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一下感動,或者愉快的心情吧。”
“這個有點困難。”
厲衡心裏一頓,“為什麽?”
“我并沒有覺得感動或者……愉快。”蘇純毫不猶豫地打擊了他。裝大尾巴狼,看誰狠。
厲衡繃不住了,把車停在路旁,趴在方向盤上哭訴:“老婆,你太傷我的心了。”
蘇純搖頭,果然還是這麽幼稚。
一個人的秉性是與生俱來的,怎麽也不可能變成另外一個人,不過這樣的他不正是她所喜歡的嗎?她性子涼薄,習慣安安靜靜的;他性格外向,熱熱鬧鬧,其實這世上和她最相配的就是他了。
所謂互補說的就是這樣吧。
作者有話要說: 從頭再追
第 54 章
厲衡送她到家,這一次跟她一起上樓了,蘇純掏鑰匙開門,厲衡主動幫她拿着包和花。
進去後,他換了鞋子,擡頭看到她打量自己的目光,“蘇老師,我剛剛送你回來,你總要請我喝杯水吧。”聽起來真是可憐,前幾次送她回來他連門都沒有進。
喝水而已,有什麽?蘇純走進去就給他倒了一杯水,滿滿的一大杯子。
“謝謝。”厲衡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了。
蘇純等着他接下來會說什麽,按這個節奏,接下來該提出要留下吃飯了吧。
結果她想多了,厲衡放下杯子環視了一下四周,“我走了,你晚上睡覺注意鎖好門窗。”
這家夥還真能裝啊,蘇純也沒說什麽,點點頭,送他到門口。“路上開車小心。”
厲衡站在門口,也不說話,一直低頭望着她,那眼睛裏的光芒格外溫柔,看得蘇純臉上發熱,“你還有什麽話?”
“蘇純,我是認真的。”他用十分認真的語氣對她說道。
蘇純摸不着頭腦,“什麽?”他到底想說什麽呢?
“我知道以前的我有很多缺點,做了很多錯事,讓你傷了心,所以我希望你能忘了以前那個我。現在我要重新追求你,以我最真誠,最溫柔的方式來追求你,我們從新開始,從頭再愛,你願意接受一個全新的我嗎?”
蘇純愣住了,他突然說出這麽一段感性而深情的話,她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老婆,請你再愛我一次。”
蘇純說不出自己什麽感受,可是一顆心早就軟了,還不争氣地開始眼眶發熱。其實不管是過去強勢霸道的他還是現在這個安靜溫柔的他,在她眼裏都是一樣的。你始終就是你,那個愛我如一的人。
眼前忽然一花,唇上落下一片溫軟的觸感,一觸即走。
蘇純愣愣的,那人卻已經轉身離開了。廊燈昏黃的光打在他高大挺直的背脊,異常的堅定剛毅,她竟然有股沖動,想沖上去拉住他。但最終她還是沒有這麽做。
這個家夥,嘴上說要以最溫柔的方式重新追求她一次,結果還是對她搞突然襲擊了。
她被偷吻了。
某人所謂的溫柔的定義果然是不一般。
時光慢慢走動,轉眼過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內,厲衡做了很多事情。成功登堂入室後,他在蘇純家裏吃過兩頓晚飯,陪她逛過一次街,看過兩場電影,送了一個星期的玫瑰花,花的顏色已經變成了紅玫瑰。他說,他們之間的感情越來越濃烈了。
教師節這天,厲衡下午沒課,提前二十分鐘下班來到蘇純學校門口等待,不一會兒,蘇純從裏面走出來,手裏捧着一束花,是康乃馨,學生們送的。
“今天要去哪兒?”蘇純上了車問道,把鮮花放在腿上,手在扣安全帶。
厲衡沒說話,蘇純側臉去看他,結果他忽然手一伸,把她腿上的花甩到了後座上。
“哎,別弄亂了。”那都是學生們的心意呢,特地讓班長送到她手裏的。
厲衡可不管那些,伸手從後面拿過一束玫瑰花塞她懷裏,“拿着這束。”
蘇純無語,這人連學生的醋也要吃嗎?
厲衡嘴裏輕輕哼了一聲,“小屁孩都知道獻殷勤。”
蘇純打量他一眼,“學生們的心意罷了,我每年都會收到的。”頓了下,似乎想到什麽,“難道你沒有收到花?”
厲衡不以為意,“扔辦公室了。”
蘇純覺得他怪怪的。
晚上兩個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飯,又看了一場電影,回去的路上,厲衡心裏面開始打起小算盤,他們的關系應該可以進一層了。
到了小區門口,蘇純下了車,厲衡拔了車鑰匙跟她一起往裏走,才走到門口,裏面走出來一個人,厲衡一看頓時整個人不好了。
蔣雨墨。
他竟然還敢來。
蔣雨墨的臉色沉沉的,并沒有看他一下,直接走到蘇純面前,拉着她就走,“快跟我走,爸出事了。”蔣雨墨從傍晚開始就一直在給她打電話,她的手機自動關機,他只好到她家門口來等。
蘇純愣了,什麽反應都來不及做就被拉走了。
厲衡跟上去,拽住蔣雨墨的手腕,“你放手。”
蔣雨墨抽了口氣,實在無法隐忍,“厲衡,我爸出車禍了,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閑情在這裏吃醋?”
厲衡不回答他,把蘇純的手從他手裏扯過來,“你前面帶路,我送她過去。”
蔣雨墨忽而一愣,頓時有幾分明白,不過眼下他沒有時間說別的。他點點頭,上了自己車子。
車子在馬路上急速地行使,蘇純靠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她今晚心情本來是很好的,和喜歡的人共進晚餐,一起看電影,一起回家,她還想着今晚可以好心收留他一晚上……
變故就是這麽突如其來,人生總是有太多的意外。
對于蔣正培自己到底是一種什麽情感呢?她從來沒有想明白過,可是當蔣雨墨說他出事了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到自己的心沉了一沉,那畢竟是一個和她有着血緣關系的人。
原來純粹當他是陌生人,她還是做不到。
醫院的走廊裏,燈光白森森的,牆壁也是那樣蒼白無力,蘇純覺得自己的步子變得沉重緩慢,好像灌了鉛一般。這種感覺讓她想起媽媽住院的時候了。那時,她天天往醫院裏跑,形單影只,無助又絕望,每次來她都像失了魂一樣。
一條手臂從後面環上來,扣住了她的腰,堅定的力量撐起她的身子,“不會有事的。”
蘇純擡頭,觸到他的目光,他的眼睛亮亮的,堅定而又充滿了鼓舞。她信賴地點點頭。
林美和蔣雨欣都在,她們的目光裏滿是憂傷,眼睛紅紅的。
蔣雨欣沒有任何情緒,木木地望着手術室的大門,林美朝蘇純走進幾步。
“我們今天辦了離婚手續,下午他就去找你媽媽了,我想他心裏一定很高興,有許多話要跟她說吧,他在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
蘇純想起住院時,那個人對她說過的話:我已經錯過你媽媽,不想再錯過你了。
他當時心裏已經有主意了吧,這麽多年了,他終于果斷了一次。
“如果他能醒來,我希望你可以原諒他。”林美輕輕地說道,她的樣子和以前不一樣了。有些事情她以前沒有看透。
放手其實并不難。這些年她困在這樣的情感中,根本沒有體會到一絲快樂。
蘇純怔然。
時間如沙漏,一分一秒走動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顯示燈終于滅了。
醫生走出來,蔣雨墨他們一起圍上前去。蘇純雙腿沉沉的,邁不開腳步,她站在外圍,定定地望着眼前。
醫生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不過病人之前做過換肝手術,身體條件沒有平常人好,恢複起來要慢一些,你們要細心照料才行。”
蘇純松了口氣,擡頭望着厲衡時,眸光情不自禁跳躍着。
厲衡抱着她,手臂緊了緊,“好了,沒事了。”
蔣正培之後被送到重症監護室,許是他心裏有挂念吧,他只呆了一天便醒了。随後轉移到普通病房。
蘇純第二天的時候見到了他。
蔣正培看到她,也是充滿了激動,那雙渾濁的眼眸裏湧現着濕意,蒼老的嗓音微微顫抖,“妞妞……”他終于可以坦然地叫她的小名了。
蘇純是不打算哭的,不過看到他眼角滾落的淚珠,她一時忍不住,擡手抹了一下眼睛,“你別說話,還帶着氧氣罩呢。”
蔣正培伸手想把氧氣罩拿掉,蘇純忙按住他的手,“你要做什麽?”
“我想跟你好好說說話。”他此時的樣子就像一個孩子似的,看到她出現,他蒼白的臉上都被喜悅覆蓋了。
“你慢慢說,我聽着呢。”蘇純挨着床沿坐下來,手裏一直握着他的。
“我知道你恨我,這一次我也想過就這樣去陪你媽媽算了,可是我想到你還沒有原諒我,我又不想這麽快死。”
蘇純吸了吸鼻子,嘟囔道:“那幸好我沒有原諒你。”
蔣正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那你現在肯原諒我了嗎?”
蘇純低着腦袋不說話。
蔣正培一點一點失望着,“都是我的錯,我辜負了你媽媽,我對不起你們。”他已經懊悔了半輩子,真的不想帶着遺憾去見蘇明華。
“你早幹嘛去了?”她忽然說道,聲音輕輕的,像是嗔怪一般。
蔣正培有些恍惚,“什麽?”
蘇純瞪着眼睛,口氣埋怨,“媽媽如果能等到這一天那該有多好,我還是做不到不恨你,你知道這麽多年,媽媽一個人有多麽不容易?”
未婚生女,閑言碎語,生活的壓力,周圍人的白眼……一個女人柔弱的雙肩怎麽能承受得起這些?還好有外婆和舅舅一家人在。
蔣正培沉默着,是啊,他如果早一些知道自己有個女兒,早一些做出決定,所有的遺憾就不會發生了吧。可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呢?死了的人再也活不過來了。
蘇純那天最終沒有回答他。
後來一連幾天都來醫院看他,詢問他的身體情況,在他能進食的時候親自喂他吃粥。
蔣正培忽然就明白了,他的女兒倔強,嘴硬心軟,像誰呢?
既然這樣,有些話就心照不宣了,說不說有什麽關系呢?
蔣正培吃着女兒喂到他嘴裏的粥,目光寵溺地看着她,他此生沒有遺憾了。
蘇純接收到那視線,擡起眼皮,“你笑什麽?”
“沒有,這粥挺好吃的。”又吃了大大一口。
蘇純忽然覺得這人怎麽跟蔣雨墨挺像的,明明不是親生的,大概言傳身教吧。蔣雨墨女人緣挺好的,聽說跟苗一依那個伴娘阿雪在交往。
他也算因禍得福。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正文完結。
第 55 章
蔣正培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身體漸漸好轉。醫生驚訝地說這樣的身體狀況恢複得這麽快,真是出乎預料。蔣正培笑容淺淺,他是心知肚明,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吧。
蘇純這是第二次來蔣家,站在別墅的大廳裏,她有一瞬間的怔愣,時過境遷,往事還好像是昨天發生的一般,轉眼就物是人非了。
林美帶着蔣雨欣搬出去單獨住了,聽說離婚時什麽也沒要,只要了一間面積不大的房子安身。蘇純在醫院幾乎沒有碰到過她,蔣正培脫離危險後,她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放手其實很簡單,誰的堅持沒有疲倦的時候?愛與恨都是一樣的,單方面的付出究竟沒有意義。
“蘇純,要不你搬過來跟我們住吧。”蔣雨墨不知什麽時候走到她身邊,忽然說道。
蘇純慢慢回過神,看着他,蔣雨墨一臉的笑容蕩漾,真不知道這話有什麽好笑的。“你看,家裏這麽大,現在就是我跟爸兩個人住了,你老住一倫那房子也不是個事啊,說出去也不好聽。”上次那件烏龍事件他聽苗一倫提過的。
見她還在沉思,又問:“怎麽樣?考慮一下搬過來吧。”
“你做夢!”厲衡大步走過來,攬住了蘇純的肩膀。他剛剛替蔣正培拎東西進去,才走開這麽一會兒就要出事,真是少看一眼都不行。“要搬也是搬去我家,不,是我們的新家。”他那新房早就裝修好了,只等蘇純一句話呢。
蔣雨墨嗤笑一聲:“你們結婚了麽?哦,我忘了,好像結婚證還沒領吧?”他漫不經心地說道,眸光帶笑的模樣其實是很欠扁的。
厲衡噎住了一下,不甘心地說道:“遲早的事情,對吧,老婆?”要不是這陣子陪着她經常跑醫院,說不定這會證早領了。
蘇純不想聽這兩人打嘴仗,撥開厲衡的手走了:“我去看看。”她往蔣正培房間去了。
蔣雨墨笑得嘴巴都要咧開了,搖着腦袋感嘆道:“有多少愛可以重來……”他是故意說給厲衡聽的,你對她傷心又傷身,別指望她這麽快原諒你。
厲衡嗤之以鼻:“那是你沒本事讓他重來。”
蔣雨墨臉色變了變:“你還好意思說?趁虛而入,奪人所愛。”覺得光榮嗎?
厲衡哼了一聲,“兵不厭詐,有本事你再奪回去啊!”
蘇純還沒走到房門口,聽到後面倆人毫不收斂的對話,就不怕傭人聽到了笑話嗎?惡狠狠轉過身來瞪着他們:“你們倆給我閉嘴。”一群幼稚的男人。
兩人立刻噤聲,過了會兒,蔣雨墨低聲說道:“別忘了,我以後可是你大舅子。”言下之意,以後對我客氣點,不然給你小鞋子穿。
厲衡哼了一聲,掉頭就走。
你說是就是啊?還真把自己當根蔥。
蔣正培這會心情甚好,他打量着女兒,目光裏滿是溫柔的笑意:“雨墨的話你能不能考慮一下?”他剛剛都聽到了,厲衡也是在房裏聽見才急匆匆跑出去的。
蘇純沉默着,一時不知作何感想。
蔣正培心裏也明白,她一直沒有開口叫過他,雖然不打算恨他了,但忽然間接受這樣一個原本陌生的人還需要一點過程吧,慢慢來,他不急。
“我就是說說而已,你不要多想,你跟厲衡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蘇純回答:“先去領證,婚禮要明年五一辦,因為外婆還沒有滿三周年。”
蔣正培笑意慢慢冷淡下來,老太太當年他是見過幾次面的,老太太身體原本很好,蘇明華去世給她很大的打擊,後來蘇純和蔣雨墨的事情發生,林美又上門去鬧,老太太就徹底支持不住了。仔細想想,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改天和我一起去看看你舅舅他們吧,我欠他們太多了。”蔣正培感慨道,如今說這些都晚了,回不過去了。只希望他們能給他彌補的機會。
蘇純是一個星期之後跟蔣正培回去的,厲衡和蔣雨墨陪他們一起。
先去墓地看了老太太和蘇明華,只不過這一次大家的心境都不一樣了,有一種釋懷的感慨。
來之前蘇純沒有跟舅舅說,當一行人出現在家門口時,蘇明義有點愣愣的,他看着蔣正培:“你們來幹什麽?”這人一出現就是沒好事的,他們蘇家這輩子都是被他害成這樣的。
“舅舅,我們剛剛去看了外婆和媽媽。”蘇純牽着蔣正培的手說道。
蘇明義訝異着,慢慢平靜下來,他立刻明白了。他其實也不希望蘇純一直那麽痛苦,她既然都放開了,他還好多說什麽呢?“進來坐吧。”
蔣正培側過臉望着蘇純,兩人相視一笑。
終于雨過天晴了。
回到F市,厲衡就和蘇純領了結婚證,回到家他就拉着蘇純說要洞房。蘇純咂舌,大白天的洞房,又抽哪門子的風?
“哎,天還沒黑呢。”
厲衡猴急着呢,自從上次吵架兩個人都兩個多月沒有了,“我不管,我現在就要,立刻,馬上。”他把人推到床上,動作就像餓虎撲食一般。
“我……中午還要去你們家吃飯……”
“讓我先吃飽再說。”
“你輕點,別咬我脖子……”這待會怎麽出去見人啊?
厲衡嘴唇下移,來到她胸口:“好,那就咬這裏。”
蘇純直抽氣,他下口果然不留情,“你輕點,輕點……”她氣息漸漸不穩了,防線漸漸崩塌,最後就是潰不成軍。
這一番歡愛果然驚天動地,山崩地裂。蘇純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夕陽斜照了。她睜開眼睛,動了動,身體就不像是自己的了。這人又是這麽沒有分寸,把她整得這麽慘。
厲衡早醒了,一直側卧着,一只手掌撐着腦袋看她呢。“你醒了?”他那雙眼睛裏滿滿都是吃飽餍足後的滿足和幸福,終于可以合法地耍流氓了。
“現在幾點了?”
“五點。”
蘇純的身體不由一僵,她知道這時再說什麽完全都是多餘了。
厲太太自然是知道自己兒子秉性的,接到兒子急匆匆打來的電話說午飯不回來吃,她就知道那小子肯定沒幹什麽好事。厲國生正幫忙摘菜呢,他馬上就要退休,這以後在家閑着無事,先鍛煉鍛煉。聽說不回來吃有點不高興,把手裏的菜一丢,“搞什麽鬼。”
“發什麽火,你難道不想早點抱孫子?”
厲國生腦子轉了轉,終于明白過來了,臉上卻不好看,當着保姆阿姨的面說這些,讓他這大老爺們情何以堪,厲局長決定上樓看書去。
今天是厲衡和蘇純領證的日子,兩家人都有慶祝活動,蔣正培一早叫蔣雨墨訂了餐廳,他今天要請厲家人吃飯,作為家長他和未來親家還沒正式見過面。
晚飯定的是七點鐘,五點半蘇純起床,腳才落地身子就晃了一下,渾身酸軟一點力氣也沒有。
厲衡眼明手快扶住她,嘴裏還不知道輕重地說:“老婆,你這體力有待加強啊,要不然我以後總餓着那可怎麽好。”
這人也太沒臉沒皮,蘇純瞪他一眼,他還好意思說。
蘇純上車的時候腿還是發軟了,厲衡有遠見,站在她身後守着,看她爬車子那麽費勁,他悶笑了一聲,大手掐着她腰往上一提,蘇純整個身子就騰空了。
上了車坐好位子,蘇純的眉頭還是緊緊鎖着,厲衡側過臉來關心她,問“怎麽了?”
結果又被瞪了,厲衡咽了下口水,讪讪地回過頭去了,心裏想着,女人真是個莫名其妙的生物,關心她也要被瞪。
蘇純怎麽好意思說,她剛剛坐下時,那個羞澀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晚上的見面很熱鬧,兩家人都到齊了。厲太太客氣地問蔣正培關于他們結婚的事還有什麽要求,畢竟他是蘇純的親生父親,問一下他的意見也應該。
蔣家也是有地位的,物質方面肯定不會有要求,蔣正培就提了一個要求:結婚前這段時間,蘇純要搬回去跟他一起住。
他們父女分開這麽多年,從未享過天倫之樂,如今好不容易相認,女兒又要嫁作他人,他舍不得。
厲太太對此表示理解,厲衡卻不樂意了。這不是剝奪了他的福利嗎?再說了,讓蘇純跟蔣雨墨那小子住在一個屋檐下,他心裏就是不舒坦。
蔣正培瞅見他的神色,笑着說道:“厲衡,要不你一起搬過來?家裏別的沒有,房間倒是有很多。”
厲衡果然動心了,可又不好表現過多,撓了撓頭,說道:“反正我老婆去哪兒我就去哪。”
這話說得果然有水平啊,厲衡簡直佩服自己。
衆人一陣大笑。
飯後,各人回去,厲衡上了車看看時間還早,便問:“我們去兜兜風怎麽樣?”
蘇純沒有異議,點頭答應了。
厲衡開着車子沿着濱江路轉了一圈,最後他把車子開進了師大,門衛看到那車就知道是誰,遠遠地就開了自動門放行。
蘇純沒有說話,她知道他為什麽想來這裏,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時間并不晚,教學樓裏還是一片燈火通明,厲衡拉着她的手沿着操場慢慢走着。金秋十月,空氣裏飄灑着桂花的芬芳,馥郁濃烈。兩個人走着走着,就到了當年相識的那個位置。
“蘇純,你第一次見到我是什麽感覺?”厲衡放開手,走到她對面,深沉的黑眸凝視着她秀氣的眉眼。
蘇純抿抿嘴,眯着眼睛思索了一會兒,“嗯……帥氣,有型,跩,酷,還有……傻。”
厲衡卻沒有笑,他的表情比任何一刻都要嚴肅正經,“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在想,這女生怎麽這麽笨,站個軍姿都不會。後來我想她不是笨,她是故意不想好好站,所以我想啊,我怎麽也不能讓她得逞啊,不然這以後的工作還怎麽做?我就把她留了下來,我要改變她,我要讓她意識到她有這種想法是錯誤的。後來啊,我就知道了,原來不是她笨,是我笨。”說到這兒,厲衡臉上笑意漸漸綻放,那棱角分明的眉眼都柔和起來,在夜色裏溫柔得一塌糊塗。
“她罵我是傻大兵,結果我還真就是。從那以後,我就一直都記得,曾經有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紅着臉又羞又惱地罵過我一句傻大兵,然後啊,我就對自己說,我想做她的傻大兵,只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後來我果然再遇到了她,那一刻我就告訴我自己,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放她走了。”
“今天,我終于做了她一個人的傻大兵,我得償所願了。”
這一段話,蘇純從來沒有聽他說過,也不是山盟海誓一般的誓言,可從他口中這麽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她還是感動得淚水盈盈。
曾經有一個人對她有過這般赤城的心意,而她只是到了後來才知道,在他追求她的那段日子裏,她反感他,拒絕他,不知道給了他多少冷臉看,而他卻始終堅定不移。
認定了,絕不放手。
一心一意,我心永恒。
“厲教官……”她忽然輕輕地叫道。
厲衡靜靜地凝望着她。
“我愛你!”她說道。
這三個字,他曾經對她說過很多次,第一次送花的時候他說過,她呲之以鼻;第一次強吻她的時候他也說過,她微微動容;第一次霸王硬上弓的時候他還說過,那時她罵他是騙子。
如今,換她對他說了,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再說一遍好不好?”他像個無賴似的龇着牙笑道。
“我愛你。”
“再再說一遍。”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蘇純後來說的那無數個“我愛你”全都被某人吞進了肚子裏。
後來啊,師大的校園裏就流傳出一條消息:厲教官晚上跟女學生在操場上行不軌之事。
校長聽說後開始徹查此事,還把厲衡叫去當面詢問,厲教官氣得七竅生煙,咆哮着差點掀了校長的辦公桌:混蛋,那是我老婆!
再後來,厲教官跟自己老婆是在師大結緣的故事成為校園裏的一樁美談。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下一篇周醫生,文案已經曝光,感興趣的先收藏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