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紅妝素裹(19)
徐蟄很珍惜這次聚會,因為接下來他就撂挑子不幹了,不會頻繁出現在大家面前。
這次聚會大家都很盡興,童百熊也喝得很暢快,各位堂主默認了楊蓮亭的職位,楊蓮亭就這麽上位了。
徐蟄抱着任盈盈親昵地哄了她幾句,任盈盈還是個小孩子,又不知道自己的父親被東方不敗拉下馬,就算有人在她耳邊說過閑話,跟她講講道理,再哄一哄她立刻和徐蟄親近了。
筵席結束時,任盈盈還戀戀不舍,依賴地看着徐蟄,提醒他不要忘了明天一起去山裏摘果子,徐蟄應下,第二天就讓人接她過來了。
徐蟄無事一身輕,連懶覺都沒有睡,心情很好,人也看起來脾氣好了很多。
“怎麽穿這身衣服?一會兒小心被樹枝刮破了。過來,叔叔帶你換一件。”徐蟄覺得自己演技更進一步,身上充滿了母性的光輝。
任盈盈走過去:“東方叔叔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徐蟄說:“今日心情好。”
任盈盈道:“叔叔要是一直心情好就好了。”
徐蟄笑笑,帶着小姑娘去屋裏,讓下人拿了幾件衣服回來,親自幫任盈盈換下來。
任盈盈仰頭眨巴眨巴眼,眼淚忽然流下來了。
“怎麽哭了?是我弄疼你了嗎?”徐蟄拿出手帕給她擦,又把她抱在懷裏,拍拍她的後背。“東方叔叔我自己來。”任盈盈也覺得不好意思,拿過徐蟄的帕子擦幹淨眼淚,才悶聲道:“我想爹爹了。”
她母親早逝,只有父親最疼愛她。任我行“死”了沒多久,任盈盈時常在夜深人靜時想起父親健在的時候,但是她從來沒有跟人說起過,今天被徐蟄這麽對待,忽然就忍不住了。
任盈盈低着頭,沒看到徐蟄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徐蟄将她攬到懷裏,“你爹爹雖不在了,還有東方叔叔。叔叔沒有兒女,日後也不會娶妻,真心将你當做親生女兒對待。你若是願意,日後便将叔叔當做父親。”
任盈盈剛止住的眼淚,又控制不住了,她撲到徐蟄身上,把臉埋到他懷裏,大哭起來:“東方叔叔……嗝……我……對不起嗚嗚嗚。”
徐蟄溫聲道:“為什麽要道歉?”
任盈盈什麽都不說,一個勁兒地搖頭。
徐蟄哄了她一會兒,好不容易才讓她停止哭泣:“好了,都哭成小花貓了。快去洗把臉,這衣服也別穿了,再換一件吧。”
婢女帶任盈盈下去洗臉,徐蟄也換了身衣服。
等任盈盈回來,想到自己蹭在徐蟄身上的眼淚,又不好意思了。
她低着頭,乖乖叫徐蟄牽着手,兩個人沒帶任何仆從,就拿了兩個竹編的小背簍,一起上了山。
剛剛入秋,陽光明媚,山上的氣溫比下面低一些,走在林蔭道上很舒适。
徐蟄出門前,先塗了驅蚊蟲的藥。
山上的青棗熟了,石榴又紅又大,脆梨挂滿了枝頭。
任盈盈将一顆棗擦幹淨,遞給徐蟄:“這個好大,東方叔叔快嘗一嘗。”
徐蟄接過來,也把裂開口的石榴掰開給任盈盈,“你也吃。”
任盈盈吃了一顆紅石榴,五官都皺到了一起:“好酸!”
徐蟄大笑起來。
任盈盈道:“你是故意的!哼,虧我還分給你棗!”
徐蟄道:“我錯了,你嘗嘗這個,這個不酸。”
任盈盈将信将疑接過來,小心翼翼吃了一顆,果然是甜的,這才開心地吃了起來。
任盈盈走累了,徐蟄就把她放到自己的背簍裏,背着她下山。
小姑娘蜷縮成一團,睡地很安穩,一路回到徐蟄的小院,被換下衣服抱到床上都沒有醒來。
被人信任的感覺不賴,徐蟄坐在床邊看着任盈盈,從她的眉眼中看出幾分任我行的影子。
楊蓮亭輕手輕腳地過來,“教主。”
徐蟄回神,朝他點了點頭,走到隔壁的房間裏坐下,“你也坐。”
“是。”楊蓮亭坐在徐蟄對面,開始彙報今天的工作。
這是他任職第一天,對各種事務都很細心,态度也很認真,挑不出一點錯來。
徐蟄聽完點了點頭:“做得不錯,日後不必這麽麻煩,七日一報便可。若有拿不準的事情,也可以過來找我。”
楊蓮亭道:“是。”
接着楊蓮亭就走了。
任盈盈睡醒的時候,徐蟄剛弄了點吃的。她本來不覺得餓,聞到香味後肚子立刻開始咕咕叫。
從房間裏出來,就看到徐蟄又換了一身衣服,披散着頭發坐在桌邊看書,桌上擺放着飯菜。
見到任盈盈之後,徐蟄放下書本,“盈盈醒了?我還想着,若是再過一炷香你再不醒,就過去喊你。現在看來正是時候,飯菜剛端上來,還熱着,快來吧。”
任盈盈邁着小短腿過來,經過山上那一圈,她和徐蟄不再是表面的親近客套,言行也随意了些,坐到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徐蟄。
徐蟄給她加了塊桂花糯米藕,又加了塊醬排骨,“吃吧。”
任盈盈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剛才我睡覺的屋子,是東方叔叔的房間嗎?”
徐蟄點了點頭。
任盈盈說:“好漂亮的屋子。”
徐蟄說:“你要是喜歡,也可以回去把自己的屋子布置一下。需要什麽直接告訴我就好,你是神教聖姑,這不是什麽大事。”
任盈盈才四五歲,不懂什麽高雅的審美,興奮地點了點頭,“我也想要粉色的帷幔!”
徐蟄道:“這個好說。”
吃完飯,任盈盈領着徐蟄派的下人高高興興的離開。
徐蟄睡了漫長的一覺,去了趟杭州西湖。
任我行被東方不敗趕下教主之位後并沒有死,而是被圈禁在西湖湖底。東方不敗不是善茬,沒有直接殺死任我行當然不是因為于心不忍。
他修煉葵花寶典,全都是因為任我行。就這麽輕易讓他死了,哪裏能解了他的仇恨?
東方不敗卻不知,任我行日後會被令狐沖救出,來到黑木崖讨伐他,幾大高手聯手,自然不會失敗。東方不敗命喪在此,死後教衆立刻投靠了任我行,他拼命保護的楊蓮亭也沒能活下來。
任我行不是主角,徐蟄自己不會寬待他。
令狐沖殺上日月神教,是因為被五岳劍派排擠,再加上任盈盈的原因,又查到杭州西湖,答應為任我行報仇。現在任盈盈和徐蟄關系不錯,要是任我行也死個幹脆,他和令狐沖就沒有生死仇怨了。
孤山梅莊裏,任我行被束縛住自由,每日有人給他送水送飯,來了維持生命。
他過得像地窖中的老鼠,昏昏暗暗不見天日,這樣的日子卻沒讓他崩潰瘋癫,反而因為日漸加深的仇恨心智愈發堅定。
只要他活着,就有機會出來,殺死東方不敗以報大仇!
任我行也不知外面過去多久,他的頭發遮住眼睛,胡子也長得很長。
這天他聽到一點動靜,只以為是送飯的人來了。沒想到卻聽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道:“教主這些年過得可還好?”
任我行猛得擡頭,眼中精光乍現,盯着徐蟄看了一會兒,才沙啞道:“東方不敗。”
徐蟄道:“是我。”
任我行打量他,忽然大笑起來,笑完之後,他冷聲道:“東方教主怎麽有空過來了?”
他還不想激怒徐蟄,最好示之以弱,好多活幾日。
徐蟄說:“任教主聰明通透,難道想不到原因?”
任我行一聽這話,就知道他打定主意要殺自己。
既然沒有生還的可能,又何必卑躬屈膝,一點尊嚴都沒有地懇求。
任我行道:“這麽說來,你當真修煉了葵花寶典。”
徐蟄不為所動。
任我行嘲諷道:“你也當真自宮,現在已不是個男人,所以才沒了胡子,作這副打扮?”
徐蟄說:“何必多言。我感念教主提拔之恩,若非任教主,哪裏有東方不敗的今日。任教主身為階下之囚,無論說什麽話,都情有可原。我親自前來與教主道別,也希望教主能安安穩穩地走。”
“你這個假惺惺的小人!”任我行大罵,“說什麽恩情?要殺就殺,何苦說這些話惡心我!”
徐蟄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轉身離去。
任我行等着接下來的殺招,無非是投毒或是暗器偷襲,正如他奪走自己教主之位的時候。
沒想到忽然就意識模糊,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臨死之前,他心中震撼,葵花寶典竟如此了得,他連東方不敗如何出手的都沒有看清楚!
徐蟄回來後,下山走了一圈,覺得沒什麽意思,繼續繡花練功,日子過得很充實。
武功精進的感覺很美妙,徐蟄發覺當他修煉到一定地步,內力可以轉化為能量,填補了一部分損耗,更加沉迷武學,連刺繡也往後放了。
因為監管得當,楊蓮亭會貪些小利,沒有任由日月神教**下去,與正道的差距越來越大,但是因為約束教衆,沒有做出天怒人怨的行為,又鮮少與正道起沖突,五岳劍派對日月神教的認知一如既往。
原本的東方不敗什麽都沒有做,一心在山上相夫教子,江湖中都充滿了他的傳說,徐蟄也沒出頭,名聲倒是和原本的東方不敗差不多。
日月神教以及其他江湖門派的各種行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青城派弟子剛來到福建,徐蟄就已經接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