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紅妝素裹(20)
沒了情情愛愛做絆腳石,徐蟄武功精進飛快。
《葵花寶典》是世間少有的頂級功法,修煉此法的、還活着的目前只有徐蟄一人。如果能拿到辟邪劍譜,武功再次精進,哪怕世界意志也挑不出錯來。
徐蟄派了兩撥人去,一波監視青城派,順便幫他們給福威镖局添點麻煩,另一波人在明面上與林震南接觸,幫他擺平麻煩,建立好感。
因為這個,青城四秀還在觀望,一直沒敢動手。
徐蟄估計時候差不多,交代了一下楊蓮亭與幾位長老,準備動身前往青城派。
離開之前,他忽然想起件事兒,留下了長老曲洋。
“最近去挖墳了?”他似笑非笑都對曲洋道。
曲洋是個樂癡,年紀不小了,但依然保持着純粹的心性,有時候甚至稱得上單純。他作為神教長老,主要是武功不錯,至于管理教務,或者發展下屬全都一竅不通。
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曲洋不争奪權力,其他人自然不會把他放在眼裏,也省的清淨了。
聽到徐蟄問話,曲洋笑道:“教主神機妙算,什麽都瞞不過您。”
他們是魔教,挖墳這種事情聽起來不道德,曲洋是個成年人,只要不連累神教,徐蟄不會管。
他道:“聽聞你與衡山派走得很近?”曲洋道:“哪個小人向教主進的讒言?屬下只是與劉正風知音相交,談論只論音律琴簫,向來不聊其他事情,也不曾對神教不利!”
“曲長老為神教效力多年,本座自然信得過你。”徐蟄道,“只是五岳劍派就未必了。”
曲洋道:“哪又如何?劉賢弟不日便會金盆洗手,等他退出江湖,與誰交往,五岳劍派哪個能管得着。”
徐蟄說:“怕不會這麽簡單。曲長老不妨想想,若是神教香主堂主想退出江湖,只靠金盆洗手,本座能否同意?正道中人,哪怕自稱君子,也免不了各種牽扯。本座喚曲長老過來,并非為了找挑你的不是,只是想提醒長老一句,這件事情曲長老恐怕想的太淺,還是早做準備為好。”
曲洋順着徐蟄的話考慮,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恨不得立刻去找劉正風,将徐蟄的猜測告訴他。
他沒和正道中人接觸過,論對五岳劍派的了解,還是劉正風更深。
徐蟄說:“本座乏了,曲長老請回吧。”
曲洋道:“屬下多謝教主提醒,先回去了。”
曲洋走後,徐蟄才收拾東西準備去福州。
他弄了個帷帽戴在頭上,遮擋住風沙,也遮擋住了容貌。杏色長衫上繡了清雅的蘭草,最簡單的樣式讓人看不出性別。
徐蟄過來沒有讓福州分舵的人知道,只是通知了安插在林震南身邊的人。
那人過來接應,帶着徐蟄往福威镖局去。
他名叫馬堯,三十來歲,模樣氣質與楊蓮亭有幾分相似,看着就是正義仁慈的正道俠士,講話也不緊不慢條理清晰,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靠得住,是個很有擔當的人。
馬堯與徐蟄并肩騎馬,緩步走在小路上,彙報福州具體的情形:“福威镖局不愧他的江湖名聲,林震南是個極有分寸的人,輕易不會得罪人。押镖的路上遇到幾個劫镖的,武功都不錯,被屬下等制住逃走了。
“林震南心懷感激,與屬下等人兄弟相稱,在聽聞屬下正在等人之後,給我們安排了住所。他做事謹慎,但有個兒子名叫林平之,是個被寵壞了的小子,為人肆意張揚,又是少年心性,極易受人挑撥。屬下也曾發覺,青城派四秀跟蹤監視過他。”
徐蟄點了點頭,“馬開誠那邊?”
馬開誠是馬堯的哥哥,正帶人偷偷摸摸地監視青城派,偶爾還會打着青城派的名聲來找福威镖局麻煩,再留給馬堯解決,賺取林震南的好感。
馬堯說:“青城派似有所覺,一直沒找到線索。近些日子行為收斂了許多,鮮少行動了。”
徐蟄道:“走吧,去見一見林镖頭。”
日月神教名聲不好,馬堯他們與林震南結交,自然要僞裝一番,沒有說自己是神教衆人,而是借了朝廷的名義,這是徐蟄這些年特地吩咐楊蓮亭搭上的線。
江湖門派無論正道魔教,放在朝廷面前,全都是蔑視王法,目無法紀的黑…道。最近日月神教低調,名聲又不好,正道那群人表面道貌岸然,實際上玩的手段比他們魔教還髒。
正道站了道義,一些不好的東西,哪怕直接揭露出來,也不是洗白日月神教的理由。徐蟄僅憑一人之力,可以殺死正道頭領,但那麽做了,日月神教威名更勝,但也只是魔教而已。想要上岸,必須依靠朝廷。
劉正風都能搭上朝堂衆人,他東方不敗怎麽就不行?
楊蓮亭廣撒網,每年都尋找幾十個落魄秀才,可了勁地往裏砸錢,十幾年過去,終于培養出三人在朝堂中立住腳。
其中一位是通政使司副使,另一位是青州府知州,還有一個科舉沒考上,但是憑着左右逢源的本事搭上線,做了個武官,在京城做四品典儀。
徐蟄自稱是這位通政使副使的堂兄,喚做衛齊。副使在京中做官,他就留在家裏繼承祖業,做些小生意,來到福州也是為了開拓事業。
下人們先到一步,打點好之後主人才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林震南并沒有起疑。
來到林府後,正在門前遇到一個牽着馬的俊秀少年。
那少年見徐蟄和馬堯奔着他來,喊道:“馬叔這是做什麽去了?在哪裏帶了個姑娘回來?”
馬堯尴尬地看了徐蟄一眼,小聲解釋:“他就是林平之,沒什麽江湖經驗,就是個不懂事的纨绔子弟。”
徐蟄說:“我自不會同孩子計較。”
他這具身體也四十來歲了,年紀比林平之大了一輪,都能當他爹了。
馬堯從馬上下來,站在一邊等徐蟄下馬。
徐蟄摘下帷帽,笑着對林平之道:“你便是林家公子吧?我姓衛,聽手下說了,這段日子多虧林镖頭照料,一到福州便來拜訪,請問尊下是否方便?”
林平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方便,我爹就在家裏呢,跟我來吧。”
心裏默道:這人究竟是男是女?看着倒像個男人,未免也太陰柔了,剛才還遮着臉,怨不得他方才将人認成姑娘。
進府之後,立刻有下人來幫林平之牽馬,馬堯和徐蟄的馬也被一起帶走了。
“爹!娘!我回來了。”林平之喊道,“爹爹,家裏有客人來。”
林震南從屋裏出來:“是誰來了?”
見到馬堯跟在徐蟄後面,便知是他們家主人到了,趕快上前迎接:“您就是衛公子吧?果真一表人才。”
徐蟄朝他笑了笑,“林镖頭也如傳聞中一般仗義疏朗,一看便是福澤深厚之人。”
他拿過馬堯手裏的伴手禮遞過去,“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林家是福州地頭蛇,正經生意都得給他面子。
說起來,做镖局的,拳腳功夫自然不能太差,人數也不能太少,起碼得有個幾百號人。林震南也有不少心腹、弟子,福州又是林家的地盤,怎麽青城派一來,就把他們給滅門了?
這其中固然有其他幾個門派的暗中參與,但林家也不該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站在這裏給他們殺啊?
林震南推拒了一下才接過禮物,笑道,“您是在太客氣了,快快請進。”
進屋後,徐蟄拿着日月神教的一點生意對付過去林震南,打消他的疑心,與林震南相談甚歡,交下了朋友。
林夫人端了茶水過來,囑咐林平之好好學學,不要再游手好閑了。
若是放在往日,林平之肯定不願,當他知道徐蟄已經四十多歲與他爹年紀差不多大之後,忽然就來了幾分興趣,悄悄盯着徐蟄看。
徐蟄這次的情況跟公子羽那回很像,因為能量和武學的緣故,身體衰老緩慢,即便人到中年,也沒有絲毫老态,看着倒是同十幾年前沒什麽變化。
原本的東方不敗能被令狐沖罵一句“不男不女的老妖婆”,這回換了清風霁月的徐蟄,這句話是再也落不到他頭上了。
徐蟄感官敏銳,輕易就察覺到林平之的打量,不去管他,只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等同林震南說完了話,才将注意力放在林平之身上。
他先是誇了幾句虎父無犬子,又說林平之少年英才,恭維客套的話林平之聽得不少,被徐蟄這麽溫和地注視着,又真切誇贊,竟也有些不好意思。
林震南道:“衛兄快別說了,再說這小子又該飄飄然,好幾天都不老實。”
徐蟄道:“這個年紀的孩子确實好動,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一樣叫父母愁心。精力充沛是好事,多在外面交幾個朋友。若是乖乖巧巧,做父母的又該擔心孩子被人欺負了。”
林震南說:“這倒也是。衛兄也有孩子嗎?”
徐蟄笑道:“我不曾娶妻,故去的兄長留下一個女兒,便當自己的女兒教養長大,也算是半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