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珠子不好看嗎?”男人還有心思開玩笑, “若是不喜歡,我再給你換另一串,你喜歡什麽樣的。”
念珠裏浸了很重的化功散,最近幾日配着郁肆放在湯藥裏化功的藥材, 熬在一起, 尤酌每日都要喝三碗。
郁肆趁她睡着的時候探過脈, 她的體內的真氣被化去不少, 內力虛了很多, 所以念珠不可以摘, 至少要再戴一個月左右, 連着喝藥, 屆時化功必成。
說來也怪, 尤酌到底師承何人, 她的內力強勁霸道,若非化功的方子是鬼醫所開, 郁肆也未必有辦法,能夠将她的功力消去。
小娘皮要與他真刀真槍動起手來, 他雖橫掃過不少高手, 卻打不過她。
親手養的小玩意兒,脾氣本就刁鑽古怪,難以馴服,即使現在乖可嬌憐,也不難保哪天筋又給搭錯了,真動起武來,他制不住可怎麽辦。
養貓可不是這樣養的。
可以有爪子,前提是那爪子撓人撓不到命脈,做情趣也還可以, 要是仗着手裏的爪子翻天覆地,那就沒有養貓的樂趣了。
尤酌眨巴眼看着手裏的桃粉色的珠子。
她另一只手啥也沒戴,脖頸上也是空蕩蕩的,唯獨右手上戴了一串念珠,本來這珠子好看戴着也沒什麽,但就是郁肆做那件事情,身上啥也沒有了,唯獨不許塌戴着這串珠子。
桃粉色的珠子,顏色本來很挑人,尤酌本來就生的粉面玉琢,沒有一點瑕疵,這珠子戴上去,好看極了。
不讨厭也就是奇怪,冥冥中總感覺她不喜歡戴着這個東西,也不是不喜歡,就是不習慣,總覺得硌手腕子,“算了,這個顏色蠻好看的。”
逆來順受的貓兒,乖得可人,可到了郁肆的心坎上,他難得可貴的對着她笑了笑。
“嗯。”
湯就喝了半口,尤酌看着念珠很是感興趣,她揚着手問,“這串珠子有什麽來歷嗎?是你送我的?”
這些事情她都不記得了,郁肆既然如此看重這串念珠,想必應當是他送的吧,再言之她身邊也沒有別的男子。
不是郁肆,也不會是別人。
“嗯。”
尤酌轉動着手上的珠子,笑得像只小狐貍,“這串珠子是你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郁肆往後一靠,笑得有些焉壞,“定情信物?”他心情好的時候,對貓兒神奇的腦回路還是有些興趣的,比如現在,就想着逗她玩玩。
尤酌點點頭,“對啊。”尤酌來了興趣,“給我講講嘛。”說罷,對着郁肆擠眉弄眼,頗具有十足精神。
“好啊。”郁肆清了清嗓子,預備開講。
尤酌雙手拖着下巴,睜着一雙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這串珠子不是定情信物,是你死皮賴臉央着我求來的。”
“?”
尤酌摸不着頭腦,“怎麽可能,我現在看這串珠子明明就沒有多喜歡,怎麽可能呢,你在騙我。”郁肆對這串珠子的看重可比她還要看重。
就為這麽個不是很喜歡的東西,怎麽可能死皮賴臉的求人,不可能不可能,不是她。
“搖什麽頭。”郁肆擒拿住她的下巴,不讓她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的。“做過的事情,你有許多都不認了,如今我說了實話,你不信這樁,不承認自己做過我也沒法子。”他還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
尤酌還是不信,她被冤枉了,直問道,“我什麽時候,有什麽事情做了,我自己不認了?你不要胡七八扯敗壞我的清譽。”
她吃飽飯恢複了一些力氣,拂開郁肆擒住她下巴的手,将頭瞥向一邊,臨了時,還不忘記摸一把別人的手。
大馬渾身上下,就這一雙前蹄子,讓她最是心悅,只需要看着,心底也能開出一朵花來。
郁肆不慌也不忙。
他慢慢開口說道,“你的事情還需要我說,自己心裏沒點想法,可笑這世道,翻臉比翻書快的人總是很多。”
“前幾日就騎馬的事情,是你先起的頭是還不是?最後退縮的是誰?”提起這件事情,尤酌确實心虛來着,誰知道大馬桀骜難馴,她半道心虛為的是明哲保身,何錯之有?
如此想着,小娘皮挺直了腰板兒做人,“騎馬這件事情不算。”完全沒有半點臉紅,你單看着她的模樣,還覺得她是占理的那一方。
“總歸是你說了算,我無論說什麽,你只順着自己的心意走。”郁肆攤手,俊臉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好似在說,看吧就知道你會這樣。
尤酌一噎,話梗在喉嚨裏,不知道怎麽接他的下文,難不成他說的話是真的。
是自己死皮賴臉胡攪蠻纏,央着他求了這串念珠。
仔細端詳着手中的念珠,桃粉淺嫩,瑩瑩生光,若此刻擺在展櫃裏,她确确實實會多看上幾眼,女兒家也甚少有不喜歡珠串手镯的。
或許她當時就真的一眼瞧上了?
她半信半疑問,“你說說過程,或許我腦中有些印象也不一定。”
俊臉聞風不動,眸中閃過詭笑,娓娓道,“那日天氣晴朗,你求我帶你上街。”
尤酌聽得上神,腦中實在沒有印象,接着往下聽。
“我不帶你去,你便睡到地上打滾兒,大哭起來,直到我松了口,你才起身。”
“?”
郁肆看着她難辨真假的神色,想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麽的表情,繼續放猛料,“我攜你上了街,你雀躍不已,跑到一家珠釵鋪子,非要這串念珠,我當時怕你貪一時興起,像現在這樣戴不長久,思忖了片刻,你便以為我不願買給你,就在那店鋪裏撒潑起來,對着我是又捶又搭,拳腳相加。”
尤酌小臉一白,她自己做過的事情這麽恐怖嗎。
男人看着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小婢女,滿意地勾了勾唇,他撩起衣袖,伸到她眼前,指着前臂上的那枚淡淡的牙印子道,“說得再多,你也不信我。”
“看看這枚留下印子,就是那日你扯着我的手臂咬的,看看痕跡,自己比對比對,就知道我沒有诓騙你吧。”
這枚淡淡的牙印,不是新傷,放假的這四日她也的确在對方身上抓出不少傷口,但大多數都很新鮮,不想這枚老舊,看起來隔的時辰救援。
尤酌定定看着,一下子失了神。
郁肆怕她不信,又翻到另一只手臂上她最近新咬的傷口,仔細比對給她看。
兩個新舊一對比,唯一不同的就是位置,基本看起來一模一樣,尤酌下排的牙有一顆比較鋒利,留下的印子比較深。
小娘皮臉色煞白,唇也失了血色,捂着嘴巴不可置信,她竟然真的做了這般沒有臉皮的事情。
郁肆說的事情她沒有多大的印象,但看到這個舊舊的牙印她腦中閃過一些畫面,看不清的黑團裏,她好像在哭,郁肆也在。
記不得是什麽場景,什麽地點,發生了何事,她能回想到當時,貌似的确負氣咬了他一口。
能勾起印象的東西多半是真的。
再有就是,郁肆沒道理騙她吧。
看着他也不像是愛說謊诓人的。
看到滿意的局面,郁肆挑眉,神情氣爽,“你也看到了,如今這串念珠才買多久,你便不喜歡了,想要摘掉,我之所以要你戴着,也是怕你将它随意丢棄。”
貓兒就是欠收拾,不吓一吓她就不安靜,郁肆滿意地拂下袖子,心情賊好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肉。
他也不急,吓吓就好了,不吓不乖。
良久,尤酌才擡頭說道,“我對你不起,我一定會乖乖戴着這串念珠的。”信誓坦坦保證,“絕對不會弄丢了它。”
“嗯。”
小娘皮歉意的讨好問道,“我不是故意的。”
說不是故意的也說不清,誰知道當時她怎麽想的,現在道歉雖然薄弱,但到底這歉是道了。
颠倒是非的男人,大度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無礙,無妨。”
“其實,你第二日便知道錯了,已經跟我說了。”
尤酌心裏好受了一點,“我和你說過了?”看來自己也不是那麽胡攪蠻纏嘛。
郁肆一本正經地點頭,“說過了,你扯着我的袖子,就做那事的時候,哭喊說,爹爹,我錯了。”
“??????”
出錢的都是爹,她是什麽邏輯?
重要的是,做那事的時候!七暈八素了尤酌,臉都丢光了。
這件事情毫無求證的意義,結合這四日的遭遇,尤酌昏到頭了,經常會說一些亂七八糟不着邊的胡話。
要真的是追問起來個沒完沒了,她臉皮薄,做不到。
向真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心裏替小娘皮悲哀,當時在江南招誰不好,偏生惹了這個腹黑的主兒。
小娘皮失憶了,也被公子耍得團團轉。
那珠子再戴下去,武功毀于一旦。
他就算是可惜,也不能做什麽,只能默默惋惜。
“公子,适才夫人來話,叫您用了午膳去前院一趟,有事要說。”
“嗯。”
斂芳帶着人來的,被向真攔住了。
尤酌出事的事情,在公子成功化去她功力之前,萬不能出差錯。
作者有話要說:
上期答案;花生米。
本期問題:綠豆從天上掉到地上變成了什麽?
感謝在2020-06-30 22:44:46~2020-07-01 22:18: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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