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斂芳對于尤酌這個乖巧的婢女還是喜歡的,主要是性子乖,好管教,看起來就生不出亂子,也不會搞什麽幺蛾子。
本人生不出亂子,不代表不會有意外橫生,避子的湯藥是必須要喝的,盡管她伺候了公子一整夜,已經累得眼皮都擡不起,斂芳不想叫她,但也必須要叫。
隧以,斂芳将手裏端着的賞賜放在旁邊的矮桌上,輕輕喊。
“尤酌醒醒...尤酌......醒醒......該醒了,尤酌...”
“............”
叫喚了半天捂着腦袋的人那是半點沒給個反應,斂芳的聲音提高了兩個度,“尤酌,尤酌......”,更別說驚擾了什麽的,被褥裏面的人連翻身都沒有。
睡得這麽死?這得多累啊......
張媽媽和斂芳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再怎麽震驚,兩人也不敢看在外面的郁肆,畢竟剛剛公子都害羞了,沒點眼力見的這個時候都知道應該怎麽做。
公子到底是有多強?未知之謎,尤酌承露百澤福澤不淺。
到底是尤酌太弱了,竟然半點意識都不留存,看來回去必要向夫人說說這件事情。
滋補身子不可以落下,積蓄了很久的男人極其恐怖,初嘗女兒香,難免不可自拔,倒也可以理解,斂芳收了想偷笑的心思,打算掀開被褥,拖她起來,藥再放就涼了,自然早喝比較好。
郁肆假寐片刻,在外面聽見動靜,都靜不下神,受不了煩躁皺起眉,有女婢子的地方就是麻煩。
以前在道觀,他不用跟着衆人上早經,累月經年下來,禪房永遠都是針落有聲。
唯一鬧騰一些的就是禪房外大樹上的一窩鳥兒,整日叽叽喳喳,喚個不停,那鳥是雲雀,好歹聲音悅耳。
在道觀這樣的氛圍熏陶下,郁肆的性子自然偏喜靜,他住的風閣為什麽沒有婢女伺候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侯夫人沒派人來,就只有向真和清默兩個長随。
忽然歸家,一時之間還是無法接受旁人在他耳邊喧鬧。
長眸朝屏風這邊看過來,仕女圖後床榻上裹着被褥縮成一團的小婢女,依然一動不動,睡得像一只不谙世事的豬。
這一只豬倒是安靜。
煩郁被撫平了一些,她倒是抵得住叫喚,自個睡得這麽沉。
郁肆心裏浮現出一個怪異的想法,小婢女的身子這麽弱,昨夜不過睡得晚了一點,不至于旁人拔高音量叫都叫不醒吧。
想想小娘皮,那個夜晚他憤怒到了極點,也被迫撩撥到了極點,心中的勝欲被點燃。
那個小娘皮在他腰上馳騁了不到半柱香,後半場他翻身而起,變本加厲的讨了回來。
兩人幾乎一夜沒眠,耕耘風雨,他知道小娘皮有些老底子,否則也不可能第二日天蒙灰亮,還能有力氣逃走不知所蹤,僅僅留下一個釀酒的方子壓在桌上。
這算是勾欄裏風月無邊的給予和盡心盡力付出要給的酬勞?當他是什麽了?
被/嫖的那個?
論起惹怒他的本事,小婢女和小娘皮倒是一樣的有本事,一天好幾次,叫他牙癢癢,在面前嫌礙眼,丢出去又怕她生是非。
說到底,是自己的人。
再怎麽氣,郁肆始終沒有撕毀那張方子。
他到現在了也搞不清楚,這個人找到了他要對她做什麽,這個小婢女像極了小娘皮,有極其大的可能性就是她,昨日将她送給馮其庸,實則是狠下心的。
她期期艾艾眉眼低垂,只差沒有梨花帶雨的求他,心裏想象當中那點報複的快感,一點也沒有,真的一丁點沒有,反而令他頻生煩躁,不知到底做何想。
不舍?
還不抵看她在浴水裏掙紮,心裏反而來得痛快,約莫是因為人在身邊,洩漏的春光在他的屋子裏,滿園的春色為他盛開,春也就他而來,勾他的神魄。
郁肆不想承認,昨天睡床睡你的那句葷話,是他說的,他自負什麽時候失控過。
就算小婢女不是小娘皮,不過是個婢女,送人了便送了,何苦又叫她半道折返回來。
這不是他的作風。
但一想到她會在別的男子塌上底下承歡,他就想把人撕裂了,她敢有這個膽子?郁肆回過頭想,對了,是他把她推出去。
所以這人還是有必要喊回來。
懲罰到位,叫她領會了就好,不必要真的那麽做,小婢女的膽子小,長長記性足夠了,也不用管她是不是裝的,至少如履薄冰過,也不枉費他布的一場局。
所以她這會子裝聾作啞,蒙頭大睡是要用另一種方式告訴他,她不是江南的小娘皮,禁不住折騰,虛弱得很。
郁肆直起身子打算去瞧瞧,屈了一個晚上,腿有些麻,但在別人眼裏看起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啊——”
斂芳大聲叫出來,郁肆加快了腳步,難不成還真能出什麽事情。
繞過屏風,郁肆的腳步頓住,終于弄清楚緣由,他有些許緘默,面前的場景着實叫人遐想無限。
斂芳只掏出尤酌的一個頭,她的下巴上有幾根清晰可見的拇指印,縱橫交錯在她光潔的下颌骨處是那麽清楚,那麽.........
郁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生平第一次産生了疑問,他的手竟然這麽大?那婢女的臉确實小,但也不至于到這個份上吧?
他的手指也就用了幾分力氣,痕跡就那麽明顯挂在臉上,好像是他對她做了什麽.........
斂芳和張媽媽的目光越發意味深長起來。
郁肆頗有些無地自容。
于是他坐到塌邊将某個睡得與豬無異的婢女喊起來,郁肆來勢洶洶,斂芳和張媽媽連忙騰腳讓地方,并且識相地轉過身子。
尤酌的臉上那麽大的指印,只怕身上更是慘不忍睹。
公子行徑也太孟/浪了些許。
郁肆剛剛伸手過來,尤酌機緣巧合正好睜開眼睛,夢中那只潔白如玉的手,在她夢裏晃了一個晚上,尤酌下意識以為還是在夢中,哼唧兩聲,“嗯?......嗯......”
鬼使神差也可能是沒睡醒,腦子懵圈得厲害,她伸出手将郁肆的手拉過來用臉壓着睡。
還沒閉上眼睛,就被冰涼的觸感吓跑了原有的瞌睡。
這只手好涼!怎麽和夢裏暖烘烘任她搓捏揉壓的完全不一樣?
霎時間,尤酌瞬間睜眼,并且一個魚鯉打挺從床上坐起來,郁肆被她拉着彎了腰,兩人本來就離得近,她這麽大反應,不可避免的就撞到了。
男人自持,捂着被撞到的鼻子倒退一步,手還頓在半空中,罪魁禍首的小娘皮反而嚎起來了,“嘶......好疼......公子,你離奴婢那麽近做什麽?”像是嘟嚷又像是心虛,尤酌舊事重提,“奴婢腿有點疼.....是不是昨天您摔太重了......公子看........”
此刻真是心虛加慌亂,她剛剛魚鯉打挺的樣子,現在想想實在是慌啊,之前在江南那是習慣了,這對于一個習武之人沒有什麽,但她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較弱的小婢女。
于是她又解釋添油加醋一把,“公子,您湊那麽近...吓到奴婢了......”
是因為離得太近,所以她才做出的異常反應,但假道士信她這一回,別起疑心才好。
斂芳和張媽媽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一眼立馬轉過頭來,非禮勿視,兩個人站在旁邊走也不行,留也不是,尤酌的藥還沒喝。
出言提醒又怕打擾了‘如膠似漆’的兩個人。
郁肆一時之間不确定這個小婢女是不是故意的,她的眼神太過于澄清,帶着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懵癡。
穿的還是昨夜他丢給的亵衣,身材過于嬌小,穿也不好好穿,腰沒系松松垮垮,頭發一半披着外面,另一半攏在亵衣裏。
露出了大片的雪白,還有遮了一半的圓桃。
郁肆看得腦門青筋繃起,突突直跳,
天鵝頸被他拉扯太多,赤成一片,下巴的痕青成拇指的形狀。
她挨着邊兒睡,被褥已經掉一半在地上。
由于沒有亵褲,再加上亵衣過長,尤酌便放空了直接沒有穿,亵衣遮了一半。
她的修長露出來,潔白如玉,細削窈窕,當真是讓人看了口幹舌燥,尤酌的皮膚特別白,而且容易嫩,之前張媽媽給她驗身,沒探幾把,她的/皮/肉紅了好一片。
被那麽大力地摔了水桶,水沖擊撞,還有沒站穩的,碰到桶沿,紅一塊青一塊的,就好似遭到了人間疾苦留下的疤。
昨天泡了涼水,嗓子有點幹啞,說話就有點沙嗲,郁肆反應哪裏還不明白,斂芳和張媽媽的反應,還有矮桌上放着的湯藥......
郁肆彎腰撿起地上半截被褥,将尤酌裹了個嚴嚴實實,小娘皮眨巴無辜的大眼睛,欲問幾句,被黑着臉的男人罵了一句,“閉嘴!”
只怕她張口又要說出什麽事情來,無中生有,暗渡陳倉,已經跳進泥河都洗不清了,她還要怎麽樣。
尤酌乖覺,看他面色不好,點頭答,“哦。”
回了神,這時候她才偏頭注意到旁邊還有其她的人,“???”
斂芳還有之前給她驗身的婆子是什麽時候來的。
看兩人背對着眼神有些飄忽躲閃,尤酌觀看了四周,發現滿地的狼藉,還有桌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藥還要珠釵镯子。
珠釵子想不明白,湯藥聞着味道有點熟悉。
翻亂的思緒串聯起來,尤酌融會貫通了,那湯水該不會是避子湯吧?!之前第一次之後,姑姑給她熬了一碗,為了避禍。
昨天她沒有回去,夫人必然知道了,随便一打聽就知道她昨夜在假道士的屋子裏。
不用猜了,直接是。
斂芳用餘光打量到尤酌暫時沒那麽衣不蔽體,她和張媽媽留在這裏不合适,轉過身來先向郁肆請安,随即端了藥對尤酌笑着說,“該喝藥了。”
沒明着說,在場的人也都清楚。
郁肆隔岸觀火一語不發,他倒是樂意在旁邊看着,就看尤酌怎麽處理。
小娘皮豈是個好擺弄的,她先是眼巴巴瞅了郁肆一眼,沒接碗,斂芳以為她生了別的心思,面上的笑冷了幾分下來。
正要出言提醒,尤酌睜着沒睡好發紅的眼睛,啞着聲音說,“公子,奴婢的手不方便。”
“酸得不成樣子,擡不起來。”适才被裹成一個蠶蛹,她動了動被褥,看樣子的确艱難。
郁肆看她大早起來就勾魂嗲聲,嬌弱造作,也不知道天生就是這樣,還是因為對象是他故意為之。
看她剛才拉他的手過去睡的樣子那麽熟稔,就像是做過成千上萬遍。
她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男人?
所以做起這些事情那麽得心應手,碰了冷臉也不覺得尴尬,是習慣了有別的人,還是阿谀奉承的怕他。
斂芳端着藥,張媽媽也不敢上手幫,單看尤酌臉上的痕跡都那麽明顯,身上就不用多想了,只怕更加不堪入目。
公子看起來不太高興,是感覺房中事被別人知道了?倒也是,主子的閨房之樂,她們兩個在這裏蹲着像什麽話。
這個甩手球踢來踢去,最後還是落到郁肆的手裏,他取過藥,用勺子攪和了幾下子,湊到尤酌的嘴邊,避開沒看她下巴的痕跡,聲音是慣性的冷沉,“喝。”
看來今天這個湯藥是避不開了。也沒用郁肆喂,她伸出一只手,端着藥碗咕嚕咕嚕幾下子喝了個精光,連底部的渣都不剩。
斂芳滿意接過來空碗,笑着說,“尤酌,夫人看你平時做事認真,賞你一些首飾,日後你便收着戴吧,還有幾身衣裳,過兩日裁剪好了,給你送過來。”
眼看着尤酌住這裏,兩人也沒提叫郁肆給尤酌撥院子的事情,還是先跟夫人說說這件事情,只怕尤酌應付不過來,再給公子安排一個通房也好雨露分配,相互制約。
“公子,奴婢和張媽媽這就告退了。”郁肆額首擺手叫退。
尤酌的衣裳沒幹自然是不能穿了,屋裏沒有女子的衣裳,他取來上次給尤酌圍上的那件披風,丢到她身上,再次把她的蓋住,呵一聲,“披上之後,帶着你的衣裳滾。”
臉變得比女人還快,假道士的脾氣她不是第一天覺得不可恭維,就溫柔的一次還是上回給她圍披風的那次,也虧得婢女房的人對他垂涎三尺,真不知道就這麽個笑面虎,那些婢女竟然看不透,世家子弟那個是好惹的。
仗着身份,作威作福随心所欲,高高在上。
尤酌腹诽郁肆一番,卻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她乖乖點頭,一邊小心翼翼盯着郁肆的臉色,從被褥裏起身,盡量不發出任何的聲音,就怕惹郁肆不悅,挨着邊走盡量不碰到他,床塌明明很寬大,郁肆站在塌邊,就跟堵了一座山在這裏似的。
假道士陰晴不定,她還是不惹他為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急在這一時。
尤酌拉開被褥下榻穿上濕濕的小靴子,圍上披風,抱着衣裳就往外跑,連斂芳帶過來的賞賜也沒拿。
向真守在門口,見人出來,是披頭散發的小婢女,公子就這麽讓她走了?
向真進屋把屋內的狼藉收拾好,矮桌上的賞賜他沒動,畫冊撿好啦沒丢,兩個東西放在一起。
重新擡了一桶水給郁肆沐浴。
郁肆從旁邊拿過那枚黑棋,忽而問向真,“你覺得這個小婢女古怪嗎?
向真摸不清郁肆問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畢竟公子心裏門清,唯一不清的不就是他對小婢女的那點态度,斟酌再三,向真慢慢說道,“她很聰明,公子您...确認她的身份了嗎?”
郁肆看着手裏的黑棋,神色淡淡,“自作聰明的人,算不上真正的聰明。”
“八成的把握。”向真聽得心一驚,八成的把握,這和确認了有什麽區別,尤酌未免太厲害了,裝都裝得那麽像,不過公子更厲害,一眼識破玄機。
一物降一物,不對,兩個是互降。
“清默是不是可以回來了,還需要在暗處守着嗎?尤酌簽了賣身契,身份暴露必然逃不出梁京。”
說來想笑,尤酌之前大概不知道公子的身份,這算是自投羅網了吧。
郁肆閉目養神,神情松倦,一夜沒睡有些乏累,“繼續守着,避免她跑了。”
向真拿出新的被褥換一換,郁肆擺手說不用,指着矮桌上的首飾說道,“給她送過去,另外在清竹苑的客廂房挑一間院子給她住,既然做了本公子的通房,再住婢女房就不合适了,對了,客廂房離馮其庸住的地方遠一些。”
“是,那這本畫冊...丢了還是......”
郁肆脫靴的動作停了停,薄唇微勾,“你去重新買一本新的來。”
尤酌忽略了一些,她在被褥裏窩了一夜,那股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跑在酒肆裏的時辰長了,自身帶來的清淺的酒香,濃郁得化也化不開,香得那麽誘人。
八成把握變九分。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有急事
更新推遲了
對不起小主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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