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二皇子的事情很快消失在皇宮的喜悅裏,又要過年了,還沒有長成的二皇子對後宮裏的衆人來說不過是個符號,短暫的哀悼之後就完全淹沒在了記憶了了。
最傷心的是二皇子的王婕妤,雖然她還有另一個孩子,但是這個孩子是她最初的寄托,有了小兒子也不能泯滅對他的感情,而這個小小的人竟然早她一步走了,對王婕妤來說,這簡直是天榻了的事情,要不是還有六皇子,王婕妤早就倒下了。
不過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王婕妤大病了一場,整日昏昏沉沉的,六皇子都被抱到了太後那裏教養,臨近過年來清醒了過來,不過本來就不好的身體更差差了。
喬疊錦在年宴的時候看到了強顏歡笑的王婕妤,心裏不知道怎麽的就難過了起來,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樣的痛苦沒有經歷的永遠不懂,而王婕妤甚至不能把這份難過表現出來,因為這是新年,要是在這樣大喜的日子裏還要露出悲傷的神色,那就是大罪。
喬疊錦慢慢的垂下眼睛,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杯盞,裏面盛着琥珀色的美酒,伸出手有一下每一下的摩挲着杯子上細細突出的紋路,她沉默慣了,齊安之和皇後都沒有察覺出她的異樣,倒是一向大條的老太後回過頭看了看喬疊錦,開口問道:“貴妃怎麽了?”
太後這話讓和皇後說着話的齊安之轉了下頭,看着臉色蒼白的喬疊錦,蹙了蹙眉道:“又不舒服?”
太子穿着端莊的坐在齊安之下首,見齊安之轉了頭,也跟着回了頭,純黑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好奇。
喬疊錦抿着嘴道:“謝太後、皇上關心,臣妾無事。”
齊安之又打量了她一眼,轉了頭,接着和皇後說這話,太子也小聲的跟太後說話,太後笑的眼睛成了彎月,眼角是細細的紋路,伸出手摸了摸太子的頭,這好像才是一家四口。
底下的嫔妃眼裏或多或少的閃過了一絲羨慕,但是又很快的掩飾了下去,金容華倒是多看了兩眼,轉頭跟着王婕妤說着話,王婕妤心情不好,說話也有些勉強,或多或少的帶着一些勉強,金容華也不介意,又扭頭跟着鄭嫔說話,鄭順儀已經沉寂了好久了,一直安安分分的呆着,甚少離宮,頗有第二個喬疊錦的意思,金容華對鄭順儀的觀感好像很好,就算鄭順儀說話一直輕聲細氣的還有些慢,似乎隔了好久才明白金容華說的是什麽問題,金容華也不惱,一直笑眯眯的說着話。
金容華似乎漫不經心的道:“明年就是選秀之年了,不知道這次又要來幾個妹妹了。”
鄭順儀臉上沒有任何的異樣,恭順的道:“這是皇上決定的事情,嫔妾不敢妄議。”
金容華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搖了搖,裏面的酒形成柔和的波浪,金容華把酒放到了嘴邊啜飲了一口,掩飾住了嘴角詭異的笑意,嘴唇似乎沒有動,鄭順儀卻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金容華的聲音:“妹妹難道不想知道害死妹妹孩子的兇手麽?”鄭順儀流産的事情已經被衆人忘到了腦後了,誰也記不得那個沒有成行的孩子,只有鄭順儀還記得她自己痛苦的嘶鳴還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不由自主的就握緊了手中的杯子,指尖因為用力微微發白。
而金容華已經把手上的杯子放回了原位,眼睛看了一眼唯一被恩準出席的太子,狀似無意的感慨道:“太子殿下真是冰雪聰明,前段日子,本主還聽宮人說皇上誇太子聰明來着。”
鄭順儀也把杯子放了下來,放下的瞬間細微的聲音被場中的歌舞聲掩蓋,金容華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不再跟鄭順儀說話,眼睛直直的看向場中一年一度的歌舞,鄭順儀也沒有一點的異樣,眼睛看向場中,似乎帶這欣賞。
王婕妤倒是感受到了兩個人之間的詭谲,但是她心力交瘁,根本沒有多于的心力來關心這些。
昔日榮寵無限的雲小媛被貶為了選侍,幾乎是最末的座次,原本她沒有出來的資格,只是其他人怎麽會放棄這個羞辱她的好機會,不用言語的打擊,不用尖酸刻薄,只要把她當做透明人就足夠雲選侍痛苦萬分。
實際上确實是這樣,心高氣傲的雲選侍怎麽會受得了這種待遇,她覺得好像所有人若有若無的把嘲笑諷刺都扔向她,這樣巨大的羞恥感幾乎讓雲選侍羞憤欲死,臉上青青白白的,史寶林顯然不會雲選侍,冷笑道:“雲選侍不舒服呢?臉色怎麽這麽難看?不過這是國宴,雲選侍還是忍忍的好,這樣的場合出了錯,皇上可是不會輕饒的。”
史寶林的孩子被雲選侍弄沒了,她對雲選侍露出這樣冰冷的仇恨幾乎所有的人都沒有覺得有什麽異樣,只是雲選侍覺得史寶林眼底的惡毒幾乎要破冰而出,仿若集聚了幾百年的痛恨,恨不得把她抽皮扒骨,雲選侍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等她再去看的時候,史寶林眼裏還是單調的仇恨,臉上還是冰冷的嘲諷,其餘的再也看不出異樣。
雲選侍狠狠的咬了咬下唇,被一個宮女的出生的人這樣的羞辱,雲選侍的羞恥感又上了一個臺階,藏在袖子裏的手指狠狠的戳破了掌心,疼痛讓她恢複了清醒。
史寶林:“本主這樣對雲選侍好言相勸,雲選侍這樣是什麽表情?難道是本主說的不對?臉色這樣難看不會是怨恨本主說話直白吧?真的不好意思,本主對身邊的宮女這樣說話說慣了,雲選侍不要在意。”言下之意是看到你就想起了我身邊的宮女,你地位也就這樣了。
咄咄逼人,嘴裏說着抱歉,但是一個虛僞的笑容都沒有。
連一直沉默的陳嫔都驚訝于史寶林對雲選侍的恨意,不過害子之仇确實是大了,雲選侍擠出了一個笑容,努力讓自己不要吐血,道:“謝史寶林教導,嫔妾感激不盡。”
幾乎是一頓一頓的說出來的話,仿若泣血一樣,金容華看了這邊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快意,金容華從來都不傻,她難産到底是誰的手筆,稍微一想明白了,雲選侍的手段實在是太過稚嫩了,金容華從來都是睚眦必報,隐忍了這麽久,不過是為一擊必中。
而且她那時候根基未穩,貿然出手很可能留下馬腳,她剛生下四皇子急需要把她身上的視線轉移掉,就一直默默的看着雲選侍蹦跶,就是現在雲選侍落難了,金容華都沒有出手,論隐忍功夫,金容華絕對是嫔妃中的翹楚。
不過這妨礙她看別人為難雲選侍,算起來史寶林接連被她害了兩次了,這樣大的怨氣也說得過去。
史寶林高高在上的看着雲選侍咬着牙給她賠不是,心裏閃過一絲的快意,但是還不夠,不過她還記得現在是國宴,她要是出了幺蛾子,不但皇後皇上也饒不了她,等雲選侍道歉了之後,史寶林冷冷的轉了視線。
國宴在一片暗潮洶湧之下結束了。
喬疊錦回了長樂宮,坐在床上,看着漆黑的一片的夜空,剛剛還是璀璨一片,大片大片的煙花在漆黑的天空之上盛開,現在只有空蕩蕩的一片,月亮星星全都隐去了蹤跡,容華謝後,一片寂寥。
喬疊錦輕輕的舒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做夢的聲音道:“下雪了。”
棉絮一樣的雪花晃晃悠悠的往下落,一開始還是慢悠悠的節奏,到了後來越來越快,越下越大,地上很快的被蒙上了一層白色,北風也漸漸的刮了起來,光禿禿的樹杈被刮的亂響,六角形的雪花被風刮進了屋裏,很快的融化了,窗戶打開了一條縫,不時有雪花飛進來。
綠意摸不準喬疊錦的心思,也不敢輕易的開口,實際上最近一段時間綠意看着喬疊錦都覺得頭疼,情緒轉換的比外面的天氣變化速度還快,現在綠意真的看不出心情是好是壞。
好在喬疊錦很快的關上的窗戶,嘆了聲氣,對着綠意道:“給本宮梳洗吧。”
喬疊錦的身體容不得她一直處于低沉的狀态,消極的情緒很容易讓人生病,喬疊錦一直在努力的調解,本來成效挺好的,誰知道去了一趟宴會,全做了無用功。
大雪接連下了三天,皇宮一片的銀裝素裹,等第四天太陽出來的時候,潔白的雪在陽光下流光溢彩,長長的冰淩也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喬疊錦推開窗戶,涼涼的空氣立刻迫不及待的湧了進去,讓喬疊錦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只是外面壯麗恢弘的一切讓她不覺得就心情舒暢,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像是把前一段時間的郁氣全都要吐了出來一樣。
嘗試着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然後才含笑的轉過頭道:“一會兒我們出去看看吧。”
綠意應了聲,看到主子恢複正常,也松了一口氣。
新年的第一場雪,這也算是好兆頭,宮裏人過年的喜悅還沒有過去,臉上還帶着很有感染力的笑容,喬疊錦披着厚厚的鬥篷手上拿着暖爐在長樂宮走了一圈,等走到池塘的時候,停了下來,盛冬的來臨,池塘早就光禿禿的了,留下的水也結了厚厚的冰,上面又蓋上了一噌積雪,湖中央的亭子和幾十根木頭樁孤零零的立在湖中央,看着可憐又蕭瑟,喬疊錦歪着頭看了好一會兒,等齊安之走過來都沒有發現,齊安之挑眉看了眼湖裏的木頭樁子,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後笑道:“今日冷得很,貴妃出來做什麽?要是生病了可怎麽好?”話裏帶着一絲責備,順手就攬住了發愣的喬疊錦往回走,一行人忙跟上。
勤勞的宮人已經掃出來一條路,齊安之和喬疊錦并排走沒有一點擁擠,齊安之邊走邊道:“太子過年都不忘進學,皇後把她教的很好。”
要是換了一個妃嫔,臉上現在可能已經挂不住了,好不容易來一趟,嘴裏還是皇後和太子,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不過喬疊錦卻是沒有任何的感覺,眼睛直視前方,沒有說話,齊安之沒有得到回應也不在意,一路上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這話,等回了屋裏,兩個人把厚厚的鬥篷都解了下來,宮女忙挂到一邊,腳下都有些濕漉漉的,又換上了鞋,才算坐定。
喬疊錦在一邊沉默的翻書,齊安之有些無奈的開口道:“看來貴妃和太子一樣勤奮,現在也不忘了進學。”話裏帶了些調侃,不過說完就覺得有些不妥了,太子是國之儲君,用來打比方實在是不成體統。
齊安之咳了一聲,忙打岔道:“謝寧和唐元過年也沒有回京城,也不知道差事辦的怎麽樣了?”
齊安之有些磨練這兩個人,特地把他們派到了勢力最為複雜的江南,也有些考校下兩個的人能力,謝寧在江南做的不錯,齊安之聽範大人用不敢茍同的态度隐晦說謝寧流連青樓的事情,不過對他做事能力倒是大加贊揚。
至于唐寧,齊安之也聽說了,他在內閣做的可圈可點,就算被一群老狐貍指使着端茶送水這樣的小事也沒有露出什麽不快,永遠是一副笑臉迎人的樣子,讓一群老狐貍郁悶之餘也有些贊賞。
唐元年紀不算大,現在更有一步登天的架勢,被他們這群老頭子挨個的刁難居然沒有露出了什麽馬腳,交給他的瑣碎的事情也都一絲不差的辦了,閣老也不得不重新打量這個新秀,這份沉穩淡定勁在這個年紀實屬難得,唯一的可惜是怎麽就不是自己的孩子呢!
只要想想家裏那群不成器的子孫,一群人就郁悶的要死,然後看着風度翩翩的唐狀元更不順眼了,不過也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齊安之就是看着唐元實在是太順了,就忍不住打擊了一下唐元,你還是下江南吧。
唐狀元就一肚子郁悶的下江南了,碰上了也在糾結的謝寧,兩個難兄難弟喝了一回酒,感情又近了幾分,謝寧打着轉移注意力的主意,唐元是想着證明自己的能力,辦起事情來格外的用力。
過年都沒來得及回京,兩個老光棍湊在一起胡亂吃了幾個餃子也算過完年了。
齊安之是看到唐元上的折子,寫的是江南的概況,鹽業的分布,民意等等狀态,隐隐的提到了私鹽的泛濫,看這份折子就知道兩個人沒少下功夫,喬疊錦是謝寧的表妹,齊安之想找個話題,就說起了謝寧,謝寧确實很有意思,尤其是最近辦的那件事,實在是太得他的心思,只是回的內容平平。
齊安之是想,朕這是讓他們更加的努力辦差,年少得意的人最經不得誇,這樣的人得到的誇獎實在是太多了,偶爾的批評更能激起他們的好勝心。
喬疊錦在前一句的時候就放下了說,她也覺得那句話不太妥,只是齊安之已經轉移了話題,她也不好多說,聽到齊安之說起謝寧,才想起這個被她忘了好久的表兄,就順口問道:“沒有消息麽?”
齊安之卻越發的憋屈,這種前面說什麽都愛撘不理的樣子,現在說起謝寧倒是接口了,齊安之深呼吸一口氣,覺得他要是真的給喬疊錦計較,他肯定會少活上幾年,心思急轉,嘴上分毫不慢,道:“朕聽鴻胪寺卿說謝寧在江南做的不錯,只是整日流連青樓,聽說還救了個小姑娘,不知道謝愛卿成親了沒有,這樣風流成性的樣子,啧啧。”
喬疊錦倒是疑惑的蹙了蹙眉,替謝寧解釋道:“表兄不是不顧大局的人,這裏面有什麽誤會沒有?”
見齊安之也不悅的蹙了蹙眉,又道:“表兄有潔癖,平日裏最不愛去青樓這樣的地方了,他如果去了,定是有目的的。”
斬釘截鐵的話讓球齊安之更不悅了,喬疊景就算了,謝寧這個表哥怎麽也這麽了解的樣子,用聽不出喜怒的聲音道:“貴妃很了解謝寧?”
喬疊錦:“不了解。”
齊安之:“·······”
不了解都能說的這麽清楚那要是了解是什麽程度?咬着牙接着道:“那了解多少?”
喬疊錦想了想,道:“這是聽母親說的。”這算是另類的解釋了,她和謝寧見面的次數不多,謝寧從來都是焦點人物,而她永遠是安安靜靜的坐着,也不會有人想要打擾她,對謝寧的認知大多來自喬夫人。
謝夫人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嚴厲歸嚴厲,但是對他的疼愛一點也不少,喬疊錦聽過喬夫人順口說的抱怨。
喬疊錦道:“表兄看着風流,但是到現在沒有任何一個通房丫鬟。”
齊安之不可思議的道:“真的?”謝寧都弱冠了,現在還是雛?齊安之想着謝寧在江南闖下的偌大的名聲,着實有些不可思議,他也知道喬疊錦不會說謊。
說起別人的喬疊錦臉有些紅,但是她覺得她必須替謝寧澄清名聲,絲毫沒有想到謝寧既然敢做,自然有把握把應付之後的事情,道:“表兄愛好美人,但是僅僅止于精神。”
謝寧想要多少美人沒有,他房裏的大大小小的丫鬟都是姿容俏麗的很,謝夫人不止一次的擔心兒子沉迷于美色,但是從擔心沉迷美色到兒子是不是有那個什麽隐疾僅僅花了幾年的時間,看着兒子一天天的長大,周圍的美人也越來越多,但是絲毫沒有越軌的趨勢,謝夫人不可抑制的想歪了,這種事情不好對外人說,但是喬夫人是她姐姐,兩個人的感情好,謝寧人就隐晦的問過喬夫人的意思,怎麽能在不傷兒子自尊心的狀态下問出這個問題。
如果兒子真的有問題,那藥趕緊治才對。
喬夫人哭笑不得,喬疊景也甚少近美色,她也沒擔心過這個問題,謝寧才多大,她妹妹就這麽急急忙忙的擔心兒子的這個問題。
不過,喬夫人還是給了謝夫人幾個方法,過了幾天,謝夫人一臉頹唐的進來了,謝公子何等聰明,謝夫人不小心露了一點馬腳,就讓謝公子察覺到了。
謝公子頓時驚悚了,然後就是晴天霹靂,是個男的都願意這種事情被懷疑,而且懷疑這的還是他親娘,謝公子頓時就想到,謝夫人的舉動不會讓全家都知道了吧?
謝公子崩潰的給謝夫人解釋了他的一番理論,謝公子的品味高,一般的美人看不上,僅僅是皮囊好看的也不放在眼底,謝公子的目标是要是內外兼修和他志同道合的妻子。
而謝公子倒不是想要為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妻子守身如玉,只是覺得身邊的美人雖然都有一種美,但是遠遠達不到他想要的程度,只是剛開始謝公子滿腔情懷就被親身母親打擊了。
只是喬疊錦絲毫沒覺得她這句話歧義更大,最起碼齊安之就想歪了,臉微微的扭曲了一下,忍不住就往那方面想,為了以後不讓自己用怪異的目光打量謝公子,齊安之微微沉默後果斷的轉移了話題。
同樣被喬疊錦坑了一把還無知無覺的謝寧正在和唐元喝酒,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噴嚏,然後接着滿腔愁苦的給唐元說楊淩的事情。
要是楊淩向以前那樣目中無人的一臉趾高氣揚的跟他所要報酬,謝寧也不會這麽難受,只是楊淩受了這麽大的委屈無聲無息的就消失了,一點只言片語都沒有留下,謝寧心裏難受了,再好看的美人也也不能吸引他的目光了。
他不是沒去過楊家的老宅,只是接待他的老管家永遠是客氣而疏離的重複道:“抱歉,老奴不知道孫少爺在哪裏。”
謝寧數次無功而返,也再去自讨沒趣了。
唐元聽他唠唠叨叨的,然後沉默的一下,一針見血的道:“他最想要的東西你能給麽?”
謝寧啞口無言,楊淩喜歡他,他再愧疚,也不會喜歡上他,這是個死結。
唐元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的道:“他這樣才是最好。”
确實是最好的,在謝寧心裏死死的留下了一道痕跡,看謝寧愧疚的要死的樣子,估計能記上一輩子,要是楊淩攜恩圖報,謝寧也許礙于情面答應,但是最後最大的可能是兩個人之間那點情誼全都想消磨掉。
唐元實在太吃驚了,沒想到楊淩有這樣的心機。
謝寧沉默了一會兒,又喝了一杯酒,悶聲道:“你說的對。”
江南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他們也要回京了,這裏的一切只能是回憶。
等謝寧和唐元悄無聲息回京的時候,選秀已經開始了,京城的鋪子比往常都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