起吃飯?她和聖瀾都沒一起吃過飯,作為聖瀾三年的助理,這讓伊麗莎白有些嫉妒。
中午,兩人出公司的時候,被不少人看見,公司群裏再一次炸鍋,伊麗莎白看着群裏對鐘離鶴的各種猜測,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和他關系好的王岚問道:“伊莎姐,這個鐘離鶴到底是什麽人?”
伊麗莎白放下手機,然後喝了口檸檬水說:“不知道從哪個鄉下來的土小子,讓他做個表都不會。”
“啊,不會吧。”LanHe怎麽也是大公司,就算是靠關系也得有點能力,王岚現在也為伊麗莎白有些不平。
而成為衆人口中談資的鐘離鶴,此時正和聖瀾坐在一家餐廳,聖瀾點了許多菜,但是鐘離鶴看起來并沒有什麽胃口。
“吃不下?”聖瀾問道。
鐘離鶴搖頭,他只是胃裏有些不舒服,不知道為什麽,看着那些油膩葷腥的有種惡心的感覺,鐘離鶴猜測是因為那三個月吃的不好傷了胃。
聖瀾要了一碗酸梅湯,鐘離鶴喝了後好多了,飯後兩人返回公司,聖瀾有重要的會議,鐘離鶴什麽都不懂,于是沒有跟着去。
那種惡心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鐘離鶴記得這層的休息間有凍幹檸檬片,于是起身去取,在休息間正好遇到接咖啡的王岚。
“你找什麽?”王岚看到他問了一句。
鐘離鶴道:“檸檬片。”
王岚将檸檬片拿給他,鐘離鶴取了兩片後接開水,接完開水準備離開的時候王岚忽然叫住了他。
“你好,我叫王岚,也是助理之一。”
鐘離鶴伸出手握了下說:“我是鐘離鶴。”
王岚繼續說:“都是助理,可以多多來往,對了,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鐘離鶴說了他以前的大學,那所大學如今的排名很高,王岚有些不相信,心裏猜測這小子不會僞造學歷了吧。
“你為什麽來LanHe?你的專業似乎并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王岚這句話有些不客氣。
但這個問題鐘離鶴沒辦法回答,他和聖瀾的關系他并不想公之于衆人,在他看來,這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于是鐘離鶴随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王岚望着他的背影帶着鄙夷,果然這人有問題,她記得有個高中同學也是那所大學畢業的,不如讓他來查查。
晚上和聖瀾回到住處,鐘離鶴就拿起筆将今天的日子劃掉,這個日歷是聖瀾買回來的,因為鐘離鶴用不慣手機。
現在距離月底還有兩天時間,再有兩天他就能見到爸媽了,鐘離鶴很期待,也有種近鄉情怯的惶恐。
聖瀾換掉衣服走過來,見鐘離鶴盯着日歷發呆,于是說:“我去泳池,你一會兒過來。”
鐘離鶴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從他們定下契約後,那種事都是在聖瀾人形的狀态進行,但是聽聖瀾這個語氣,難道他要用魚身?
想到那條銀色的魚尾巴,三個月的記憶出現在鐘離鶴的腦海中。
叢林裏的小房子并不舒适,在聖瀾外出捕獵的時候,那些小蟲子就經常出現在裏面,鐘離鶴身體無力,對那些蟲子都是無所謂的狀态,直到有一天,一條雙頭蛇從屋子的空隙裏鑽了進來。
那蛇通體發紅,非常鮮豔,即使鐘離鶴不知道這是什麽蛇類物種,但他知道這樣的蛇都有劇毒,他拿起一個果殼朝那頭蛇丢去。
兩個舌頭沖他吐蛇芯子,鐘離鶴全身的肌肉緊繃起來,他朝外看去,那個鲛人平時老圍着他打轉,這種關鍵的時刻卻不見身影。
鐘離鶴到處找可以制住這條蛇的東西,他拿起一根生火的棍子,然後朝雙頭紅蛇打去,那蛇非常靈活,它到處躲着鐘離鶴的棍子,并不斷靠近他。
“救命——”鐘離鶴大叫,他扔掉棍子,然後往外跑。
那雙頭蛇的四個眼睛縮了一下,然後弓着蛇身蓄力,忽然就朝鐘離鶴沖了過去。
鐘離鶴感覺肩膀上一疼,然後整個人就軟倒在地上,他全身抽搐着,眼冒金星,不少蛇毒都是神經毒素,人會在十分鐘內失去性命,沒有蛇毒血清,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他感覺越來越冷,眼前已經看不清東西,一個黑影正在撕碎什麽,然後鐘離鶴就投入了一個不算溫暖的懷抱。
他接近破爛的衣服被徹底撕碎,柔軟的唇觸碰到了肩膀上那個被毒蛇咬傷的地方,鐘離鶴在下一刻徹底失去了意識。
鲛人咬破鐘離鶴的肩膀,然後将蛇毒吸了出來,他是海陸兩地的王者,蛇毒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但是他的伴侶卻可能因此喪命。
吸出了蛇毒,伴侶還沒有醒過來,身體也沒有回溫,鲛人嘴裏念着什麽,然後在伴侶的肩膀上留下一個牙印。
一股灼熱溫暖的力量仿佛刺破鐘離鶴被黑暗侵蝕的靈魂,他小聲叫了一下,鲛人松開牙齒,舔掉肩頭上的血絲,然後将伴侶抱在懷裏。
美麗的歌喉在黑夜中吟唱,鐘離鶴在夢裏仿佛看到了天堂,他最終還是活了下來。
因為這件事,這個鲛人對他開始寸步不離,他的逃跑計劃再次受到阻礙。
“又在走神?”聖瀾貼在鐘離鶴的後背上。
鐘離鶴無力地趴在泳池邊緣,他擡起手摸了下肩膀上的牙印說:“這到底是什麽?”
聖瀾抱住他,在那牙印上吻了吻說:“我的印記。”
有了這個,不論叢林還是海裏,那些觊觎鐘離鶴的生物都不會再靠近他,這是鲛人對自己伴侶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