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媽媽還在,她會做什麽決定呢?
如果媽媽能原諒他,那麽她也許也能。
可是現在沒有那麽多的如果,她代替不了死去的人做任何決定。
厲衡見她遲遲不說話,心裏已是有些着急,他直言不諱把自己心裏的那點自私供了出來,“蘇純,躺在手術臺上的感覺太糟糕了,我不想看到你那麽疼,因為我會心疼。”割肝啊,身體裏少了一塊肉的感覺能不疼麽?
他的話音剛落下,蘇純的身子明顯地顫抖了一下,小腹那裏一陣緊縮的抽痛,她不由擰了擰眉,放在膝頭的左手慢慢地握成了拳頭,眼中有熱辣湧過,一閃而逝。
是的,躺在手術臺上的感覺真的很糟糕,也很疼,就像一把利刃在身體裏翻攪,那種感覺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你別擔心,他會沒事的。”手被他拉過去握在了手心裏,“他們蔣家那麽有名望的人家,有錢有勢,早就請了最好的醫生,不會有事的。”
蘇純怔怔的望着他,唇角微微抖動。他誤會了她的意思,她不是擔心蔣正培,她是……
厲衡把他擁進懷裏,安慰地拍着她,蘇純伏在他懷裏,眼淚盈出眼眶,對不起,是我沒用,我沒有保護好它,我發誓我以後一定一定會再賠一個給你。
晚上回到家,兩個人洗漱完上床,厲衡還想跟她談談明天蔣正培手術的事,因為之前在車子她的樣子看起來是那麽擔心。
“你跟學校那邊請個假吧,我明天陪你一起去醫院。”
“我不會去。”蘇純淡淡地回答道。
厲衡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了,然後下一秒他的腦子就無暇想這件事了,小女人雙手雙腳朝他纏了上來,放在胸口的那只手沿着結實的胸肌漸漸往下移去……厲衡猛地僵住,喉嚨裏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老婆?”
她不說話,手上動作不停,果斷又直接。
嘶……
厲衡抽了口氣,閉上眼睛咬咬牙,然後猛地翻身把她壓下,深沉的黑眸凝視着她,黑色風暴在裏面翻湧,越來越濃,他的額頭抵着她的,灼熱的呼吸極近的噴在她臉上,聲音沙啞而低沉,“老婆,你這樣我把持不住的……”
自從她舅舅搬進來住後,她一直抗拒這事,因為擔心他沒有分寸弄出大動靜被聽見。畢竟是長輩,厲衡自己也會覺得不好意思,也便自制着,哪裏想到今天她會主動纏上來,這在以前也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
蘇純此時也不好意思,頭低低的埋在他胸口,輕聲地說:“那就不要把持了……”
天啊,這話是她說的嗎?這是他家中規中矩,為人師表的蘇老師說的話嗎?厲衡簡直要笑出聲來,太意外太震驚了有木有啊?不過他還是壓抑着內心的激動,禮節性的說了一句:“那我不客氣了。”
“你輕點,舅舅在隔壁。”
“放心,我有數。”
蘇純雙手緊緊地掐着他的肩膀,昂着頭,濕意在眼中蔓延逐漸彙集在眼角,最後凝成一顆晶瑩滑入她烏黑的發間。
他有數,怎麽可能?他體力有多好,力量有多大她不是沒有領教過。哪一次不是把恨不得把她吞了的節奏。可她咬着牙出不了聲,只用雙手的指甲狠狠地掐他,警告他……混蛋,你給我清醒點,清醒點啊。
一夜難眠,筋疲力盡。
第二天早上睜開眼睛,蘇純滿臉都是疲憊之色,只是動了動胳膊就覺得身體不是自己的了,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某個體力好得變态的人估摸着正在陽臺做俯卧撐呢。
蘇純艱難地下了地,揉了揉酸澀的腰,慢慢走出去洗漱,才到門口聽到客廳裏舅舅和那人的對話,頓時她臉一紅,不知道該不該出去了。
“厲衡,你肩膀怎麽了?”
某人咳了一聲,“沒什麽,長痱子有點癢,撓破了。”
“痱子?長肩膀上?”
“……”
“還兩邊都有?……回頭記得讓妞妞買盒痱子粉,那個最管用。”
“嗯,嗯,舅舅我回房間換衣服。”
某人一陣風似的閃進來,兩個人差點撞到,他眼疾手快一把勾住她的腰帶回來,瞧見她一臉的緋紅,心裏明白她一定是聽到了。他故意矮下身子,把肩膀往她眼前送了送,“老婆,你看看你昨晚多暴力。”
蘇純瞪他一眼,“你活該,那麽沒分寸……”
厲衡轉了下頭,貌似在思索什麽,過了會兒他把嘴巴湊到她耳邊呼着熱氣說:“你下次還是換個辦法提醒我吧,你知不知道你越掐我,我就越熱血沸騰,下面也忍不住越發狠力,昨晚我真是恨不得整個人都……進你身體裏……”
蘇純聽得面紅耳赤,故意忽略掉的那個字讓人産生無限的遐想,暧昧又香*豔,這人好無恥大清早的,竟然又來調戲她。蘇純怒,猛地推開他,“我要遲到了……”
厲衡望着落荒而逃的人,抿着嘴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蘇純昨晚累得很,坐在餐桌前吃飯時還連連打哈欠,握着筷子的手都是酸的,被他愛一回的感覺真心累人。
蘇明義望着她,很認真地勸慰說:“妞妞,現在醫學昌明,你不用太擔心。”
舅舅竟然以為她是在擔心蔣正培的手術,蘇純覺得好慚愧,低着頭胡亂地應了幾聲,一個勁吃粥,吃完後,趕緊溜回房間換衣服上班。
一個上午,蘇純神色恍惚,上課時頻頻走神,還說重複了兩個地方,學生們的下面竊竊私語,蘇老師怎麽了?班長還特地來問她,蘇老師你是不是不舒服。
或許她自己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那麽在意那個人的生死,特別是林美告訴她那些事之後,她覺得自己心裏的感覺已經不一樣了。以前當他是仇人,而現在她跟自己說當他是陌生人,然而事實上他已經不僅僅是陌生人那樣簡單。
傍晚的時候,蔣雨墨打電話給她,蔣正培手術很成功,她這時才覺得腦子不恍惚了。
“蘇純,你不來看看他嗎?”蔣雨墨在電話裏說。
蘇純咬咬唇,呼了一口氣,“我還有事,再見。”
挂了電話,她整個人靠在牆上,手裏緊緊地握着手機。到底還在堅持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或許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心有不甘吧。
蔣家人這邊因為這次的事要對周濟揚表示感謝,周醫生全都回絕了,連頓感謝宴都沒有赴,只是領了人家口頭上的謝意。
對此,厲衡心裏特別高興,真不愧是好哥們,對待蔣家人的态度跟自己是一樣的,兩個字:不屑。
而實際上,周家也是家大業大,蔣家根本無法與之匹敵,所以在他面前也顯得小心謹慎了。
厲衡打算請周濟揚吃一頓,他問蘇純要不要一起去,蘇純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去吧,周醫生賣的是厲衡的面子,而厲衡的出發點是為了她,算起來也是在幫她。
江漁舟和紀明城那兩只出任務去了都不在本市,厲衡就把他哥和小嫂子一起叫上了,結果到了飯店,厲衡就發覺,在他們兩對璧人的反襯下,周醫生的俊臉在滿室的燈影交錯中顯得特別的落寞。
事實上,周濟揚看起來真的很落寞。
幾杯酒下肚後,厲衡身子一歪靠過去,“老周,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戀愛了?”自從上次聚會後,厲衡一直覺得他不對勁,總是一個人默默的,雖然他平日也不是跟他這麽熱乎的性子,不過他們說笑他都會一直聽着看着,附和着說幾句,哪像現在,一副悲春憫秋,泥足深陷不能自拔的模樣?
周濟揚轉動着手中的酒杯,輕輕晃了晃,眼睛盯着杯子裏的液體,“厲衡,你說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第 31 章
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厲衡從來沒有思考過,他沒有經歷過什麽茶飯不思,失魂落魄的階段,他只知道,這個女人我看上了,就一定要把她弄到手。為此,他也是經過一番不懈的努力的。
周濟揚這麽一問,他想了想,擡手拍拍哥們的肩膀,“愛上一個人的感覺應該就是你現在給我的這種感覺——”
這是什麽回答,不如不說呢。周濟揚斜了他一眼,抖抖肩膀示意他把爪子挪開。
厲衡八卦起來了,沒玩沒了地繼續說:“對方是誰啊?我認不認識的?哎,這會你們老周家該放鞭炮慶賀了。”
“慶賀?”
“可不是,你們老周家萬年老光棍又推銷出去一枚啊。”厲衡調笑着說,見他連連面露厭煩之色,還故意給他分析起來,“你四叔,三十六才結婚吧?你堂哥周淮揚和你同歲吧?加上你,你說,你們老周家是不是有培養老光棍的傳統?”
周濟揚咂咂嘴,放下杯子看他,忽而一笑,“照你這麽說你們老厲家也不甘落後啊,你哥今年三十七了吧?我四叔三十七的時候已經兒女雙全了,你比我大半歲,跟蘇老師也才剛剛确定關系不是?”弦外之音就是,我還有半年時間可以努力,完全可以趕上你的節奏,你丫別在我跟前充革命先驅,激越分子。
厲衡一聽,好嘛,全給他扔回來了,不過他嘴上不服氣,“我那是特殊情況,要不是去年出了意外我早結婚了,我哥也是被我連累的,再說漁舟和明城,他們倆不也比我大?”
出任務在外的江中校和紀隊長躺着中槍,齊齊地朝天打了個打噴嚏。
擦,誰在背後罵老子。
這邊厲衡說完後忽然覺得話題有點扯遠了,他心想周濟揚這小子太陰險,怎麽滴就把球給踢了回來,還把話題都岔開了,他壓根不承認是自己說着說着跑題了。
“好了,不跟你瞎扯了,說點正經的,這次謝謝你。”
他舉杯跟周濟揚碰了碰,周濟揚握着杯子好笑,“我說你今晚這是第幾次謝我了啊?”
“我樂意。”厲衡一飲而盡。
周濟揚扯唇笑笑,喝掉杯子裏的酒,被他這麽一插科打诨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蘇純一直沒留意他們這邊的話題,整個晚上她都被苗一依拉着吐槽她家老頭子。苗家的公司也是上市公司,苗一依的老爹一直希望他們兄妹倆長大後都進公司幫忙。人家都是兒子桀骜不馴,他家卻是女兒不服管教,兒子倒是聽話地繼承了他的事業,可是女兒高考的時候沒有聽他的話去念經濟,背後偷偷地改了志願報了醫科,通知書來的時候,老頭氣得差點吐血,好幾年都沒怎麽搭理她。
苗一依覺得,家族事業有她哥繼承就可以了,她對做生意也不感興趣,反正她以後要嫁人的,她不進公司以後也不用擔心有人争奪遺産什麽的,這樣多好。
父女倆的思維不在一個水平線上,關系一度鬧得很僵,苗一依工作後就一直住在外面,也不怎麽回去,這次因為跟厲言快要結婚,才硬着頭皮回去了。
“你說老頭是不是離譜啊,厲言帶着禮物上我們家見他,和他溝通我們的婚事,他居然避而不見?還說什麽以後我的事他再也不管,反正我也不聽他的,他就是氣我當初考大學的時候沒有聽他的話,現在逮着機會給我甩臉色呢。”
苗一依氣憤地戳着碗裏的肘子,嘴巴一鼓一鼓的,“他不管最好,大不了以後老死不相往來,反正我媽和我哥都說了他們會出席婚禮。”
蘇純笑笑,“你也別說氣話。厲言他也是有身份的人,哪能容許這樣的事情,這不是陷他于不義嗎?再說伯母和厲局長也不能答應啊。”
苗一依神情一愣,丢了筷子嘆氣,“可是我家老頭也恨倔的,我工作都兩年了,他還一直氣到現在,他要是一直愛理不理,我難道就一輩子跟他耗着嗎?厲言都三十七了。”
“原來你是怕人家說他老?其實厲司令看上去頂多三十三四的樣子。”蘇純含着笑意說道。
苗一依往對面看了一眼,眉目間流轉着欣喜滿意之色,“那倒是,可是他家裏人很着急的,厲伯母那個意思是讓我們今年就要讓她抱上孫子……”
蘇純慶幸,還好她家是老二,不然這光榮的使命便輪到她了吧。“你多多努力吧,不過今年估計是來不及了。”
苗一依一時錯愕,蘇純接着說:“現在都五月份了啊。”
苗一依嘆氣,“其實我就是氣老頭子不知輕重,看什麽事情嘛。”
結婚生子,繁衍子嗣,的确是人生裏一件挺大的事,蘇純眉眼轉了轉,“你也不必這麽擔心,也許這次的事是你們父女改善關系的關鍵。”
“他一點都沒有松動的意思,我怎麽改善啊?”苗一依喃喃自語,“而且我又沒有錯。”
作為長輩自然希望晚輩主動放低點姿态給個臺階他就順着下來了,豈料苗一依也是個倔驢子,死扛着不低頭不服軟,老頭子當然氣了。
“不是還有厲司令嗎?你該相信他的能力。”蘇純朝對面示意了一下,苗一依往那邊看了一眼,厲言正好看過來,兩人視線在空中交接,各自彎彎嘴角一笑。
“那是,我家司令最厲害了,老頭子不在話下。”
吃完飯,幾個人陸續走出包廂,周醫生因為不想看到成雙成對的人在自己眼前晃晃悠悠,果斷地走在最前頭。
厲衡負責埋單的,自然跟蘇純走在最後,所以當前面厲言和苗一依忽然停下來時,他們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随後他們就看到衣冠楚楚的周醫生忽然沖出來扣住對面走來的一個女孩子的手腕拉着她往他們身後走去。
女孩子一路掙紮,經過時還朝他們投來求救似的目光,而周醫生臉色沉冷得可怕,薄唇幾乎抿成一道深刻的線。
“周濟揚,你放開,你沒權利這麽做。”
周醫生全程不說一句話,一直拖着人家的手走到走廊後面的盆栽暗影裏,蘇純愣愣的看着這一切最後她的視野裏只看到周醫生穿着黑色T恤的側背,微微彎着,背上肌肉鼓動,那感覺跟某人當初強迫她的時候真的很像。
蘇純扯了扯厲衡的衣角,“不去管管嗎?”
厲衡摸着下巴嘿嘿笑,“管天管地管不着人家娶老婆。”他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蘇純無語,轉過頭去看厲司令他們,結果那二人好像什麽也沒看見似的,已經相攜着往樓梯口那邊去了,更讓蘇純無語的是和那女孩子一起的一個女孩看到這個情況居然抿嘴笑了笑,轉身獨自走了。
蘇純張着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又不放心地去看隐在盆栽後的人,可別鬧出什麽事來才好,結果一看嘴巴張的更大了,男人的身體已經放松下來了,那挺直的後腰上交纏着女人藕白纖細的兩條胳膊。
蘇純疑心自己看花眼了,幾乎要伸手去揉眼睛,可男人黑色的T恤和女人柔白的手反襯得是那樣清晰,這場景也變幻的太快了吧。
厲衡這時候已經在她耳邊笑出聲來,“看來我說錯了,是管天管地管不着人家小兩口打情罵俏。”
蘇純哼了一聲,往前邁步子,嘴裏小聲地說道:“想不到周醫生也跟你一樣壞。”
話剛說完,她人就被逼到了牆邊,她擡頭正要問幹嘛無緣無故撞她,上方的男人勾下腦袋呼着熱氣朝她說道:“要不,我們也在這裏……壞一下?”
“你瘋了?”她捶打他的胸口,推他離開自己,可她怎麽敵得過他的力氣,兩只拳頭被他捉了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撐在她腦袋後面的牆上,噙着一副調戲良家婦女的淫*笑,說:“怕什麽,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他們第一次關系有所改進就是因為一次強吻事件。
那時候是他對她表白讓她做他老婆後不久,他時常在放假的時候到她住的地方圍追堵截。有一次,他正在車子裏守株待兔,剛好碰到她從外面買東西回來,他正要下車,一個女人沖上來打了她一巴掌,說什麽狐貍精勾引她男朋友什麽的。
厲少校那會子火氣不知道有多大,他的女人屢屢讓他吃閉門羹,給他冷臉看說他們不合适,他氣得暴跳如雷的時候都舍不得碰她一手指頭,結果被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打了,他沖出去就把人攬在身後,指着那女人的鼻子吼道:誰允許你打我老婆的,誰給你權利罵她狐貍精的?
那女人一看跳出個俊挺不凡的男人,頓時有些發懵。
厲少校瞧見蘇純臉上的紅印子心疼得發懵,轉頭又是一頓怒吼:你男人是誰,叫他過來,老子非廢了他不可。
厲少校認定是某個男人對他老婆圖謀不軌被自己老婆發現了,女人管不了自己老公就來這裏鬧了,害得他老婆冤枉被打,厲少校不打女人,打男人他是向來不懼的。
其實那次是不過是個烏龍事件,因為蘇純住的公寓是苗一倫的,當時苗總的某個逢場作戲過後被開了支票的女人以為是有別的女人搶了自己男人,不知怎麽的打聽到這裏來,以為蘇純就是那被金屋藏嬌的女人。
厲少校一聽這樣,更氣得慌,打電話把苗總和苗一依一起叫了過來。
誤會解除了,但蘇純的情緒卻十分不好,他強行把她送到門口的時候,她表情哀傷地對他說:“你別再管我的事情了,她說的沒錯,我不是好人,我是狐貍精,是喪門星,是下賤下作的女人……”
“不許胡說!”厲衡強硬地扳過她的臉,用他粗粝的指腹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她那天情緒崩塌得太厲害,連他用手碰了她的臉都沒有躲,只是喃喃地重複着:“我是,我是狐貍精,是喪門星,是……”
後面的話淹沒在他突如其來的吻裏。那是厲少校第一次吻女人,沒有章法,沒有技巧,強勢又濃烈,粗野地磨破了她的嘴唇,卻溫柔地攫住了她的心。
氣喘籲籲的時刻,他退開,雙手捧着她淚痕泛濫的臉,一字一句地說:“就算你是狐貍精,就算你是喪門星,就算你是下賤又下作的女人,我厲衡也要定了!”
那一天,蘇純哭倒在他的懷裏,主動抱住了他。
那些話都是林美罵她的話,而林美罵她的時候,蔣雨墨就站在一邊,他竟然連一句為她辯護的話都沒有說。
終于有一個人肯無條件地信任她,保護她,而這樣的男人,她為什麽不要呢?
當然當然,事後,厲少校跑到苗總的公司,把苗總連帶他的保安們一起撂倒在公司大堂裏的事,蘇老師也是過了很久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周醫生的文改了個名,有興趣去我專欄看看文案,下一本就是他了,妥妥的制服誘惑啊。
第 32 章
仔細想想,那天她的樣子也跟周醫生懷裏抱着的那個女孩子也差不多,從一開始被他拽着時的掙紮抗拒到最後的淪陷,也不過就是一個吻的時間而已。這麽一想有些事也不是沒有聯系,霸道而俊挺的男人他們的吻是這麽的有殺傷力。
蘇純想着想着,幾乎要忘了自己身處的境地了。
“老婆,你想什麽呢?”厲衡已經觀察了她半天了,之前說要這裏幹點什麽不過就是調戲她的話,他一直很喜歡調戲她,從相親那天就開始了。
可能男人都有作惡的本性,看着她那麽純潔正經的一個人,他就是忍不住想調戲她,看着她着急發怒卻又無計可施的窘迫樣,他特別有成就感。還有一件事是他潛藏在內心,一直蠢蠢欲動卻從未敢表露太多的,那就是看到她一身裹得嚴嚴實實而又正經嚴肅的裝扮,他就恨不得沖上去給她全都撕了。所以男人除了有作惡的本性之外,還有着流氓本性。相比之下,什麽強吻,扛人,都算不得什麽了。
“沒什麽,回去好不好?”蘇純說這話本沒有什麽,可聽在心思不存的人耳朵裏愣是給她理解成另外的意思。
“回去做壞事,我同意。”
“……”
“愣着做什麽,要我背還是要我扛人?”
蘇純急走兩步在他前面。
某人笑得志得意滿,這個樣子的她是他最喜歡的。
當然當然,那晚回去之後,厲某人還是幹了壞事的。
蘇明義在蘇純這裏住了半個月,準備回去了,一來他的腿已經好了很多,拄着拐杖完全能自己走動,上廁所,洗澡也不需要人伺候;二來,他在這裏打擾這小倆口也有些日子了,雖然他們從來沒有說過什麽,厲衡隔幾天就要陪他跑一次醫院做康複治療,耐心又體貼,真是跟自己親生兒子一般;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厲家人一直等着他回家就正式去家裏登門拜訪,商議兩個小的的終身大事,關鍵時刻他怎麽能拖後腿?當然是越快回去越好。
星期六早上,厲衡和蘇純幫他收拾好行李,兩個人一起送他回去。
晚上兩人就住在舅舅家,蘇純住之前她和外婆住的房間,厲衡跟她表弟蘇文飛一起睡。
也許好久沒在家睡的緣故,蘇純竟然有些睡不着,在床上翻騰了一陣,起來倒水喝,路過舅舅舅媽的房間竟然看到窗戶那裏還亮着燈,裏面傳來舅舅說話的聲音:
“總之,這事你得聽我的,我們是嫁外甥女不是賣人家女兒。”
蘇純一愣,隔了一會兒傳來舅媽的聲音:“你們蘇家人一個個的都是死心眼。”
蘇純站在那裏,一時也忘了要幹什麽,旁邊衛生間傳來沖水的聲音,蘇純快步走進廚房去倒水。
她剛按亮廚房的燈,後腳有人跟了進了,她轉頭,看到厲衡正在走近。
她不知怎麽的,忽然有些發愣,厲衡表情從容走過來,替她倒了杯水,又拿起旁邊一個空杯子,兩個杯子交替着換來換去的倒着,一邊道一邊吹氣。
很小的事情看在蘇純的眼裏有心頭一暖的感覺,她忽然靠着他,擡手從後面抱住了他。
“你都聽到了是麽?”衛生間就在舅舅的房間隔壁,從文飛的房間出來要經過舅舅的房間,他又是那麽敏銳的一個人,一定什麽都知道了。
厲衡放下杯子,轉過身看着她。
“對不起,我們家……”
“沒關系。”他彎腰抱住她,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小聲地說道,“不管你們家要多少聘禮,我都娶得起你。”
蘇純眼眶漸漸發熱,悶在他胸前聲音嗡嗡的說:“可我也不能讓你這麽吃虧啊。”
“傻瓜,娶到你是我這輩子占到最大的便宜,我一點也不吃虧。”厲衡頓了下,“你趕緊嫁給我,再給我生個孩子,我占的便宜就更大了。”厲衡拍拍她,轉身把水杯遞給她,“快點喝完去睡覺,要不然明天又要變熊貓眼了。”
蘇純喝了水走在前面,厲衡待她走出門口關掉燈,跟在她身後看她進了房間,他轉身走到了院子裏,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隔了一段時間,那頭有人接起,是厲局長的聲音,帶着睡醒後的暗啞喂了一聲。厲衡說道:“爸,對不起,這麽晚吵醒你們,讓媽聽下電話好麽?”
因為工作的關系他爸的手機是二十四小時開機的,這個時候吵醒他們實在不厚道也不孝道,但是有些事他一定要提前說好,他不想明天看到她為難的樣子。
厲太太其實在厲局長接電話時就已經醒了,她接過電話問道:“老二啊,出什麽事了麽?”
厲衡說了很長的一段話,最後他說:“媽,謝謝你。”
第二天一大早,厲衡開車帶蘇純去市場買菜,小鎮的市場并不遠,十多分鐘就到了。
厲衡以前也跟她來過一次,他拿着籃子跟在後面,蘇純在前面挑菜談價錢,厲衡看着她,此時的她看起來眉眼溫和又溫馨,很有居家太太的感覺。厲衡心裏得意地想,以後這種機會應該每天都有了。他和她工作的地方隔得又不遠,他下班後就載着她去超市買菜買日用品,她在前面挑東西,他負責當搬運工,然後兩人一起回來做飯,她主廚他打下手,夫唱婦随,這樣的日子平淡又溫馨,這才是真正的生活不是?
因為舅舅也是做生意的,小鎮地方本來就不大,有些小販倒是認得蘇純,有個大姐快人快語,問:“妞妞,這是你男朋友?”
蘇純點頭肯定後,大姐又說:“咦,還是以前那個嘛。”
蘇純頓時啼笑皆非,厲衡笑着接口,“對,還是我。”
大姐有點不好意思,“瞧我這張嘴。”
“沒事,我們就快結婚了。”某人立刻回答道。
大姐驚訝,“是嗎?那到時候一定要給喜糖吃啊。”
“一定一定。”
最後結賬的時候,大姐很豪爽地把零頭給抹了,厲衡立馬跟人說謝謝,再見。蘇純在一旁咂舌,為什麽她覺得他是主她才是客呢?
回到家,兩個人洗洗涮涮地準備着,九點多鐘的時候,厲局長和厲太太到了。
由于車子只能停在舅舅家小超市對面的一個平地上,當一輛低調的黑色車子停在那裏時,那周圍已經圍了很多人。小鎮上的鄰居熱情,誰家有什麽喜事都去圍觀看一看,加上他們早就知道,蘇家這位女婿不是一般人,那場面更是比平常時更熱鬧一些。
蘇純舅舅也很隆重,還放了鞭炮迎接,鞭炮炸響的時候,厲太太吓了一跳,他們市裏那邊是已經不能放這些東西了,逢年過節也就貼貼窗花對聯什麽的,這一下倒像是回到自己年輕時嫁給厲局長的那個時候了,還有點返璞歸真的親近感。
進屋後,舅媽親自給泡了茶,上了糕點,舅舅和舅媽都是第一次見到厲局長本人,果真是威風凜凜,氣場強大,他們都不免有些拘謹。
厲太太溫和地笑着,坐下時拿胳膊肘撞了厲局長一下,死老頭子別板着一張老臉,咱們是來求親的,不是來開會的。
厲局長平時嚴肅慣了,不說話的時候就是這副表情,這會受到警告不禁扯了扯嘴角,可是厲衡總覺的他爸那笑比哭還難看。
厲太太本就沒指望他什麽,就是讓他來走走過場,表表誠意的。厲太太開口先問了蘇純舅舅腿恢複得怎麽樣,又和舅媽寒暄了兩句,然後切入正題。
“我知道蘇純的外婆過世還沒有滿三年,你們看這樣可不可以,先選個日子讓他們把證領了,明年五一再辦婚宴,我們已經在市裏給他們買了一套新房子結婚用,禮金的話,就跟我大兒媳家一樣,二十萬,當然,如果你們有什麽要求可以提出來,我們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難免考慮不周,希望你們別介意。”
舅媽忙點頭,說這樣安排很好,我們沒意見。
舅舅卻說:“我有意見。”
厲太太點着頭,“親家舅舅請說,我一定照辦。”
舅舅便開口說道:“妞妞雖然從小在家裏長大,可在經濟上我姐姐從來沒有讓我吃過虧,妞妞的日常生活,上學費用一直是我姐姐自己擔負,我姐姐去世的時候妞妞已經高中畢業。後來上大學,妞妞的學費都是她自己暑期打工做家教做兼職賺的,她就是吃家裏一口飯而已。畢業後,她每個月都給家用,我這次住院也花了她不少錢,所以我現在覺得是我欠這個孩子,她并沒有欠我什麽。話說回來,就算妞妞是我的親生女兒,從小是我養大,我也不能要你們這麽多錢,我們做父母圖的是兒女生活無憂,日子過得如意,而不是考慮着孩子結婚能賺回多少。買房子,那是厲衡以後對他們兩個的家該負起的責任,并不是我們考慮的事情,而禮金,就按我們這邊的習俗,兩萬八,拿來置辦婚宴也夠了,其餘的多一分我也不收。”
厲太太表微微動容,但依然笑得得體優雅,“親家舅舅也是性情中人,我看到蘇純就知道你們是怎樣的好人家,但是禮金您還是得按我說的數目……您聽我說完,我大兒媳家已經送過去了,親家也收下了,我總不能讓人家說我雙重标準吧,這親戚朋友知道了肯定說我看不起人,欺負你們,您看我們都是這麽有誠意的,您舍得讓我們老兩口一把年紀了還背負這樣的罵名麽?”
舅舅一時無從反駁,張了張嘴沒有說話,舅媽立刻說:“可不是,他們男人家哪考慮得這麽周全,一切按您說的辦,我們沒有意見。”
一場談判,皆大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3 章
吃飯時,說起領證的事,厲衡的意思那自然是越快越好,蘇純想了想,說道:“學校馬上就要期末考,我不太想在這個時間請假,不等到暑假吧。”現在是六月,月底就會放假也沒有多少天了。
厲衡心裏不太情願,不過她說得在理,不在乎那十幾天的時間。幾個大人也都贊同,他也不好多說什麽了。
飯後,厲衡幫忙一起收拾了碗筷進廚房,幾個大人在客廳說話,氣氛融洽,蘇純洗着碗,嘴角一直勾着。
厲衡快樂地洗刷刷,蘇純把洗過的碗遞給他擦幹時,他趁機摸了她的手一把。
蘇純怒,“你正經點。”
厲衡笑,“我很正經啊,我剛才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