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關系戶
第二天,鐘離鶴穿上聖瀾為他定制的西裝站在穿衣鏡前,正在打領帶的聖瀾走過來,看到鐘離鶴眼睛一亮,這套黑色的西裝太适合鐘離鶴了。
每一分裁剪都恰到好處,不僅讓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連那窄腰都勾勒的很有味道,鐘離鶴比他矮了那麽多,但遠處他的腿在西褲的襯托下,顯得非常筆直纖細。
“收拾好了?”聖瀾走到鐘離鶴的身後,鐘離鶴察覺到自己又被高大的聖瀾籠罩在了陰影下。
聖瀾的肩膀比他寬了很多,整個人都比他大了一大圈,這種強烈的對比,讓鐘離鶴這種思想傳統的大男人心态有些不舒服。
他轉過身想要繞過聖瀾走開,但是聖瀾卻輕挪一步,直接擋在鐘離鶴面前。
“你又要幹什麽?”鐘離鶴不悅道。
聖瀾看到他的領帶明知故問道:“會打領帶嗎?”
鐘離鶴沒說話,聖瀾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還沒還沒打好的領帶上,他這條領帶是酒紅藍色條紋的,圖案樣式簡單,鐘離鶴是不知道領帶和領帶有什麽不同,但他不認為聖瀾這樣天天穿正裝的人連領帶都不會打。
“不會!”鐘離鶴說。
聖瀾眉頭一挑,冰藍色的眼睛帶着笑意,似乎鐘離鶴這樣拙劣的、能被一眼拆穿的謊言非常有意思。
“那我教你。”說完聖瀾就拉住鐘離鶴的兩只手,鐘離鶴非常不情願,他向後退了幾步說:“我不想學。”
他的眼神躲閃,又是那副極不情願的樣子,聖瀾兩三下打好自己的領帶,然後走到鐘離鶴面前說:“你明白的,我們只有一年時間,所以為什麽不留點美好的回憶?”
“我不想跟你有什麽回憶。”鐘離鶴撂下這句話就往出走。
聖瀾嘆了口氣,鐘離鶴比他遇到的所有人類都固執,莫非三十年前的人類都是這個樣子,那他們的伴侶可真是太不走運了。
到了停車場,鐘離鶴直接坐在了後面,除了在床上,平時他極盡可能的遠離聖瀾,他知道聖瀾不會傷害自己,可是他心中的擔憂一直存在。
外面陽光正好,但是高樓大廈将這點微不足道的陽光擋了不少,可同時高樓反射到眼前的光又是那樣刺眼。
嵌在高樓裏的大屏幕正在播着廣告,裏面有漂亮的男男女女。
天空上偶爾有飛機飛過的影子,每次看到鐘離鶴都會擡頭,他那個年代,能坐飛機的人少之又少,小時候,他和玩伴們看到飛機,就會追着它跑,可是飛機那麽高那麽快,他們都做着關于飛翔的夢,卻追不上任何一架。
想到童年玩伴,鐘離鶴的眼神有些孤寂,按照現在的年月,他們恐怕都已經五十多了,而自己卻還年輕,物是人非,大抵也是這樣。
“這個月底你要見父母?”聖瀾在紅燈時停下車問道。
鐘離鶴一瞬間警惕起來,他看着聖瀾說:“你想問什麽?”
聖瀾看了眼後視鏡說:“不要這麽激動,我只是問問,不會幹涉你什麽。”
鐘離鶴道:“那是我的事,和你無關。”
聖瀾沒繼續說,綠燈亮了,他拉起手剎蹋下油門,現在的鐘離鶴給他的感覺非常像一只刺猬,而聖瀾第一次見到刺猬的時候,是在精神病院。
那裏沒有魚,也沒有海,他被綁在床上承受電擊,有次他掙脫束縛帶逃了出去,饑餓促使他在花叢裏逮到一只活物,想也沒想就張開嘴吃,可是卻被紮了滿嘴刺。
要不是最後又被抓了回去,他拔刺就要拔好久。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到了公司的停車場,兩人下車,直接去了聖瀾專屬的電梯。
當有了那次電梯強迫後,鐘離鶴每次進入電梯都要離聖瀾遠遠的,這裏的記憶總是讓人那樣羞恥。
電梯裏的牆壁就像鏡子,那也是第一次鐘離鶴看清自己和聖瀾在一起的神情,就仿佛一個淪為欲望的奴隸,嘴裏說着不要,身體卻在勾引,那讓鐘離鶴非常不恥。
對鐘離鶴說來不恥的記憶,于聖瀾而言,卻是一段美好的記憶。
他十年的等待,将鐘離鶴的身影刻入了骨血,看到這個人的那一瞬,原始的欲望、人類的思念與愛全都迸發出來。
那個時候,只有一場親密才能添補這空缺,而鐘離鶴的反應簡直可愛極了,聖瀾的唇勾了勾。
當電梯到達的聲音響起,兩人都從回憶裏出來,出了電梯,他們就遇上了女助理伊麗莎白,今天她穿了一雙惹眼的紅色高跟鞋,那鞋跟之高,讓鐘離鶴懷疑她會不會拐腳。
“早安,我親愛的老板,鐘先生也早。”對于鐘離鶴的到來,伊麗莎白并不奇怪,老板早就通知他鐘離鶴今天就要來入職,而且是私人助理。
對于伊麗莎白這個助理中的老大而言,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要知道她來這裏的三年,就是為了成為聖瀾最親密的助理,可沒想到卻被這個天降的土小子捷足先登。
不過對像她這樣職場上的人精而言,即使心裏很讨厭一個人,表面上也會表現的親如一家。
“你先帶他去辦理入職。”聖瀾吩咐道,他面對下屬時,面色總是嚴肅的,鐘離鶴看了他一眼,沒想到聖瀾也有這樣不耍流氓的時候。
“好的,老板,您的咖啡我剛泡好了,放在了您的的桌子上。”伊麗莎白說,聖瀾沒有回話,直接去了辦公室。
伊麗莎白轉身看着鐘離鶴,她嘴角的笑容角度小了一點,但還是很溫和的樣子。
“我以後叫你小鐘吧,你可以直接叫我伊莎。”伊麗莎白說。
鐘離鶴有些局促的點點頭,他不太會和女性相處。
伊麗莎白帶着他去人事部,經過一些辦公的地方,看起來那些人都在埋頭辦公,但鐘離鶴還是感覺到了不少人的視線。
等他們進了人事部後,立馬有一個圓臉姑娘對旁邊的女同事說:“那個好像就是總裁的私人助理。”
“看着還挺帥,就是太矮了。”她的同事說。
後面一位男同事将椅子一推,然後加入了她們的談話:“伊莎這次失算,肯定恨死這個人了,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
“呵呵,別想了,伊莎眼界那麽高,除了老板,她看得上誰。”圓臉女生說。
“對啊,不過老板簡直太完美了,誰不想和他談戀愛,有這樣完美的人在,做他的情婦我都願意。”女同事說。
男同事鄙夷了一眼道:“你們這些姑娘眼裏只有錢和臉。”
“滾,不看錢和臉,難道數你臉上有多少個痘痘?”
他們在這裏開小差,伊麗莎白出來的時候就咳嗽了一下,三個人立馬安靜如雞,各回自己的位置辦公。
鐘離鶴拿着自己的工資卡,伊麗莎白在上電梯的時候又告訴了一些注意事項。
“老板喜歡咖啡加兩塊糖和一小杯奶,咖啡品種他沒有要求,不過他不喜歡過酸的,所以磨完咖啡後你需要等一等……”
鐘離鶴沒想到這條鲛人還是個精致主義者,這在他那個年代,這是十分不可取的,而且兩人在荒島和海裏生存了三個月,多粗糙的日子都過了,何必如此繁雜。
不過,也許這條鲛人融入人類社會後,也就不可避免被影響。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伊麗莎白的聲音有些提高,她看着鐘離鶴走神的模樣眼神顯得冷淡。
鐘離鶴擡頭立馬說:“什麽?”
“千萬不要對老板打什麽歪主意,也千萬不要對他産生上下級以外的感情。”伊麗莎白說這句話時,語氣帶着警告。
鐘離鶴心想,我才不會對他有那方面心思,不過他很好奇伊麗莎白為什麽這麽說。
她看出了鐘離鶴眼中的疑惑,于是說:“知道除了我以外,老板的助理多久一換嗎?”
鐘離鶴搖頭,伊麗莎白道:“一周,有的甚至不到一周,他們或男或女,有些甚至比老板年紀都大,但是無一例外的對老板都産生了所謂的愛情,所以他們走了,而我留下了。”
“你不喜歡他?”鐘離鶴問道。
伊麗莎白看了他一眼說:“這是個私人問題。”
鐘離鶴聽後閉上嘴,對于聖瀾如此受歡迎這件事,他并不奇怪,畢竟聖瀾那張臉不論放在什麽時候都太出衆了。
而太出衆的人總會有這方面的煩惱,他只是搞不懂,這樣一個現代社會,聖瀾又是一個有身份地位的人,他為什麽還要糾纏着自己,明明有一片森林供他選擇。
再次出了電梯,他的辦公室被安排在伊麗莎白的一旁,也是靠着聖瀾辦公室的地方,但是椅子還沒坐熱乎,聖瀾的內部電話就打給了伊麗莎白。
“讓人把他的辦公桌搬到我的辦公室來,他在這裏辦公。”聖瀾說。
伊麗莎白完美的笑容破碎了一下,她沒有傻到問第二遍,但是再搞不明白這個鐘離鶴和老板關系匪淺,她真是白幹這麽久了。
鐘離鶴并不意外,伊麗莎白對他還是笑着,不過那笑約等于無,以前他們都讨厭關系戶,因為關系戶擾亂了平等競争的體系,現在自己也成了這個關系戶,鐘離鶴一點也不高興,因為他知道,靠關系總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作者有話說】:本月:聖瀾先生,請問為什麽要讓小鐘和你一個辦公室?
聖瀾(微笑):當然是為了更好的保護他
鐘離鶴(四肢無力):騙人,明明是為了欺負我
聖瀾(握住鐘的手笑):夫夫間的事哪兒能叫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