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紅妝素裹(17)
楊蓮亭鉚足了勁兒刷東方不敗好感,力圖坐穩日月神教大總管的位子,徐蟄不在的這段日子,他把教務打理地井井有條,一點岔子都沒出。
徐蟄回來之後特別省心,覺得以後也可以把事情丢給楊蓮亭做。
做教主的總不能事事親力親為,要學會放權。但也不能跟原本的東方不敗那樣,什麽都不管,最好在辦事的人身邊派個眼線,随時了解對方的動作進程,避免被底下人架空。
“你做的很好。”徐蟄先把楊蓮亭表揚了一頓,“可以宣布我出關了,今日休息,明日召集諸位長老開會。”
楊蓮亭高興極了:“是!”
“對了,蓮弟。”徐蟄想起來,除了楊蓮亭,他還安排了一個心腹共掌事務,“一個時辰後,把童長老叫來。”
楊蓮亭依然積極:“好。教主還有其他吩咐嗎?”
徐蟄說:“沒有了,你下去吧。”
楊蓮亭走後,徐蟄喊人弄了一大桶熱水泡了個澡,洗幹淨之後坐到梳妝臺前,考慮新形象該怎麽弄。
這個梳妝臺是東方不敗最近換的,樣式不算誇張,男人坐在前面也就稱得上一聲精致,最多令人有些不适應,還沒到懷疑精神問題的地步。
東方不敗後來弄的那個梳妝臺,脂粉氣十足。上面還添了雕花和絲紗絹布,令狐沖看到之後,還以為東方不敗跟自己小妾住在一起的。誰能想到是東方不敗本人用的?
徐蟄照着鏡子仔細看了看東方不敗的臉骨。
他骨架不大,和高大的楊蓮亭完全是兩種類型,但并不女氣。如果只施加脂粉,很難掩蓋住銳利的棱角。
徐蟄修了修眉毛,化了眼線和眼影,将自己打扮得陰柔許多。
東方不敗熱衷的騷粉色必須得扔,徐蟄寧願選擇大紅色,也不想把那種粉色穿在身上。
這次他挑了件珠白長袍,遮住了男性寬闊的肩膀,系好腰帶後,腰幹更加精瘦有力。
換好衣服,他要挑了一支金簪,與衣袍邊角處的繡線對應。
可能是刺繡練多了,徐蟄看到衣服空白的地方,下意識地就想在上面添個什麽花樣。
他趕緊收了這個想法,又擺了一桌酒席,等童百熊過來。
童百熊高大壯碩,四五十歲的模樣,看着是個粗犷的漢子。他嗓門很大,一來到後山,就哈哈大笑:“東方兄弟,咱們可好久沒見了。”
徐蟄也跟着笑了起來;“确實,自從做了教主,與童大哥見面的時間倒是越來越少。但我心裏是念着童大哥的,這不就擺了上好的酒席,單獨宴請你,咱們兄弟也好坐下來說說話。”
童百熊看着不拘小節,實則是個心細的人,他坐到徐蟄對面,認真看了他兩眼:“東方兄弟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哦?”
這不明擺着的嗎?
童百熊說:“你胡子沒了。”
徐蟄笑了一聲,“許是因為練功服食的丹藥,那藥正适合我修煉的功法,用了之後武功精進迅速,只是我的性情也與往日有些詫異,如今不愛男子氣概,就想做個文人雅士。”
童百熊灌了口酒,“不止吧?”
徐蟄說:“我心中有數,再怎麽變,也終歸是童大哥的東方兄弟,不會成了旁人。我十一歲便與童大哥熟識,大哥待我好,我也願将大哥當成親人,童大哥難道信不過我?”
“倒也不是信不過。只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怕你年輕沖動,被一些蠅頭小利蒙住頭腦,做出後悔的事兒來。”
徐蟄說:“我閱歷雖及不上童大哥,但也是個成年人了,真要做了錯事,也該為自己的作為負責。”
童百熊道:“你清楚就好。我這當屬下的,不該對教主指手畫腳,剛才那幾句話,是真心把你當做兄弟才說的,你別放在心上。來,我敬你一杯!”
徐蟄舉起酒杯跟他幹了,“童大哥關心我,我是知道的。”
東方不敗十一歲認識童百熊,沒少受他照顧。後來父母雙亡,也是童百熊張羅的葬禮。童百熊比他大了三十多歲,就像再生父母一般。
可童百熊最後卻死在東方不敗手中。
只因為楊蓮亭想讓童百熊死,他口中說着多年恩情,手上卻毫不留情将人殺了。
徐蟄和童百熊喝酒喝得盡興,一番推心置腹,修複好感情。
徐蟄看他還算清醒,又想把自己的打算一起說了。
“童大哥覺得楊蓮亭此人如何?”
童百熊道:“我知道東方兄弟寵信他,但是我得說一句,楊蓮亭就是個趨炎附會,毫無風骨可言的小人。你不在的日子裏沒少作威作福。”
徐蟄說:“他教務管理得如何?”
童百熊道:“倒是個有章法的。”
徐蟄說:“我離開的這段日子,教裏沒有出過差錯,與往日并無不同。我有心想将教務交給他來處理,也好騰出手來專心練功。”
童百熊喝了點酒,心裏藏不住話,當即反對:“不行!這種小人怎麽能放在身邊?你給他放權,豈不是要養大他的胃口?等真到了那時候,可就難辦了。”
徐蟄道:“他是個謹慎的人,有我在上面壓着,不會生出其他心思。況且他武功稀疏平常,真要與我作對,沒有好果子吃。”
童百熊迷迷瞪瞪的,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
徐蟄說:“這不是還有童大哥在一旁幫襯嗎?安插幾個人給他,同時盯着他,他要是敢欺下瞞上,一旦發現即刻彙報。”
童百熊朝他豎起大拇指:“東方兄弟說的不錯!我眼光好,認了你做兄弟,果然了不得,生來就該坐在教主的位子上。”
徐蟄給他倒酒,“童大哥別誇我了,再誇都不好意思了。”
童百熊說:“你這個性子可得改改,以前多爽朗,怎麽越來越腼腆了?你那個藥,還是少吃點。修習武藝得走正道,不能圖快。年輕人啊……能吃苦才行。”
徐蟄苦笑:“童大哥說的是。”
東方不敗練葵花寶典也是沒得選,要是有另一條路,哪裏至于割掉兩顆睾…丸,又把自己逼到那副境地?
童百熊喝得爛醉如泥,徐蟄也趴在桌上懶洋洋的不願動彈。
他大着舌頭喊來小厮,叫他們把酒席扯了,扶童百熊去廂房休息,自己卻一動不動,枕着手臂小睡了一會兒。
楊蓮亭過來推推他,小聲道,“教主?”
徐蟄趴着沒動,“嗯?”
楊蓮亭道:“您該去休息了,小心着了涼,明日該難受了。”
徐蟄沒精神,身上也沒力氣,就想睡覺,思維卻是清醒的。
他想着楊蓮亭也是慘。
他懂些手腕,愛貪小便宜,就是個普通人。
靠着好樣貌入了東方不敗的眼,楊蓮亭心裏肯定高興。正常人被領導看重,都會高興,肯定得好好表現把握機會。
楊蓮亭管的就是內務,和東方不敗相處的時間很多,他溫柔又貼心,總是來獻殷勤。卻不知道東方不敗根本不是普通領導對下屬的看重,而是懷了別樣的心思。他越往跟前湊,東方不敗想的就越多,最後就跟他告白了。
楊蓮亭不願彎掉,又舍不得權勢,只能在這裏哄東方不敗,得了空又跑到外面去養女人。東方不敗想得到他的愛,如同正房妻子一般溫柔賢惠,哪怕知道他在外面有別人,也知道他在糟蹋自己的幫派,也都視而不見,由着楊蓮亭玩。
這段關系中的兩個人都是扭曲的。
現在換了徐蟄,他想做個正常的領導。
楊蓮亭溫聲道:“您還能走嗎?我扶您回房。”
徐蟄說,“沒力氣。”
楊蓮亭就攬着他的手臂,半扶半托着帶他去房裏。
徐蟄一沾床就睡着了,楊蓮亭派人端來溫水給他擦了擦臉,又哄着漱了口,蓋好被子才褪下。
第二天徐蟄一醒來,楊蓮亭就端着醒酒湯過來,“教主。”
徐蟄拿來喝掉,按了按頭,“什麽時辰了?”
楊蓮亭過來幫他揉腦袋,“時候還早。已經通知幾位堂主辰時過來。”
揉了一會兒之後,徐蟄道:“好了,可以了。”
楊蓮亭準備好清淡的早飯,擺好盤之後站在徐蟄後面。
徐蟄道:“蓮弟也坐吧。”
楊蓮亭道:“這怎麽敢?”
徐蟄說:“你現在是日月神教的總管,不是我一個人的仆人。以後這些活兒,你不必管了,留給下人做就好,坐。”
楊蓮亭受寵若驚。
他原來就是個侍候在教主身邊的小厮,教主偶爾也會讓他着手處理教務,但是名義上還是小厮。前不久徐蟄離教,才成為代理的總管,現在聽徐蟄的意思,以後可以在這個位置上長久坐下去了。
從小厮到總管,高了不止一等。
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下人,而是堂堂神教總管!
他自然也想到了,徐蟄召集諸位堂主是要安排什麽事,看向徐蟄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徐蟄又誇了他一下:“前幾日你管理的不錯,日後事情交給你處理,我也能放心。只是有一點,莫要忘了初心,倘若本座發現你生出二心,休怪本座不念舊情。”
楊蓮亭趕緊站起來表誠意:“教主的大恩大德,小人永記于心,怎敢背離。”
徐蟄語氣舒緩下來,笑道:“蓮弟何必緊張,我自然知道你是什麽人,快請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