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巧巧的開口說要給龍宿療傷!還拿六部功品來威脅他!心口被什麽刺痛,呼吸困難了起來。
太史侯深吸了兩口氣,勉力站起身,坐到鏡前,理了理鬓角。鏡中的自己已經不年輕了,原來漆黑的烏發已經是灰白相間。他悲哀的笑笑。
你到底喜歡龍宿還是曲懷觞?還是都喜歡?
鏡中的太史侯蹙了眉頭,傷感起來。他們是比我年輕,比我貌美……可是,他們……有我這麽愛你麽?
“唔……”太史侯捂住嘴,強忍着痛苦的呻吟,眼中卻是抹不去的悲傷,“……你要的話,就給你好了……”
隔日,弦知音收到劍子仙跡的消息,說感謝教統派人送來的冰凝血蟾,龍宿總算轉危為安了。弦知音心中一動,不由得懊悔,那日說話那般的沒有輕重。不知道他……現在是否還在怨恨自己?
太史侯得了消息,帶着逸君辭來到一個陰森幽暗的山洞,正是滅境魔頭孽角栖身之所!
太史侯傲然掃了一眼四周,洞壁上密密麻麻挂滿了被挖去心肝的屍體,血淋淋的。逸君辭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太史侯眉頭稍皺,心中充滿嫌惡。見前面一人閉目而坐,頭上一對血犄,太史侯喝問道:“你就是孽角麽?”
那人睜開眼睛,冷冷看着太史侯,“不錯!又是一個來送死的麽?”
太史侯并不動怒,繼續問道,“鬼妒是你的妻子?”
那人明顯停頓了一下,冷哼一聲,“與你何幹?”
“你殺了他?”
“不錯!”
太史侯冷笑,“好個供認不諱!當真一點悔過之心全無!今日我便了結你這孽畜,以免為禍人間!”
孽角哈哈大笑,“就算是天,也無法制裁吾!你又能奈我何?”
“太史侯,今日便粉碎你的狂妄!”
孽角一拍地面,飛身而起,“你不知道血犄族是天生的鬥獸,以戰鬥為生麽?”同時絕招出手。
太史侯不慌不忙,一甩袍袖,一道利光射向孽角心窩!“勝負不過三招!”
孽角縱聲長嘯,“太多了!”奪魄雙眼暴射寒光,怒意,黑流,是來自地獄深處的邪佞極端。
太史侯身形伫立,巋然不動,眼神卻是無比峭冷。
第一招,孽角之勢呼嘯直破長空!太史侯雙腳微分,單手接招,側身一撥,那驚天之勢便輕松化解,擊向旁邊山壁,直震的地動山搖!
逸君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你還有兩招!”太史侯冷然道。
“哼!孽之暴!”第二招,邪孽暴風凜卷而來,死亡壓力直逼高峰!
就在孽角近身太史侯之時,太史侯一手擋住孽暴壓力,另一手兩指輕點,一道寒光射入孽角胸口,孽角悶哼一聲,倒退三丈,嘴角滴血。
太史侯冷哼一聲,“枉你天生良才武骼,卻是個殺妻滅子的敗類!”
逸君辭更是用無比崇拜的眼神望着師尊!
孽角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有什麽資格教訓吾?吾命由吾不由天!”
逸君辭再看太史侯神色,雖仍是清冷,好似漫不經心,卻是殺意已上眉頭!心知師尊要開殺戒,不由暗暗興奮!
“你只剩一招的機會!”
“哈!死絕也不過一招!”孽角暴喝一聲,“窮之野!”
太史侯纖長手指在空中捏了個法訣,“辟天無道!”指勁直貫孽角之軀。辟神之指,前勁銳利,後勁磅礴,頓時孽角內息岔亂,心脈再損。
“哇”的一聲,孽角口吐朱紅。
就在太史侯彈指欲殺孽角之際,忽然一孩童從一個大石之後沖出,擋在孽角身前。太史侯連忙收斂指勁,仍是将孩童擊出丈外。
突來的變故令人措手不及。太史侯一皺眉,示意逸君辭上前查看。
孽角身受重傷,而孩童也不省人事。
太史侯沉吟片刻,“帶回去!”
弦知音聞訊趕到學海刑訊室的時候,只見孽角被封了五大要穴,吊在刑架之上。鮮血不停的滴落,地面上積了一大灘血跡。
逸君辭看見是弦知音,連忙站起身來,“教統。”
弦知音點點頭,問道,“禮執令呢?”
“在執令自己的房間。”
“嗯。”弦知音轉身欲走,忽然又回過頭來,指了指孽角,對逸君辭道,“給他一些藥吧!這樣下去……會死的。”
逸君辭心中嘟囔了一句,“本來就是要弄死他啊!”
禮執令的房間內傳來一陣哭鬧之聲,“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要義父!我要義父!”
弦知音有些詫異,推開門,看見太史侯被一個小孩撕扯着,動彈不得,氣得直爆青筋!
弦知音一看太史侯耐心快到極限,連忙上前把孩子拉過來,“這是怎麽了?”
“哼!”太史侯看見弦知音氣就不打一處來,也懶得搭理他。
那個小孩子哭哭啼啼的抱住弦知音的大腿,“我要義父,我要義父!”
弦知音蹲下身子,“你的義父是誰?”
小孩抽抽噎噎道,“孽角……”
“那你怎麽會在這裏?”
“是他!他是壞人!他要殺死我的義父!”小孩一指太史侯。
太史侯臉色變了變,長這麽大,頭一次有人敢當面指摘他是壞人!可是對一個孩子又不好發作,生生将氣咽了下去。
弦知音摸着孩子的頭,“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史波浪。”小孩子看到弦知音比較和藹可親,也漸漸安靜下來。
“嗯,史波浪,現在有些事情正在調查,還不能放走你的義父。我是學海的教統,你相信我好麽?”弦知音象對待大人一樣,用平等的語氣對史波浪說。
史波浪哼哼唧唧的,也無法反駁。
弦知音站起身來,讓人安置了史波浪。
太史侯自始至終冷着臉,不發一言。弦知音走到他面前,柔聲道,“你今日只身前去,可曾想過有多危險!”
“哼!不用教統費心!”
“唉!”弦知音嘆口氣,太史侯對他始終心存芥蒂。“孽角之事,我也有所耳聞。可你不覺得這其中有什麽蹊跷麽?一個救死扶傷開醫館的人,為什麽狂性大發,手刃妻兒?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隐情?”
太史侯被他這麽一問,也覺得事情并不簡單,但是嘴上卻不服軟。
“哼!他都親口承認了!還有什麽隐情?!”
“……唉,那,那個孩子是怎麽回事?”
“他并不是孽角親生的孩子!想必是偷的或者搶得別家的小孩!我要送他回去自己親生父母的身邊,有什麽不對麽?”
“這,這也要問問孩子自己的意見才好啊!”
“問什麽問?!血緣天性難道是可以抹滅的麽?難道他被孽角教導的不懂人倫,你也不懂麽?!親生的父母離開了自己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傷心!你明不明白啊!!!咳咳……”
太史侯忽然情緒激動起來,白皙的臉都漲紅了。一口氣說了那麽多,止不住咳嗽起來。
弦知音連忙上前為他拍背,不經意發現太史侯眼圈竟然紅了!從來沒有見到太史侯這般模樣,弦知音一時有些錯愕,心口微痛,輕輕攬過太史侯的身子,靠在自己懷裏。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輕輕的撫摸着他的後背,試圖令他平靜下來。
太史侯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咬着唇伏在弦知音懷中,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這麽多年的等待,始終是一個人的孤獨。原來有個依靠的感覺很溫暖……
太史侯十分痛苦,他發覺自己還是沒有辦法放棄他……明明是無望,卻為什麽還要給他不可以寄與的希望?為什麽?!
太史侯猛地站起身來,将弦知音推出門外,“嘩啦”一下上了門闩。
弦知音呆呆的站在門外,“……太史……”
太史侯背靠着門,頹然滑落在地上,淚水終是從掩着臉的指縫中緩緩流下。
關于孽角,曲懷觞心中有着與太史侯不同的想法。
孽角在苦境一直是“黑狗兄”的身份,他懸壺濟世,樂善好施,突然變身成為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怎麽說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曲懷觞向來是個細致的人。他在第三階段的考驗裏,忙着修補神柱,也不忘順帶調查調查孽角的來龍去脈。這一調查不要緊,竟然發現這個“魔頭”不為人知的悲苦身世。
孽角天賦異禀,武骼奇佳,自幼被滅境的邪靈之首未來之宰撫養長大,豢養成一個冷血的殺手。未來之宰對他的确器重,還将滅境第一美人“鬼妒”許配給他。他的一切都是未來之宰所賜予,連人生觀價值觀也是未來之宰所灌輸。未來之宰對他的恩威并施,他效命于未來之宰當然也在情理之中。
本來他的人生會是在不斷的殺戮中消磨下去。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