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哼唧唧 蘇意舟,她有的,你也會有
安素敏的身體恢複得不錯, 只是最近胃口一直不怎麽好。葷腥的東西別說是吃了,就是聞到, 都覺得反胃得很。
言森越便讓阿姨都做些清淡的,早上讓人送來。晚上的時候,他下了班就和蘇意舟一起過去。
蘇南寬和黎緣聽說安素敏住院,買了不少的東西過來看望。一家人和和氣氣的,蘇意舟便在旁邊吃水果。
安素敏和黎緣以前感情不錯,只是這幾年沒怎麽見面。現在到老了,每一次見面都要唠嗑好長一段時間。
眼看着言弘揚的臉色越來越不對,蘇意舟才出來打圓場,“爸媽, 醫生說了病人需要注意, 今天先聊到這吧。”
“行。”黎緣有些依依不舍的。
蘇意舟把兩位送到門口, “你們就放心吧, 這邊有我和森越看着。”
“要是有什麽爸媽能幫得上忙的,記得跟爸媽說。”黎緣也有些感慨, 近幾年安素敏的身體不好,所以她們見面的次數就少了。
以前兩家還是鄰居的時候, 還經常在一起逛街。一晃歲月不饒人, 她們都老了, 孩子們也長大了。
“我知道。”蘇意舟道,“爸媽可得注意身體,這天氣冷了,少往外面跑。特別是爸, 公司的事情,該放就放,咱們家又不缺那點錢。”
他們蘇家兩個都是女兒, 而且她和蘇樂童都沒有繼承蘇家的意思。所以蘇南寬便打算讓大伯家的兒子繼承,反正她那堂哥為人也算敦實,又孝順,待她爸媽都好。蘇家的公司交到那堂哥的手上,他們都放心。
只是比起差不多同齡的言森越,他要學的東西還是太多。蘇南寬放心不下,幾乎是事事都得操心着。聽說上個月有個項目就出了差錯,虧損了一些。還好蘇南寬盯得緊,才及時止損。
“公司的事情,爸會處理好的。”蘇南寬道,瞧了一眼自家的女兒,“你啊,兩頭跑才是得注意身體。實在不行,那工作咱們就辭了,缺錢的話,問爸要。”
自從蘇意舟嫁給言森越,就沒再用過蘇南寬的一分錢。蘇南寬說過好幾次,只是蘇意舟的性子犟,也說不動她。
黎緣倒是覺得女孩子獨立一些好,“咱們意舟肯工作代表有上進心,你可別亂來。”
蘇南寬:“我怎麽亂來了,女孩子就是要寵着點。咱們蘇家的孩子,就應該是做公主被寵着的。”
黎緣瞪他一眼,人越老越糊塗,“你懂什麽,意舟是自己喜歡做,就你個老頑固不懂。”
“好了好了,爸媽,我心裏有數。”蘇意舟笑了笑,兩人難得在她的教育上面吵架,還挺新奇的。
好不容易哄着兩人上了車蘇南寬突然想到,“意舟,下個月初可就是小童的生日了,你工作那邊,應該不忙的吧?小童最喜歡你這個姐姐,去年你在國外沒回來,她可是鬧了一天。”
顧和熙剛和她說,月底就得去一個小村子裏拍攝,估計得二十天左右。蘇意舟有些為難,只能道,“我試試吧,應該能請假。”
“那就好。”蘇南寬頗為欣慰,“回去吧,這裏冷,可別凍着了。”
“好。”蘇意舟輕舒了一口氣,轉過頭便看到言森越站在不遠處,眉眼淺淺地看着她。
剛才爸媽都還在的時候,這男人可是做足了戲碼,把溫柔體貼發揮得淋漓盡致。一路出來,黎緣都對言森越贊不絕口。說什麽這好男人不多,她女兒幸運,就遇上了一個。
倒是會演戲。等她以後當了導演,或許還能考慮一下,讓這男人演男一號什麽的。只是言森越這身價,她可能請不起。
“我們也回去吧,醫生說咱媽的身體恢複得不錯,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安素敏最讨厭醫院裏面的消毒水氣味,一直鬧着要回家。按理來說,今天也能回了,只是言弘揚總覺得不放心,硬是要她再住一周。
言森越沒有開車來,兩人一同往外面走去。入了夜,兩旁的燈光亮起,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這幾天辛苦你了。”又得工作,又得跑這邊,回去常常都是十一二點才睡,六七點又得起了。
“這不算辛苦,辛苦的是要吃你做的東西。”蘇意舟幽怨地看了言森越一眼。
連續吃了三天,她覺得自己快廢了。也虧得她身強體壯,居然還沒有拉肚子,也是個奇跡。
言森越拉起她後頭的帽子,蓋住她的腦袋,聲音沉沉的,在這夜晚中,格外好聽,“我以為你會很感動。”
感動個屁。
蘇意舟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是小說嗎?你有空整這些就不能給我來點實際的?”
言森越沉默了,他知道,蘇意舟說的是真心話。
“原來這麽難。”
學會愛一個人,比他想象中的難。
“什麽鬼?”蘇意舟不明所以,見他不解釋,也不糾結,“下個月是小童的生日,你作為姐夫要是有空的話,我們就一起過去參加她的生日會。每年小童的生日會都會辦得很大,還有節目表演,還挺好玩的。”
她記得有一年是蒸桑拿。結果一個晚上,她除了吃,就是在桑拿房裏面看節目。重點是那些個男人都還挺帥的,可惜了,周圍都是熟人,不好下手。
“怎麽你的生日沒有?”言森越記得,蘇意舟的生日一般都很低調。聽說最瘋狂的一次就是和宋簡一連夜飛到了國外,在沙灘上瘋了一天一夜。
“我又不喜歡這些。”蘇意舟撇了撇嘴,“小童比較愛玩,生日熱鬧點好。那我是姐姐,肯定得沉穩一點。再說了,我們家一年弄兩個生日會,總感覺怪怪的。”
本來他們這個圈子裏的人,就最讨厭聚會了,一年一次也就夠了,多了反倒是讨嫌。
“沉穩倒是沒看出來,愛哭倒是看出來了。”在蘇樂童面前倒是有姐姐的樣子,也能裝作一個懂事的好女兒。反倒是在他面前,原形畢露。
“屁,我才不愛哭,那不是你每次都那麽過分。”蘇意舟沒好氣地瞪他,又開始翻舊賬,“你作為一個男人,兇老婆算什麽本事,還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以後你多哭點,我就不兇你。”他不會再要求蘇意舟懂事,難得她在自己面前任性,也挺好的。
“哭你媽!”蘇意舟越想越覺得丢臉,她在別人面前都是霸王,結果老在這男人面前掉眼淚,丢臉至極。
言森越眉頭一皺,“真想我把你弄哭?”
蘇意舟不說話了,哼唧了兩聲,便察覺到男人微微低了低頭,和帽子下的她平視。
“蘇意舟,蘇樂童有的,你也會有。”
蘇意舟鼻間一酸,差點又想哭了。這男人果然是故意的,他就是喜歡弄哭自己。
哈了哈氣,蘇意舟握了握凍成冰雕的手,突然惡作劇般地踮起腳尖,把手貼在言森越的脖子上。
這男人出來也不戴圍巾,這脖子也沒比她的手暖多少。悄咪咪的,手再繼續往下探。
剛摸到鎖骨的位置,言森越便扣住了她的手,“蘇意舟,這是大街上。”
蘇意舟往旁邊看了一眼,還是有人的,但也不多。而且她帶了帽子,燈光又暗,丢臉的肯定不是她。
“哎呀,人家不管呢。”蘇意舟嬌滴滴地笑道,“老公,人家想要了哦。”
……
如果蘇意舟知道,因為自己惡作劇的一句話,導致自己在床上哭得不行的話,那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拍死那時的自己。
言森越還真把她弄哭了,哭得很大聲的那種,就差沒吼掉整棟樓了。
縱.欲過度的後果就是,明明她已經累成狗了,卻還是強打着精神去工作。冬天的天亮得比較晚,八點多了,還是有些灰蒙蒙的。
蘇意舟幫顧和熙倒了一杯水,就有些暈暈乎乎的。面前冷不丁地砸過來幾本劇本,她吓得一激靈,朝顧和熙看過去。
“我雇你過來可不是看你睡覺的。”顧和熙道,“我這段時間寫的劇本,你把大綱和已經寫的劇情都看幾遍,把優缺點和市場價值評估寫出來。”
他看自己的劇本,越看越滿意,這就意味着肯定還有他找不到的缺點。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雖然蘇意舟對故事的構思一言難盡,但是在她之前分析之中,顧和熙便發現了她的優點。
自己沒能力,挑刺倒是一絕。
“你就不讓自己歇一歇?”蘇意舟打了個哈欠,有些導演,幾年才寫個劇本,顧和熙倒是勤快。這個劇還在拍着,寫劇本也不停歇。
“正好思路來了,就開始動筆。”顧和熙掃了一眼她脖子上的吻痕,不由得搖頭輕嘆,“看來你晚上還挺忙的。”
“非禮勿視不懂?”蘇意舟輕哼一聲,把領子往上拉了一點,“總比你好,晚上閑得無聊在那裏寫劇本。”
顧和熙懶得反駁她,視線落在一旁的保溫杯上。葉木冉還是不肯放棄,即便這老男人說話再難聽,她也堅持了。知道顧和熙不想看見她,這段時間也沒有在顧和熙面前亂晃,而是找人把自己做的午飯晚飯送過來。
“這麽纏着也不是個事,而且最近劇組已經有不好的傳言了。如果你真不想和她在一起,那就再狠心一點。”蘇意舟拍了拍顧和熙的肩膀,“人家姑娘也三十了,耽擱不起。”
顧和熙默了默,拍開她的手,“再幫我一個忙。”
蘇意舟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那個電視劇裏面的惡婆婆,每次都是來勸分手的。
把支票往葉木冉面前推了推,她有些不忍了,“葉小姐,這是顧學長給你的青春賠償費。他說,耽擱了你七年的青春,他很抱歉。可是,也希望到此為止。”
葉木冉臉色僵了僵,沒有接過那張支票,而是道,“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蘇意舟同情她,可是卻更偏心于顧和熙。冷下了臉,她道,“葉小姐當初抛棄顧學長的時候,怎麽就沒有考慮過今天?”
葉木冉咬了咬唇,她的膚色很白,美人眼眶微紅,像是要落淚一樣,“蘇小姐,其實我很羨慕你。你從小錦衣玉食,不懂得世界上還有很多人,他們連滿足溫飽都很難。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和熙。可是,對于我們這種家境不好的人來說,戀愛是一種奢侈。”
“你可能不懂得,一家五口擠在四十平方米的家裏是什麽感覺,可能也不懂得,一日三餐只吃包子的心酸。”葉木冉沒忍住,落了淚,“那次機會對我很重要,我只有去了,才能改變我的人生。我也想要更好地站在他的身邊,我很愛他,可是我不可能一輩子接受他的幫助。”
“有句話說得很對,門當戶對很重要。”葉木冉擦了擦眼淚,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蘇意舟,“抱歉,在蘇小姐面前說了這麽多無聊的話。”
蘇意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其實兩人都沒錯,只是他們所處的世界太不一樣了。顧和熙順風順水的,再不濟後頭還有個顧家,所以他可以不用顧忌什麽。可是葉木冉就不一樣了,她說的那些生活,蘇意舟其實并不是很能感同身受。只是覺得,她過得很辛苦。
“葉小姐,你還是把支票收下吧。”蘇意舟輕嘆一聲,“這算是……他給你最後的禮物了。他還說了,希望葉小姐,前程似錦。”
葉木冉搖頭,“如果前程裏沒有他,再怎麽,也不會好了。”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葉木冉的原因,蘇意舟一整天的心情都不怎麽好。回到家也是,吃過了午飯就鑽進言森越的懷裏,嘤嘤嘤了兩句,就把腦袋搭在他肩膀上不吭聲了。
言森越把目光從電視上移到她身上,“工作受委屈了?”
難得見她這樣撒嬌。
“沒有,就是有點惆悵。”蘇意舟把玩着言森越的手指,“以前一直覺得前程似錦是一句祝福語,今天才發現,這意味着分離。”
每一次畢業,都會有人祝她前程似錦。然後回過頭看看,那些人,自那之後,再也沒見過。
“還有人這麽祝福你?”言森越反問一句。
“當然啊,多得很呢,羨慕吧?”蘇意舟以前在班上和同學的關系都不錯的,只是後面有了各自的生活,曾經再親密都不聯系了。
言森越挑了挑眉,“不羨慕,只是覺得,你辜負的人還挺多的。”
“……”
她現在前程不好嗎?不愁吃穿衣食無憂,哪裏辜負了!
咬了咬牙,蘇意舟捏着言森越的下巴,笑得一臉輕佻,“當然了,朕後宮佳麗三千,辜負的人當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