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姆阿姨剛好進來,厲太太把廚房裏的事情交給她,拉着蘇純到客廳去坐。
“他爸爸找他是因為工作的事。”厲太太解釋道,“一依跟我說厲衡轉業找工作的事一直沒對你說,你為這個還生他氣呢。厲衡這人做事是随性,可也不是沒有分寸的人,我和他爸都知道。”
看來自己還真多想了,也把事情弄複雜了,自己這麽敏感其實也不好,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覺得她神經質。
厲太太一直沒有機會跟她促膝談話,這會倒是想跟她好好談談,抿了口蘇純倒的茶,繼續說道:“其實我以前對你有點誤解,當然不是說你人品的問題,只是覺得蔣家的關系太複雜了。”所以當時她有些不贊成兒子跟這個女孩子交往。
蘇純握着手指,有很多知道她和蔣正培關系的人習慣把她跟蔣家聯系在一起,其實她一點也不想。“我跟他們一點關系也沒有。”
厲太太當然知道,她到現在都沒認那邊。“沒關系的,上次在醫院裏所有的事我都看見了,我知道你跟厲衡都是真心的,即使将來你認了他,你也還是你。”
蘇純好像失聲了一般,她說不出話來。她以前以為厲太太和林美是一類人,上次見過一面才明白自己也對對方一直有誤解,而現在,完完全全是另一種認識。
客廳裏這兩個人相談甚歡,樓上的兩個人卻是劍拔弩張。
“我反反複複想了想,覺得你去師大體育學院不合适。”厲國生說道,他對兒子将來的工作不滿意。
厲衡是天生跟他爹對着幹的主,更別說這事在他心裏早就決定了。“爸,這是我的事。”
“混賬!”厲局長怒罵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厲衡拽着臉不說話。
厲國生摁了摁被氣得突突跳的太陽穴,冷着臉問:“是她的主意?”
厲衡差點跳起來,“您別什麽事都往她身上推,不關她的事,今天沒去掃墓也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死皮賴臉跟去的。”
厲國生冷哼一聲,心想臭小子倒是會護着人,“師大那個環境不适合你,平時野馬一樣的人,到了那裏無用武之地,到時候你就會後悔了。”
厲衡叫板一樣,“我從來就不幹後悔的事。”
“總之我不同意!”最後通牒。
厲衡下巴一揚,“總之我已經決定了。”絕對的反抗。
厲國生氣得半死,桌子一拍,“給我滾出去。”
厲衡轉身就走,沖下樓,拽着蘇純往外去。厲太太吓一跳,“怎麽了這是?”
蘇純也覺得莫名其妙,她掙脫着,“發生什麽事了?”
厲言和苗一依正好進門,看到這一幕也愣了。厲國生站在臺階上,那小子還真打算走,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睛。“走出這個門,以後就不要回來,我當沒生你這個逆子。”老頭子也氣死了。
“幹什麽呀這是?”厲太太趕緊走上樓去,“孩子們難得一起回來,你說什麽呢。”關于兩個孩子的一些事她還沒來得急跟他溝通呢,這不就這樣了。
“你回房間去,我有話跟你說。”厲太太把老公叫進房間。
下邊厲言也把厲衡勸住了。蘇純和苗一依坐在對面看着他哥倆。
“哥,你說我都多大的人了,自己的事情怎麽就不能自己做主?”厲衡憤憤不平地說。
厲言點點頭,“是啊,多大的人了,做事怎麽就不知道考慮周全。”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蘇純一眼。拉着人就走,讓人心裏怎麽想?
厲衡表情頓了頓,“他讓我滾,我不滾難道還在這裏看他臉色?”
厲言好笑起來,“從小到大,爸都讓你滾過幾百次了吧,你怎麽現在還在這個家裏呢?”
對面蘇純和苗一依忍俊不禁,齊齊的笑出聲來。
厲衡丢面子,“哥……”有你這麽勸人的麽?拆臺的吧你是。
厲言攏了攏眉心,“好了,冷靜些,工作的事吃過飯我跟爸再談談,不過……”他目光一定朝老弟看過去,“你真的決定好了?”
“那當然,不然哪能搞出這麽大動靜?”厲衡向來是果斷的性格,從來不會猶猶豫豫的。
不一會,厲太太和丈夫一起下樓來,許是厲太太囑咐過,厲局長的臉色不似剛從那般陰沉。因為先前的事,晚飯的氣氛沒有上一次那般好,兩個女孩子更是不敢多說一句話。
厲太太又瞪了厲局長一眼,等吃完飯,孩子們走後才捏着他胳膊使勁掐了一把,厲局長嘶了一聲,“你這個女人掐我幹嘛?”
“你還說,發火也不挑時候,瞧把那兩孩子吓得。”整個飯桌上一個死氣沉沉,“我告訴你,把媳婦給我吓跑了,你看着辦!”厲太太平時一貫的溫順給他面子,這會難得的給他撂下狠話。
厲局長揉着被掐紫的胳膊,嘴角扯了扯,她還真掐啊。
當然後來,厲太太還是跟他進行了一次心平氣和的長談,大兒子又拉着他說了很久很久,最後,厲局長嘆氣,他現在越來越沒威信了,這退休之後估計地位更是堪憂。
開車回去的路上,厲衡腦子裏一直在想剛才發生的事,工作他肯定是不會換了,就算他爸真把他趕出去,他也不換。
等紅燈的時候,厲衡眼角的餘光看到副駕座上的人正按着腹部,一下一下的揉着,他表情一頓,等車子開過去之後停在了路邊。
車子忽然停下,蘇純側頭望過去,和他目光相遇。
“不舒服?”厲衡開口問道,他審時度勢的本領不小,盡管她什麽也沒有說,他還是能覺察到,很多時候相愛的兩個人之間是有一種心心相印的本能。所以當蘇純說沒什麽,胃不太舒服的時候,厲衡已經下了定論:“一定是消化不良了。”
剛剛那頓飯實在吃得心不在焉,其實不光是她,他也有點消化不良了。
車內沒有開燈,晦暗的視線裏男人的一雙眼睛特別的亮,仿佛啓明的燈火一直照到她的心裏,因為短暫的沉默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并且裏面充滿了自責和自我嫌棄。蘇純抿抿嘴角,開口:“其實還好。”
“別死撐。”聽着像是責怪,其實她哪能不知道哪裏面都是關懷備至。“到前面藥店買點藥吧。”
厲衡重新啓動車子,前面不遠處就有一家藥店,厲衡停了車朝她打了個手勢示意——你待在車裏,然後他快速地下車進了藥店。
晚上的藥店裏面沒幾個客人,收銀臺的小姑娘正托着下巴在手機上看韓劇,大長腿們風靡全世界,小姑娘正看得如癡如醉。
這時,櫃臺被人屈指敲了兩下,小姑娘按下暫停鍵,一擡頭迎上一張比大長腿們更陽剛而堅毅的臉,小姑娘的審美标準立刻被刷新了,本土的帥哥比大長腿們好看多了。
“結賬。”帥哥好像不太友善,表情裏帶着一絲等待的不耐煩。
但是因為他是帥哥,小姑娘的容忍性特別的好,“您稍等。”
帥哥買了一盒胃藥和一瓶水,小姑娘慢條斯理把東西刷好,看一眼收銀的小電腦,笑着正要報出金額的時候,帥哥瞥了一眼櫃上的小架子,短暫的思考過後,說了一聲:“等一下。”然後就在小姑娘哀傷又失望的眼神裏從那上面順了兩盒岡本超薄丢在她面前。
“再加上這個。”
男人再帥,好皮囊也掩藏不住一顆獸性的靈魂啊,小姑娘望着帥哥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嘆息一聲,低下頭繼續癡迷她的大長腿。
作者有話要說: 厲某人要幹壞事了……捂臉。
第 25 章
厲衡回到車上,把胃藥的盒子打開取出裏面的一片遞給蘇純,然後把礦泉水的蓋子擰開遞給她。
蘇純吞下藥,厲衡從她手裏把剩下的東西一一拿回來裝好,就着她剛剛喝過的礦泉水喝了幾口,然後開口:“你休息一會,到了我叫你。”
其實也沒有多少路了,不過蘇純還是點點頭靠在副駕座上。她這副乖巧順從的模樣讓厲衡真的很想停下來狠狠地親一口,不過算了,就快到家了。
厲衡踩響油門,熟練地轉動方向盤,夜色裏一輛黑色的路虎開得出奇的平穩出奇的快。
蘇純心裏沒有別的想法,她心裏一直想着一個問題,關于他工作的事情她今晚應該好好跟他談談。沒必要為了她做出這種犧牲,還得罪了他爸,這兩個人以後還怎麽相處,難不成真的老死不相往來了?
不過男人的想法和女人的想法有時候會有差異,相比之下男人的想法更直接,更不含蓄。一進門,厲衡就迅速地把大門反鎖了,然後從她手裏把包拿過去挂好,再次走近的時候他大半個身子都朝她靠過來,頭勾得低低的,嘴唇幾乎貼着她的耳朵。
“累了吧,先去洗澡吧。”耳邊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濃濃的暗示,蘇純很明顯聞到一股男性荷爾蒙散發的氣息,這個男人思想不單純了。
蘇純往後退開一點,把持住心智說:“厲衡,我們該好好談談。”
厲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嗯,洗完澡再談。”心裏卻是另一副嘴臉,哼,是該談談了,讓我睡了一個星期沙發,這像話嗎?
在蘇純沒有開口反駁的時候,厲衡推着她往主卧的衛生間去,“你先進去,我去給你拿睡衣。”某人态度積極又誠懇,蘇純要笑不笑地盯着他,然而他卻一副什麽也沒看到的樣子,果真跑到隔壁幫她把睡衣拿了過來,最後還十分君子地替她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我不會偷看的,你放心好了。
之後,厲衡從陽臺上抱回自己的衣服,走進了客廳的衛生間。
因為想着事情,蘇純這個澡洗得有點慢,當她拿着毛巾擦着頭發走出來的時候,客廳裏沒有人,她繼續往房間裏走,然後就看到自己的床上倚着一個人,一個剛洗了澡,沒有穿上衣的男人。
墨黑的短發帶着幾分濕意,顯得随性而清爽,寬闊的額頭下方一雙深沉而明亮的眼睛,比窗外天空裏閃耀的星星都要璀璨,往下是性感的喉結,精壯的胸肌,再往下是緊實的腹肌,齊齊整整的六塊擱在那兒……這貨的身材真是看得人要流鼻血,還好下身不是光的,套了一條灰色的長褲,不過那修長緊實的大長腿即使裹在長褲裏也分毫不遜色。
這人想幹什麽?色*誘她麽?
厲衡洗完澡後就擺好這個姿勢了,他已經等了五分鐘了,可是她還沒出來,于是他無聊之際拿起床頭櫃上一本她看的書裝模作樣地看起來。是教育方面的書,厲衡沒多少興趣,不過好在他才拿起來她就進來了。
厲衡朝她勾勾手,“過來,我幫你吹頭發。”這種事他之前在這個房子裏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他喜歡極了她一頭烏黑的秀發在他有力的指尖穿梭的觸感,那是真正剛柔并濟,秀美和力量完美結合的感覺。
蘇純從來沒有染過頭,這麽多年一直保持純真質樸的直發,在這個一出門就是奇裝異服,稀奇古怪發型和發飾的年代,她遺世獨立得幾乎有點像古墓裏面爬出來的小龍女。也許有人會呲之以鼻在背後說老土,但是在厲衡眼裏卻勝卻人間無數,簡直仙得一塌糊塗。
爺就喜歡這原汁原味的,人工改造,搔首弄姿的沒興趣。
所以那天在相親大會上,當蘇純拿着小提琴演奏梁祝的時候,厲衡就給自己說了:這個女人我是不可能放她走掉了。
緣分來臨的時候,一切都變得水到渠成,兩個人跌跌撞撞多少年似乎只為了在這一刻與對方相遇。
還好,他們都遇到了。
蘇純把吹風機插到另一邊的床頭,“我自己吹。”他的好意受不起啊。
厲衡扣下書,蹭到她背後,摸一把她肩頭的長發放到鼻子那裏聞了聞,“真香。”聞了一下還不夠,最後直接把臉埋進她脖子裏去了。
四月初的天氣并沒有多熱,可是背後男人貼上來的那具身體卻熱得發燙,她睡衣下面微量的體溫都被他熱傳遞到了,有什麽沉睡已久的東西在身體裏慢慢複蘇。
蘇純挪了挪身體,“別鬧,這樣我怎麽吹啊。”聲音竟然不是一貫的清冷高傲,軟糯中帶着股酥酥的感覺,厲衡的心也頓時酥了。他一把搶過她手裏的吹風機,“我幫你。”他做什麽事都是高效率,在吹頭發這件事上也一定比她快許多。
關鍵他在行啊,以前吹了不吹的。他把功率調到最大,吹風機拿遠一些,一手舉着粉紅色的機器,另一只手抖動着她的長發,輕舞飛揚,飄飄欲仙,偶爾有發絲落在他臉上,仿佛被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拂弄,說不出的美好。
整個過程裏,厲衡的心思不知道轉了多少個轉,彎了多少道彎。
終于吹好了,他拔下插頭把吹風機拿回衛生間的小櫃子放好。他是邁着大步走出的,行動迅速,虎虎生風,所以當他走回來的時候,蘇純才剛剛把頭發用一個發圈綁好。
某人很自然地關上房門,進房前還把客廳裏的燈給關掉了,這意味已經很明顯了,你今晚趕不走我了,我一定要睡在這裏不可。
“那個,我們談談吧。”蘇純淡淡撇過他因直立起來顯得更加颀長健美的身材,後背往床頭櫃上靠去。
“好。”厲衡走過來,從另一邊上床,跟她一樣靠在那裏,但是怎麽靠都覺得不得勁,過了會兒他坐起身順勢把她摟進懷裏去了,這樣聊天就舒服多了。
蘇純半個臉貼在他胸口,那裏面傳來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然後她自己的那顆心也在胸腔裏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你真的要這樣聊天?”
“嗯,你說吧。”他還真是顯得坐懷不亂啊,只是臉下面的那顆心髒怎麽跳得那麽有力呢,似乎比先前更歡暢了。
蘇純差一點要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了,頓了下,她調整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然後跟他開口說:“其實我也不太贊成你找那個工作。”
他十分具耐性地嗯了一聲,問:“為什麽?”
“先不說師範學院那個環境你未必适應吧,最主要的你平時運動慣了的人,以後一個星期就只有那麽幾節課,你這一身的本事不是無用武之地了麽?可能剛開始的時候還帶着點新鮮感,但是時間長了,你覺得你會不會有失落感?我倒覺得你爸爸的考量不是沒有道理。”
“那是因為他不了解我現在的心情。”厲衡說道,他的手摸着她的頭發,目光一瞬間變得悠遠。“有些事發生過之後才會知道自己是那麽害怕失去一個人,害怕自己突然不能跟那個人走下去。蘇純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麽?”
蘇純臉上一熱,他平常不正經慣了,而且之前他又是那樣的表情,所以她心裏就在想,你還能想什麽好事嗎?
結果,她還真的是誤會他了。
“我現在就覺得,如今的時光都是上天對我的恩賜,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我倍加珍惜,我要加倍地對你好,和你生活在一起,從事一份不太繁忙的工作,可以多照顧一點家庭,多一點時間陪着你,陪着家人,當然,我們還要生一個屬于我們倆的寶寶,這樣我的人生就圓滿了。”他一口氣說完,之前也沒有多想過,但話還是這麽順嘴的說出來了。
平時呼呼喝喝的一個人,忽然之間說出一段這麽感性的話,有那麽一刻,她竟然覺得不真實,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從他懷裏擡起頭,目光明明滅滅地望着他,“厲衡,我怎麽有點不認識你了。”
厲衡輕嗤了一聲,垂眸看了她一眼,立馬變得不正經了,“那麽,現在重溫一下以前的我好嗎?”
蘇純呀了一聲,人已經被他扣在身下了,“你……”某人是随時随刻都能狼變的。
“老婆。”他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臉,眸光變得幽暗起來,他的聲音也變得沙啞,“你還沒有給我生孩子呢。”
你還沒有給我生孩子……
生孩子……
蘇純想說,厲少校你是不是搞錯順序了,咱倆婚都沒結呢。但是某人的速度又快又狠,她的話哪來得及說……
嗯……
俯卧撐啊俯卧撐,他在這裏睡了一個星期的沙發,就在陽臺練了一個星期,果真在此刻派上用途拿來對付她了嗎?
熟悉的感覺蔓延全身時,蘇純的眼裏蒙上了一片霧氣,水潤氤氲,波光流轉。她想起那次相親時,他們集體演示的情景,隊形演示,個人力量展示,當一群身穿軍裝的人一溜兒排開在各自的女嘉賓面前展現個人魅力時,整個會場都沸騰了,女孩子們紛紛拿出手機拍照片,這種演練真的不多見。
兩百個之後,其他人的速度慢下來,只有他速度力道始終如一,其他女嘉賓紛紛朝這邊看過來,甚至有人在低聲議論:
“體能真好。”
“做他老婆福利一定不錯。”
“難說哦,普通人經不起折騰啊……”
“小身板怕是熬不住……”
大家都是醫生,說這些事竟不覺得羞赧,她們朝蘇純投來打量的目光,蘇純頭一低,臉劇烈地燒起來。
她們看我做什麽?
我臉紅做什麽?
真是……哎,說不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吃了。
第 26 章
身上的動作忽然停滞下來,蘇純睜開眼睛,“老婆,等一會。”厲衡側身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盒東西,快速地拆了包裝。
蘇純愣愣的望着他。厲衡感受到她的注視,“怎麽了?”
蘇純幹幹地抿了抿嘴角,“你不是說要生孩子嗎?”現在是幹嘛呢?
厲衡動作一頓,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是啊,他傻了吧?“老婆……”手裏東西一甩,整個人重新覆蓋上去。
兩個人都是隔了大半年的,火是一點就着。蘇純身上這個人,早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怨氣,那麽久都不理他,還讓他睡了一個星期的沙發,這下子他要連本帶利全讨回來,讨回來。
黑夜很漫長,有人累得睜不開眼睛,有人一遍又一遍不知道疲倦。
最後入睡的時候,蘇純隐約間看到窗簾那邊有微弱的光打進來,是月光還是星光?然而下一秒又直接陷入黑暗了。
——
寂靜的房間內,窗簾厚重地遮蓋着窗外的光源,天已經大亮了,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忽然鬧鐘鈴聲大作,聲波在空中急促沖撞,蘇純猛地睜開眼睛,下一秒就驚叫起來:“糟了,要遲到了。”
她的鬧鐘是防患于未然的,她平時總是能在之前醒過來,所以她定的時間比較退後。完全就是警示的鈴聲。
才擡起胳膊她就哼了一聲,四肢酸軟得動一下都困難,某個地方更是帶着火辣辣的刺痛感,她這時終于記起來了,昨晚發生過什麽。
這個禽獸啊,昨晚又把她弄得很慘。
“醒了啊?”房門被推開,一道清晰的嗓音傳來,厲衡走進來,到了床邊,手裏拿着她的衣服,“牙膏已經擠好了,早餐也準備好了,待會車上吃,你別着急。”
他把她抱起來,幫她脫掉睡衣,蘇純忽然護住自己,“你……”你想幹什麽?昨晚還沒吃飽嗎?
厲衡悶聲發笑,“我幫你穿衣服。”他手裏拿着她的胸衣要往她身上套。
蘇純眼角直抽,“你出去,我自己穿。”
厲衡哂笑,“怕什麽,又不是沒看過,吃都吃過了。”
“厲衡!”哪有人一大早就耍流氓的?
“好吧,你自己穿吧。不過要快點啊。”他指指手上的腕表,“時間快來不及了。”
蘇純适應了幾秒鐘,最終适應身體的不适感了,穿好衣服出來,厲衡站在衛生間等着她,她走過去,他就把手裏端着的杯子和牙刷一起遞給她。
她刷好牙他又及時把毛巾遞了過去。
這态度還不錯。
等她洗好臉出來,厲衡已經等在門邊了,一手提着她的包,另一只手裏拿着打包好的早餐,真是分秒必争,一秒鐘都不浪費的。
城市的交通幾年如一日,早晨的擁堵是上班族最頭疼的,厲衡這個以前在部隊演練時考慮問題面面俱到的早把這個因素考慮進去了,所以才讓她在車上吃。
雖然在車上吃飯不是什麽好的體驗,但眼前這種情況對蘇純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她也沒多說什麽。
厲衡及時把車子開到了學校門口,蘇純下車前囑咐他說:“飯盒拿回去馬上泡進水裏,不然幹了不好洗。”
厲衡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側着身子跟她對話,“我知道,回去我就洗了。”
蘇純又想了想,早上走得急,不知道有什麽事情忘記做了沒有。
“髒衣服我待會回去洗,床單被套我換下來丢進洗衣機……”他咧嘴一笑,一雙眼睛亮亮的望着她,“老婆,還有什麽要吩咐為夫的嗎?”
蘇純直接掉頭走掉了,某人耍嘴皮的功夫真是一流,她無語了好嗎?但是她才走兩步後面又傳來他的聲音,“下午我來接你。”
背對着他走的人嘴角彎了彎。
蘇純走進辦公室,平時跟她關系走得近的一個女老師湊過來,眼睛在她臉上掃了兩秒,笑嘻嘻地問她:“昨晚去做賊了嗎?熊貓眼那麽明顯?”
蘇純囧,紅着臉撒謊了,“昨晚看書看晚了。”
“真的呀?什麽書這麽好看,借我看看?”那同事好像故意似的,直勾勾看着她笑,同事是過來人,有些事還是猜得很準的。“書名是不是叫久別勝新婚,一昏又一昏?”
蘇純不知道後面那兩個昏字到底哪兩個,但光是前面那句她已經不好意思了。“該上課了……”某人抱着教科書落荒而逃。
身後傳來同事們說笑的聲音,他們在說那個羞澀又溫柔的蘇老師回來了。這半年來她的日子過得無趣又單調,每天學校家裏兩點一線,也從沒看她去約會,所以大家背後都說她失戀了,最主要的是她的狀态看上去也不說很好,連同事們都疏遠了一樣,除了工作她從來不說別的事,無論是家裏的還是關于她自己的。她雖然是個不太喜歡說八卦是非的人,但平時同事們說笑她也會笑着聽他們說,偶爾也插上一句,只是這半年她似乎連這份心都沒有了,大家知道她的情況有些複雜,也不好多問。
如今看來,什麽事情都過去了。
下課回來的時候,有同事問蘇純:“喜事不遠了吧?”
蘇純也沒有任何隐瞞,“見過家長了。”
“真的啊,給的見面禮很豐厚吧,厲家哎。”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家。
蘇純彎了彎嘴角,“是挺豐厚的。”
“哎,哎,那什麽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同事們争先恐後發問。
蘇純看着衆人,“這個我真不知道。”
同事們說她變狡猾,居然打哈哈,蘇純其實是實在人,有什麽說什麽,她現在真的不知道啊,雖然那人已經求婚了,可不是還沒定嗎?何況厲家那邊再怎麽說也是要先把老大的婚事先解決了才輪到他們不是嗎?
課間操的時候,蘇純趴在辦公桌上打盹,校長忽然打電話來讓她去辦公室一趟。
蘇純握着手機就去了,但直覺告訴她,校長找她估計沒什麽好事。可別也又是什麽不相幹的人在那裏等着她吧?
到了校長辦公室,她敲門進去,還好,裏面就校長自己。
校長見到她一貫的很客氣,他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蘇老師,晚上我們幾個學校領導去麗廷酒店吃飯,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那個酒店蘇純以前是去過的,仔細想想校長這兩年為了他們父女倆的相認真是出了不少力。看在全校一千多師生的份上,看到好不容易有人肯為我們建校舍的份上,你就勉為其難吧,就算是幫我一個忙吧——這是以前校長給出的理由,任誰作為師大附中的一份子都拒絕不得的理由。
“校長,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她直接問道,心裏知道這事肯定跟蔣家有關的。
“蔣先生準備在他的公司成立一個貧困生資助基金,以往這種基金面對大學生比較多,但這次他把我們學校也納入資助對象了……”作為校長為學校拉到這種資助項目是件功在千秋的好事,作為一個老師能為自己班上的孩子出一份力也是萬分榮耀。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後,蘇純給厲衡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晚上要赴宴的事。
“啊,我剛剛去菜市場買了菜了。”某人在那頭哇哇叫,“是跟同事聚會嗎?要不你帶上家屬?”某人現在真是臉皮厚,動不動以家屬自居。
“不是,是跟學校領導一起去。”
厲衡一聽頓時有些明白了,她只是個資歷尚淺的小教師,連班主任都不是,能有什麽大事需要她去作陪?想想都知道肯定是蔣家那倆父子搞的鬼。
“沒事,我送你去。”厲衡拍着胸脯保證,有他在他還不信那倆能搞什麽鬼。
蘇純想,反正是跟學校領導一起,也不會怎麽樣,便對他說:“算了吧,我自己去。”
結果某人不答應,“說了我送你就送你,就這麽定了。”然後強勢地把電話挂了。
下午蘇純的狀态有些不一樣,她在想她該想個什麽辦法,讓校長以後這樣的飯局不要再扯上她了呢?
同事見她神色恍惚過來打趣她,“怎麽,還沒下班呢就歸心似箭了嗎?”
“不是的。”蘇純看着同事,忽然低聲問她,“劉芳,你說怎樣做才能讓學校領導不帶我去參加那些無聊的飯局啊?”
她的事,其實大家都知道,蔣家也算本市名門,一個城市裏名人的八卦總是被人熱議的,何況熱議的對象就是自己身邊人那更是多了一份關注度。只不過比起校長的資歷和閱歷他們所掌握到的信息 有點偏差,他們以為蔣正培幾次三番給學校資助都是為了替兒子追回媳婦。
而且厲衡剛開始追求她的時候有一次蔣雨墨聞訊而來,就在校門口兩個人狹路相逢,還差點動手了,這事在當時鬧得很大,很多學生都知道。兩個優秀的男人為自己争風吃醋,這讓不少人羨慕嫉妒恨啊。
劉芳給她出主意,“這事你得讓你們家少校親自出面,告訴校長,你蘇純現在已經是厲家的人了,讓他別閑得跟拉皮條的似的,這是破壞軍婚懂麽?罪名很大的。”
蘇純眨了眨眼睛,貌似這個可行,但是厲衡那個脾氣會不會吓到校長大人?
“再不然就讓厲局長帶一隊人去蔣家,說,想挖我家的牆角,你是不想在這裏混了嗎?”
蘇純望天,怎麽越說越沒譜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我休息一天,後天更新行不?
第 27 章
下午放學後,校長讓蘇純去他辦公室裏等,她收拾東西過去時,裏面幾個學校領導都在了。其他幾位學校領導對這事好像也見怪不怪了,打過招呼後,校長走過來對她說道:“等人到齊,我們一起坐車子過去。”
蘇純看了下,幾位領導都在在,不知道還等什麽人,她也沒好多問。但既然有車子過去,她想着要不給厲衡打個電話告訴他不用來接她了。她握着手機去外面走廊打電話,那頭響了一聲就接起來了,“我已經到學校門口了。”他說。
蘇純說:“要不你先回去吧,學校這邊安排了車子。”
厲衡回答說:“反正都來了,還是送你過去吧。”
蘇純挂斷電話的時候,校長一行人正好從辦公室裏出來。“小蘇,走吧,車子已經來了。”
一行人走到學校門口,蘇純看到那輛曾經跟蹤過她的車子的時候,她終于知道校長所謂的等人等的到底是誰。
“李校長,讓你們久等了。”蔣雨墨穿着正式的襯衫長褲,姿态儒雅地從車子裏走出來。
“我們也是剛剛到。”校長回答說,轉過頭看着蘇純,“小蘇,你坐蔣總的車子過去吧。”然後又解釋了一句,“我們的車子坐不下。”
蘇純怎麽不知道蔣雨墨是特地來接自己的呢?去年她去赴宴時,那會蔣雨墨已經去了外省,蔣正培讓司機開了車子來接她去,那是她第一次和他坐在一起,別提有多別扭。
蘇純沒有說話,她的目光看向另一邊,路虎停在離學校門口一百米的地方,此時正倒車過來,蘇純嘴角彎了彎,對蔣雨墨說:“不用了,我的車子來了。”
話音剛落,路虎咯吱一下,一個車屁股闖入衆人視線,然後穩穩當當停在了衆人面前,厲衡一身休閑裝扮從車裏跳下來,動作利索,線條流暢,帶着與生俱來的霸氣。他挑了一下眉毛,整個人眉眼飛揚,炯炯有神,在一群滿是書卷氣的文人面前他顯得特別的威武陽剛,安全感指數立馬爆表。
他直接走到蘇純身邊,手自然搭上她的肩膀,朝她微笑了一下,然後才對校長說:“李校長,你們學校的活動還真不少。”他嬉皮笑臉的,校長尴尬地不知道說什麽好。
幾個學校領導也是面面相觑。
“蔣總,你們蔣氏的公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