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布置好陷阱, 尤酌并沒有睡意,鳶溪來的這一遭讓她越發覺得,必須要把信遞出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才能安穩。
在房裏找到一截黑漆漆的布, 用剪子三兩下裁成一件簡略的外衫披上, 又撕了一塊, 把頭和臉包起來, 依舊從窗子翻出去, 幾個閃身就消失在了竹林當中。
清竹苑地方大, 但是人少, 不止婢女少, 就連巡邏的人也少, 一隊巡邏剛過,二隊的還沒有過來。
尤酌到了牆院, 借力踩在旁邊的樹,縱躍翻出牆, 脫下掩身的黑衣還有頭巾, 卷起來塞到旁邊的草裏。
頭發全部挽起,徑直往梁京城最大的書鋪快步走去。
梁京城的夜晚比白天還要熱鬧,來往的人熙熙攘攘,書鋪通火通明,裏面還有不少看書的人。
出來的匆忙,沒有紙筆,要去借紙筆,把信寫了,尤酌用手關節敲了敲櫃臺, “掌櫃的,借一張宣紙和筆給我,我想摘錄一些好詞句。”
那掌櫃蹲在下面正在翻找東西,頭也沒擡,态度倒好,“姑娘稍等片刻,我把記書號的尾巴收了,就給您拿。”
“不急,你慢慢來也行。”
尤酌靠着櫃臺,百無聊賴四處打量,就發現有很多書鋪的書童子,抱着紙筆,記些什麽。
書鋪掌櫃弄好了手頭上的事情,抽出一張宣紙和筆遞給尤酌,“來姑娘,這是您需要的東西。”
尤酌不想上二樓寫,擡擡下巴示意對方把墨給推過來。
她低着頭認真寫,一手小狂草龍飛鳳舞,令書鋪掌櫃拍手叫絕,“姑娘真是好書法,梁京城內甚少有人能将小狂草寫得如此漂亮。”
特別尤酌還是一名女子,他開書鋪幾十年,就沒見過寫小狂草的女子,來書鋪的閨秀寫的字大多是楷書之類,比較端正,再有一些寫小狂草的男子,也極少有能像尤酌這般寫得肆意随性的,光看字就能感受到字的走勢肆意不拘,自成一派。
“贊譽了,小小拙字,上不了臺面。”話是這麽說,女子的聲音懶散,話中讓人感受到自信和驕傲,對于自己的字她還是極有底氣的,就像她的武功一樣。
傳達好想要離開的意思順道把姑姑誇一遍,她将筆歸還,“謝謝掌櫃。”
墨吹幹,尤酌對折好紙張,上二樓找書。
她發現二樓也有不少的書童在察看每一本書,就當是書鋪補新書,尤酌只看了一眼并沒有上心。
最右邊的最靠裏那一排最底下,藏在暗處的《陰符經》,周圍左右都沒有人,尤酌蹲在地上,遠處看整個人,小小的一團,她将裏面的紙抽出來。
“尤酌吾侄,江南無事,酒坊安好,望卿平安。”
十六個字,就比上次多了幾個,能不能多寫一點,将對折好的紙夾進去,把書塞回原位,起身離開。
步履輕快如風,從旁邊書架過來的一個書童,看到地上遺落的一張書箋——尤酌姑姑寫給她的那張,沒裝好遺落了,他撿起來就要追上去,“哎姑娘,你的東西——《陰符經》!!找到了。”
垂眼結果正好瞟見,尋了兩天之久的《陰符經》,他合上手中的記書號的冊子,連忙抽出《陰符經》,再撿起地上的紙條,跑下一樓去。
尤酌早就不見了身影,書童沖到櫃臺,“掌櫃的,侯府公子要找的書,在二樓找到了。”
書鋪老板拿過來,仔細辨認,“最後一本孤本可算是尋到了,你做得很好,我會給你漲工錢,快把書包起來,明日一早,我親自送去侯府。”
“是。”那書童沉浸在漲工錢的喜悅當中,忽然想到手中的書字條,看着人來人往的街道,不若下次她來,再親手給她吧。
要離開,自然要準備好東西,先去錢莊取了一些銀子傍身,她才返回到平津侯府的東南邊牆外,從草堆裏翻出簡陋的夜行衣,運氣提力,不知道是不是尤酌的錯覺,她總感覺到真氣有些空,不似剛才出來的時候,身體有些軟,大概是沒休息的緣故,她沒多慮,照着原路返回到房內。
将東西裹起來丢到床底,松了頭發,辦好了事,尤酌滾進床榻裏,很快就睡着了。
黑夜裏不眠的人總是很多,他們各懷心思。
“公子,您不去找那個小婢女嗎?而且您之前不是和小娘皮那啥過......要試探小婢女是不是小娘皮,用這個方法,也可以是試探出最後一成把握。”
方法雖然囧了點,但也的确是個好方法。
郁肆看了向真一眼,“你以為她會沒有辦法,即然能過了我娘那關,必然早有準備,張媽媽如此老練的人,都被她蒙騙了過去,你覺得她就不會來蒙我?”
還有的便是,他即使知道了小婢女的身份,那小婢女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要是貿然使用這個法子,她只怕會把他和馮其庸歸成一類人。
他潔身自好身邊的人都知道,除了那個最該知道的小娘皮卻不知道。
讓她鑽了這個空子,日後他還怎麽收拾她,還怎麽将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
向真搞不明白,揣摩不出郁肆的心思,張媽媽再怎麽精明也不可能有公子清楚小娘皮的底細吧,再說了親密的事情,又不是張媽媽能懂的。
“公子英明。”
落煙和馮其庸歇了一會,下半場又開始了,直至寅時兩人才算是真正結束,落煙像攀大樹一樣,緊緊攀住馮其庸的腰,就怕他跑了。
馮其庸擡手扯了扯,扯不開,他不想用力也就沒使勁了,怕驚擾了夢中女子,讓他沒有喘息的機會,虛與委蛇久了,着實有些累人。
合善那邊怎麽還沒有動靜,心下有些着急,眼看着婚期越來越近了,他必須要促成合善與郁肆的婚事,自己才能解脫。
至于尤酌小婢女,也要趁最近拿下手,功成之時帶她離開,再好好玩,已經許久沒有遇到讓自己如此心癢癢的人。
落煙的确大膽開放,這也就不到兩日的時辰,他已經有些膩了,外頭想要攀附他的女子,個個都是卯足了勁伺候他,有一些人甚至比落煙還要會玩,也更讓他舒服,也比她的資本更足,更漂亮,這種女子按理說來,七天有餘,他都不會覺得乏味膩味。
但落煙這裏他着實膩了。
長相不如他在外邊的紅粉,身段更不及尤酌小婢女,欲擒故縱也不比她會玩,想想她在竹林小道裏被吓出的顫音,被抵在門上說自己想要活命的時候,馮其庸只覺得分外有趣,分外叫他求不得。
如是想着,他發現自己有了反應。
落煙抵着他睡,這會也悠悠醒來,她的手碰上馮其庸有反應的地方,滑下去,要為他疏解,馮其庸卻推開她的臉說,“不用了。”
落煙一時不防,她僵了片刻,随後坐起身,笑問道,“是奴婢哪裏做得不好,惹馮公子不悅嗎?”這都挺起了,還推開她,是個什麽說法,難不成他不行了?“公子但說無妨,落煙一定改。”
平津侯府的婢女,就算被馮其庸選中,但未經人事,必然是被動承受的,她反其道而行,豁出去伺候他,剛開始的時候,她明明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還有濃厚的興趣。
馮其庸聞聲呼氣一笑,“本公子身心舒暢,沒有不悅。”說罷,捏捏她的臉誇獎道,“煙兒做得很好。”
沒有女人不喜歡聽甜言蜜語。
“公子挪揄煙兒。”她又緩緩低下頭,“奴婢幫公子吧,它這樣子昂然,奴婢好怕啊。”
“欠收拾!”馮其庸哈哈大笑,驟然起身,“煙兒動了這麽久,也該累了好好歇着吧。”
落煙摸了個空,只得笑笑。
馮其庸下地去沖了個水,浴桶裏的水是早就擡的了,這會子很涼,澆在身上作降火之用最好不過。
床上女子捏緊了被褥,她如何感受不到馮其庸在敷衍她。但他身份尊貴,自己又能如何。
“你怎麽還不睡。”
馮其庸擦着身子回來,挺立已經沉睡下去,落煙站在鋪好的床榻旁邊,笑意盈盈,“公子不回來,奴婢怎麽睡得着。”
馮其庸點點頭 “快睡吧。”也算個聽話的,先不着急處理。
“對了,同在侯府同為婢女,你認識尤酌嗎?”
落煙心裏一咯噔,背對着馮其庸的臉擰成一副惡毒的模樣,咬牙切齒恨不得吸她的血,怎麽到了這裏,尤酌的名字還是能在她的耳邊出現。
落煙轉過身去,呵氣如蘭,“公子想要她?”
“你有辦法?”馮其庸沒有避諱直接承認了。
落煙假裝為難,“辦法有倒是有,但她現在可是公子的通房。”她要馮其庸知道這件事情,尤酌可比不上她幹淨,已經被人玩過了。
“不過是個通房罷了,連妾都抵不上,我就是弄來玩玩,子離也不會如何。”他惦記的東西,總要嘗上幾口。“你有什麽法子?事成之後,本公子重重有賞。”
落煙湊到馮其庸的耳朵邊說了一串耳語。
良久,馮其庸笑出來,“真是本公子的好煙兒。”說罷,伸手将擱在衣裳堆裏的一個吊墜丢給她。“這是給你的獎勵。”
落煙幾時見過這麽名貴的吊墜,少說也要百兩銀,她樂開了花,“能為公子出謀劃策,是奴婢的榮幸。”
“那煙兒盡快?”他迫不及待,等不急要玩玩。
“好。”
滿是算計的眸子,死盯着吊墜,又笑又森然,尤酌,等着身敗名裂吧。
作者有話要說: 梨衣發現你們真是又聰明又污污(嘻嘻)
上期答案:
救人要緊。
本期問題:
“26個字母裏面哪個字母最重?”感謝在2020-06-20 19:35:20~2020-06-21 18:10: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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