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節
回事?曲懷觞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那次,他尚未說出的話又是什麽?自己是如何中了射執令的毒,又是如何被曲懷觞所救呢?一連串的疑問萦繞在心頭,亂成了一團麻。
夜已深,一輪冰月高懸。
“水……”曲懷觞喃喃發出微弱的呻吟。
弦知音輕輕扶起他的身子,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喂他喝了一口水。
曲懷觞緩緩的睜開眼睛,“……老師……我,我怎麽……?”
弦知音長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麽說,半晌方道,“……懷觞,你,你有了身孕……”
曲懷觞沉默了許久,倒讓弦知音十分擔心,“懷觞,你沒事吧?”
曲懷觞忽然燦然一笑,“老師,讓你擔心了。我沒事。只是乏了,想睡。”
弦知音點點頭,“嗯,你最近要注意休息,不可激動。”
曲懷觞閉上眼睛,弦知音為他掖好床角,輕輕的退了出去。
待弦知音走在自己房間門口,忽然覺得不對,轉身疾走,推開曲懷觞房門一看,只見房梁上一條白绫,吊着的正是曲懷觞!
弦知音急忙将曲懷觞放了下來,一番急救!
“咳咳!”曲懷觞一陣咳嗽,方才醒了過來,看到弦知音,再也無法控制心中的委屈和痛苦,大放悲聲!
弦知音心中也十分難受,未婚育子,他将如何立足于世?!太史侯想必當初也是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壓力和煎熬吧!不!不能再讓歷史重演!
想到這裏,弦知音緊緊的抱住曲懷觞的身子,柔聲道,“懷觞,不用擔心,也不用害怕,一切都有我呢!我會照顧好你和孩子的!不讓你們受一點委屈!”
曲懷觞埋首在弦知音懷中哭成一團,聽了這話,不可置信得擡起頭看着弦知音,顫抖着說,“……老師,你,你說的是真的麽?你不會走了麽?”
弦知音點點頭,“我不走,我會留下來照顧你們!”
流年似水,一轉眼已是隆冬臘月。
昨夜才下了一場大雪,厚厚的壓在盛放的臘梅枝頭,如玉樹瓊枝。
一個白玉一樣的人站在院子裏,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梅枝。
“懷觞,院子裏冷,快些進屋去!”說話的人為曲懷殇披上一件毛領的披風,正是學海前任教統弦知音。
曲懷殇轉過頭來,嫣然一笑,粉面欺霜賽雪,朱唇似點了胭脂,竟比他手中抱着的幾枝臘梅更加的嬌豔!
“不妨事,這就回去。”曲懷殇低了頭抿嘴一笑,心中有着說不出的甜蜜。
弦知音攙扶着他準備進屋,卻不知栅欄之外正呆立一人。
那人身披一件黑色的鬥篷,從頭到腳遮的嚴嚴實實。
他只是怔怔的站在那裏,看着這樣的場景,心中痛如刀絞。他想到過無數種可能,但是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死神的話回蕩在他的耳邊,震得太陽穴生疼。
“你真的願意這麽做麽?舍棄你的一切,換回他的性命?”
“我願意!”
“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我只要他好好的活着,我再無怨言!”
“……其實,我真的很想知道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可以犧牲的底線到底在哪裏?不如我們來做個游戲……”
他忽然明白了死神話語中的含義。原來,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哈,這的确是一個游戲,是他玩弄人心和測試底線的游戲。
他摸着臉上縱橫的刀疤,笑了出來。原本只是擔心他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會嫌棄自己,看來是多麽的可笑。即便自己仍是以前的太史侯,又能怎麽樣呢?他早已經另結新歡了!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他已經,他已經……
太史侯無法再想下去,心中的絞痛讓他無法支撐,他用力的按住胸口,努力的想要呼吸,可是窒息和疼痛,讓他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弦知音和曲懷殇意外的發現了昏倒在院門外的這個人,大吃了一驚,急忙将他抱進了屋內。
弦知音為太史侯診了脈,喂下湯藥,安頓了下來。
曲懷殇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沒有來由的,這個容貌盡毀的怪人給他一種不祥之感。他的內心湧動着不安。
“怎麽了?”弦知音望着低頭不語的曲懷殇,有些奇怪。
“沒什麽。”曲懷殇輕輕搖搖頭,勉力笑笑,“只是,只是不想再惹上江湖是非。”
弦知音嘆口氣,拍拍曲懷殇的肩膀,“可也不能見死不救啊?別擔心,等他好些,就讓他走好嗎?”
“嗯。”曲懷殇點點頭,感激的看了一眼弦知音。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太史侯幽幽醒轉過來,睜開眼睛看到弦知音和曲懷殇,掙紮着要起身,卻只覺得一陣眩暈,又倒了回去。
弦知音連忙按住他,問道,“你覺得好些沒有?為什麽會受了如此重的內傷和……?” 想到那面上之傷必是對方不願意提起的殘忍往事,他的後半句話沒有問出口。
太史侯冷笑着看向弦知音,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弦知音定睛一看,才發現他的頸部也有一道深深刀痕,想是割斷了聲帶,導致口不能言,不禁黯然。
太史侯的面容已毀,完全認不出他原本無瑕的臉,可是那桀骜孤清的眼神還是給了弦知音和曲懷殇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弦知音心中一動,而曲懷觞則心中一凜。
弦知音嘆口氣,安撫道,“如此,你先在此好好養傷,待傷好之後,再走不遲。”
太史侯本想盡快離開這個折磨人的地方,卻無意中看到曲懷觞眼中的慌亂,不由心中冷笑。
他點點頭,閉上眼睛,表示困倦了。兩人只得退出。
“先生,那個人根本來歷不明!你和執令為什麽要留下他啊?!”蘅蕪撅着嘴,十分不滿的将空藥碗撴在桌子上,發出“咣”的一聲響。
曲懷觞看着他氣鼓鼓的小臉,“噗哧”一下樂了,伸手拉過蘅蕪,安撫道,“你想太多了!他不過是個可憐的人,又受了重傷,有什麽可擔心的?”
蘅蕪分辯道,“可我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兒!先生你如今不比往常,這身子禁不住……”
曲懷觞用眼神制止住他的不滿,又笑了笑,“小鬼頭,就你事兒多!去!給我倒杯水來,這藥真是苦死了!”
蘅蕪哼了一聲,轉身去了。曲懷觞的表情也緩緩凝重起來。
蘅蕪所想,也是他心中顧慮。不是他要多心,實在是不得不謹慎為之。他的幸福才剛剛開始,這是經歷了多少磨難才得來的,他內心十分害怕,害怕得而複失。
他站起身來,在房內走了兩步,便覺得胸悶氣短。還有兩個月就要臨産了,他心頭卻更加的烏雲密布。
太史侯一住便是半個月。
這一日清晨。蘅蕪做好了早餐,來到曲懷觞門外。
他站在翻毛羊皮制的厚門簾外,清脆的問了一聲,“先生,起來了麽?”
“進來吧!”裏面傳來曲懷觞溫柔的聲音。
蘅蕪一掀門簾進來,看見先生正歪在床頭,烏黑的頭發沒有挽,松松的散在肩上,手中正給一件小衣服上刺繡。蘅蕪搶步上前,奪過曲懷觞手裏的活計,“哎呀,先生你就好好歇着吧!萬一累壞了身子,樂執令該多心疼啊!”
曲懷觞扶着蘅蕪下了地,笑道,“哪裏就這麽嬌氣了?哎,老師呢?”
蘅蕪笑說,“樂執令一早又去山上挖雪蓮了,想是要給先生補補血。”
曲懷觞微笑低頭不語,心中卻如喝了蜜似的甜。
蘅蕪又說,“今個兒天冷,不如就在這屋裏吃可好?”
曲懷觞點點頭。
蘅蕪轉身去了廚房。不一會兒,卻聽見蘅蕪大聲吵鬧的聲音,曲懷觞連忙出去看。
只見蘅蕪站在太史侯屋裏,氣得小臉通紅,橫眉怒目,“這是給你吃的麽?這是執令特地給我們先生采的雪蓮!你問都不問,就拿去吃了!”
正吵鬧着,卻見弦知音從門外走了進來,手上拿着幾棵雪蓮。
“這是怎麽了?”弦知音一看這劍拔弩張的氣勢,連忙問道。
蘅蕪氣哼哼的把話又說了一遍。曲懷觞連忙阻止,“蘅蕪!不許無禮!不就是一棵雪蓮麽?值得什麽?吃了便吃了。”
弦知音臉上一紅,其實是他給太史侯的藥材裏加了這味藥材的。不過是怕曲懷觞不高興,便沒有說。只想着再去采些來便是,沒想到惹出這麽一段官司。如今要再說出來,只怕越描越黑,兩邊都說不清楚,索性裝聾作啞,想糊弄過去。
太史侯何曾受過這等委屈?如今連一個仆人也對他吆三喝四的,他有口難言,只把眼睛盯着弦知音,看他怎麽說。卻不見弦知音有一絲的表态。太史侯倔強的性子又冒了出來,冷笑一聲,伸手摳進自己的喉嚨,硬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