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去打他一頓。
不過,沒把他趕出門去,算是網開一面了吧,厲衡帶着一絲慶幸回到沙發邊。在這兒他就是只能睡沙發的命。
厲衡第二天五點多就起了,部隊裏呆習慣的人早适應了這個生物鐘,下樓沿着街道跑了幾圈,回來時帶了早餐。
蘇純七點鐘打開房門的時候,某人正在陽臺上揮霍他超凡的體力,在那裏做俯卧撐呢。見她開門,他立刻走過來,眯着笑眼,“你起來了,去洗臉吧,我等你一起吃早餐。”
蘇純洗了臉回來,厲衡已經把筷子碟子都擺好了。兩個人面對面坐着吃,厲衡時不時擡眸瞥她一眼。說好今天要和他回家吃飯的,可經過昨晚他現在不确定她是否還會跟他去。這個女人性子倔起來也是要他命的。
蘇純慢條斯理吃完了,厲衡快速遞上紙巾,蘇純瞬間愣了一下,某人立刻朝她咧開嘴笑,十足的犯錯之後的讨好模樣。
她接過去擦了嘴,厲衡手腳麻利地收拾了桌子。蘇純進房間換好衣服,拿了包出來,對站在門外候命的人說道:“走吧。”
厲衡看着她,不确定她所說的走是否跟他想的一樣。
“怎麽了?”見他發愣,她問道。
厲衡回神,“沒……走吧。”
兩個人一起出門,上車後,蘇純一邊綁安全帶一邊對旁邊的人說:“先去一趟商場吧。”
厲衡眨眨眼睛,蘇純補充道:“待會你給點意見,給你爸媽買點什麽好。”第一次上門見他父母總不能空着手去吧。
厲衡心裏一喜,仿佛一瞬間炸開了美豔的煙花,“好嘞,坐穩咯。”某人把車子開得跟火箭似的,咻一下蹿了出去。其實在場面上,蘇純不是個使小性子的人,她不像別的女孩那樣愛撒嬌得理不饒人,她這個人很自主,做事拿捏得當,知輕重,這才是男人願意娶回家的賢惠女人啊。厲衡心裏得意地想。
他們到的時候,厲言和苗一依已經到了,苗一依正一個人無聊呢,她跟厲太太一起到門口迎接他們。
厲太太此前是見過蘇純的,“你們來了,快進來。”看見蘇純手裏拿着的東西臉擺了一下,“幹嘛還拿東西來?下次不要了。”
厲太太對這個女孩子由之前的不太樂意變成滿心歡喜,完完全全因為她兒子前不久跟她的那番談話:這姑娘的清白毀在她兒子手裏,他兒子得對人家負責啊。
老太太這幾天別提多高興了,打牌的時候手氣特好,牌友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你家那棵鐵樹總算開花了。老太太得意着呢,不止啊,我們家這回可是雙喜臨門。
蘇純進了門,傭人把他倆手裏的禮盒接了過去,厲衡拉着她走到他爸跟前。
“爸,這是蘇純。”
“厲局長。”剛剛她叫他媽伯母,可是到了這卻成了厲局長,這個威震F市的老英雄,一身正氣和威嚴令人不寒而栗,蘇純怎麽也不敢稱呼他伯父了。
厲國生正跟大兒子厲言談公事,此刻擡頭來,目光淡淡地打量了一眼。他一生閱人無數,看人是一看一個準的。苗家那姑娘是個心直口快,沒有心眼的;而這姑娘秀氣端莊,安靜溫和,骨子還裏有一絲傲氣和倔強,配他那無法無天無人能管的老二那是再合适不過,想必日後定是被治得服服帖帖。他心裏甚是滿意,表情卻沒有任何波動,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可他這态度立刻惹來厲衡的不滿,心想老頭子給他女人冷臉看那就是不給他面子,心裏頓時冒火氣,可又不好發作,只頻頻給他媽使眼色:厲太太您這工作沒做到位啊,小心你兒子我當和尚去。
“都坐吧,蘇純你坐我身邊來。”厲太太招呼他們坐,氣氛總不能僵在這裏。她把人姑娘攬到身邊,那态度自然已經擺明了,她中意這個姑娘。
三個女人坐在一排,厲太太坐正中間,兩邊是自己的兩個未來兒媳婦,這感覺還是蠻讓人得意自傲的。
三個男人那邊就不一樣了,厲衡明顯的身在曹營心在漢,眼睛一直往這邊看,就擔心蘇純會不自在,磨蹭了一會兒愣是搬了個小凳子坐到那邊去了。
厲國生心裏冷哼,你小子也有今天,總算有你忌憚的人了。
開飯的時候,蘇純和苗一依都要去廚房幫忙端菜,保姆阿姨連忙笑着說:“不用,你們坐着就好。”
厲太太卻說:“沒事,讓她們幫忙吧,以後都是這個家裏的人。”
這麽一說,蘇純和苗一依心裏的緊張都沒有了,可又都齊齊的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了。
六個人,三個方向,和丈夫一起坐在上座的厲太太,看着左右兩旁的兒子和未來兒媳,心裏那個感動,那個圓滿啊。多少年了,兩個兒子的終身大事像吸了水的棉花團一樣堵在她心口悶悶的。
對外她可跟人說,倆兒子因為工作特殊,沒時間也沒機會認識女孩子,可背地裏作為母親怎麽不擔心?這眼看一個奔四十了,另一個也三十了,要不是因為這倆孩子身份特殊,她幾乎都要給他們去那些婚戀網站報名了,私下裏她還搜羅了不少這方面的信息。
眼下這兩人同時把對象帶到家裏來,她的一顆心算是落回去了,對得起老厲家的列祖列宗,也對得起大兒子長眠于地下的母親了。
厲太太心裏那個感動,那個溫軟啊,軟得都要滴下水來了,當四個孩子舉着杯子朝他們齊齊舉杯時,淚花都在眼裏打轉了。“好,好,乖……”
蘇純和苗一依對視一眼,眼底會心一笑。未來婆婆是個性情中人,這以後的婆媳關系一定不用太擔心。
飯後,保姆阿姨問:“今天這麽多人,不如來打牌吧?”這阿姨在厲家做了很多年,知道厲太太好這口,往回逢年過節,兩個兒子都要陪母親打上幾圈。厲局長也被孩子們拉下水,幹起了這等他從不喜聞樂見的事,不過桌子上是不允許出現人民幣的,他們的賭注一般是勞動和服務。
比如:誰輸了誰就負責給院子裏的花草澆澆水之類的。
兩個兒子立刻問自己的女人:會不會?
苗一依:“會是會,技術不熟練。”
蘇純:“不會。”
厲衡回答說:“沒關系,我教你。”
幾個人除了厲太太都是半生不熟的牌技,所以最後,三家的籌碼都統統到了厲太太跟前。老太太笑呵呵的。
“按照老規矩輸的人要為我做一件事……你們等一下。”老太太起身回房間,不一會兒拿着兩個長長的厚厚的紅包出來。
第一次見面給點見面禮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可是兩個姑娘都不肯收,厲太太就給兒子們使眼色。
“謝謝媽。”厲言接過去遞給苗一依。
厲衡也是往蘇純口袋裏一揣,“拿着吧,媽給的又不是別人。”
晚飯後,兩個兒子都要回去了,厲太太送到門拉着兩個姑娘的手說:“以後經常來玩,我平常一個人在家挺悶的。”然後又囑咐他們路上小心。
厲衡是打算今晚不回來住了,走時還跟他媽說別給我留門。不過他不知道自己還是得意太早,到了碧桂園這邊,蘇純又把他驅逐去了客廳。
某人炸毛:“為什麽還讓我睡客廳?我已經正名了啊。”
“正什麽名?”
“你連我媽的見面禮都收了,你現在已經是我厲家的人了,別不賴賬。”
歪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蘇純說:“這是對你之前欺瞞行為的懲罰,不樂意你回家去睡。”
他哪能走呢?“老婆,這懲罰太殘酷了點,能不能緩刑?或者換別的罰?”
“死罪以免活罪難逃。”嘭,房門關上了。
厲衡鼻子差點氣歪,站在客廳裏撓了撓頭,心裏罵道:紀明城,你丫的真是把我害慘了。
幾天以後他逮了個空,把那厮狠狠地打了一頓。然後又獲了一個欲求不滿的評價。
作者有話要說: 沒吃上,別拍我!
收藏啊,我該拿你怎麽辦?看到這裏還沒有收了厲少校的就趕緊把這貨收了吧。
第 22 章
厲衡以為這事過幾天就會過去了,誰知道她竟然鬧了一個多星期。這女人小氣起來真沒有辦法。
他有點心煩氣躁。對于他暴躁的情緒,另外那四個的評定很一致:欲求不滿,肝火旺盛。
“你不是挺能的?再說那道房門也擋不住你啊?”紀明城盡出馊主意,這家夥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
厲衡理都不想理他,直接瞪了他一眼,都是被他禍害的。
“弟妹這樣的性子吃軟不吃硬,這事急不來,你得從長計議。”江漁舟的話稍微靠譜,可這口氣好像跟他哥似的,裏頭透着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意味。
周濟揚窩在沙發裏,手裏握着一只酒杯,眉頭深鎖,不知道在想什麽。
厲衡朝他喊:“我說,你那表情怎麽比我還愁苦?”今晚他們幾個可是出來安慰他的。
周濟揚眉頭動了動,好似才緩過神來,那兩個見狀也朝這邊看過來。
紀明城說:“你小子難道也失戀了?”
周濟揚瞥他一眼,“烏鴉嘴,老子還沒戀呢,哪來的失戀?”
“要不就是思春?”江漁舟補充道。
厲衡哈哈哈大笑。周濟揚扶額,随後指指厲衡,“不是在說他嗎?怎麽都來說我?”
“我不是說了嗎?你的樣子比我看起來還要愁苦。”厲衡朝他說道。
“想事情而已。”周濟揚回答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有些怪,他又蹙了蹙眉。
“到底什麽事?”厲衡拿胳膊撞他。
“那還用問,當然是房事呗。”
噗……有人笑噴。
而後,哈哈哈……
周濟揚忍無可忍,心想這些人思想怎麽這麽龌龊,“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他起身往外走。
後面那幾人人還在叫別走啊,沒說完呢!
厲衡不想跟那兩個說風涼話的瞎起哄,出去買了單追上周濟揚。
“哎,老周,到底什麽事啊,說來聽聽。”他倆關系最好,有心事也是沒有顧忌敞開說。
周濟揚放慢腳步,眸光裏閃過一絲情緒,稍縱即逝,“沒什麽,今天開車差點碰到一個人。”
厲衡挑眉,“女人?”
“是。”周濟揚肯定地答道。
“舊情人?”
周濟揚倒是笑了,頓了下,面色漸漸如常,“不是。”
厲衡心裏吃驚,“難道……你單相思?”
“不是那種關系。”他其實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好了,回去吧,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征服你的蘇老師吧。”別在這瞎操心。
厲衡抖擻的精神立刻萎靡了,想到自己睡了幾天的沙發,腰都疼了。他決定今晚去他哥家。
一路飛馳到了門口,來開門的竟是裹着睡衣的苗大小姐,對方眼裏閃過震驚,“厲衡,你怎麽來了?”
哼哼,我怎麽就不能來?“小嫂子,我哥在嗎?”他表現得很平常的樣子。
“他在書房。”
苗一依親自泡了茶端過去給她小叔子,聽見他正在說:“哥,我今晚不回去了。”
“你們吵架了?”苗一依把茶水放在他手邊。
厲衡低着頭,抿了一口水,“也沒有,不就是我交轉業報告的事沒和她說,她一直氣着。我以為幾天就好了,她居然一個多星期不搭理我。”
那天苗一依也在場,她當時沒有發現蘇純的異樣,原來是放在心裏了。
“她是嘴硬心軟,你還不知道啊,過兩天就好了。”
厲衡低着頭,擰眉思索着,這都過了一個星期了,等得人焦心啊。半年多沒見面,好不容易冰釋前嫌了,倒讓這麽一件小事鬧得這般,想想真不值。
“我今晚住這兒。”天天睡沙發滋味不好受,回家多了厲太太又旁敲側擊地問,日子也不好過。
他這話說了兩遍,厲言知道他肯定不會走了,“行啊。一依,你去跟陳阿姨說,把客房收拾一下。”
“那個……不會打擾你們吧?”
厲言擡眸望着他,燈光在眼中跳躍,這小子,跟他來這套,假惺惺。
厲衡被他哥的眼神一瞧,有點破功,咧嘴嘿嘿一笑。打擾的就是你們,誰讓你倆這麽恩愛,老子就天天睡沙發,不公平。
苗一依幫忙鋪好床,厲衡和她客氣了一把,“辛苦你了,小嫂子。”
苗一依輕輕地揚了揚嘴角,把枕頭給他擺好,“沒什麽,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明天是清明節,你該知道這個日子對于蘇純意味着什麽。”
厲衡愣了一瞬,他怎麽給忘了這事,他有些猶豫了,抿着嘴角心裏做打算。是不是該回去啊。
“時間不早了,你就在這兒睡吧,明天早點過去。”
也只能這樣了。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飯厲衡就去碧桂園了。出門前他囑咐他哥:“你替我給厲家的列祖列宗磕個頭吧,就說我給他們追媳婦去了,請他們見諒。”
厲言一腳踹過去,臭小子說的什麽話。
厲國生後來聽到大兒子轉訴的話,狠狠地罵道:真是有了媳婦忘了祖宗,白眼狼一個。
厲衡到了碧桂園這邊,一打開門,家裏竟然沒人,她這麽早就走了?早知道他不該用過早餐才來,都怪他小嫂子太熱情了。摸出電話撥過去,響了許久都沒有人聽,大概在車上聽不到吧。
他開車趕過去,半路上他又打了一個,是一個男聲接聽的,“你是姐夫吧?”
厲衡猜到是蘇純的表弟蘇文飛,“是我,文飛,你姐姐呢?”
“姐姐已經去墳地了,手機沒有帶。”
厲衡覺得不對勁,“你怎麽沒去?”
“我們待會去,店裏有人買東西,姐姐昨晚回來的,一早就去山上了。”
厲衡嘴角抿得緊緊的,她一定是有心事,她有事就會去那兒跟她外婆媽媽說。他昨晚該回來的,此時後悔也沒有用了。
“我在開車,先挂了。”他用了踩下油門,車子飛馳起來。
——
清晨的墓地上方籠罩着一層薄霧,空氣裏透着幾分寒意。小鳥在樹叢裏跳躍鳴叫,給這無聲靜谧的世界增添了幾分樂趣。
兩個墓碑緊緊挨着,一個是外婆,一個媽媽。
媽媽比外婆過世得早。
那個時候她還沒有高中畢業,媽媽生病一直瞞着她,直到最後進了醫院她才知道媽媽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她那時候多傷心多無助,身邊只有舅舅一家和外婆。
最後的時光裏她多想問媽媽,我爸爸到底是誰?小時候她問過的,媽媽告訴她爸爸在一個很遠的地方,等她長大了就能見到了。
媽媽還說,你要努力念書,考上省裏的學校你就能見到爸爸了。
其實媽媽是真的給了她暗示,她考取了省裏的重點高中,帶着時刻能見到親生爸爸的期望重複着枯燥的學習生活。後來媽媽突然過世,她高考發揮失常,可還是考了省裏的大學。後來她果真就遇到了蔣雨墨,再後來終于知道了自己爸爸是誰,但那結果卻那麽突然,那麽戲劇性,簡直要把她的意志摧毀。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現在都過去了。蘇純深深地吸了口氣,“外婆,媽媽,我見過厲衡的父母了,他們對我很好,他媽媽還給了我見面禮,很厚重的見面禮。”
“我會跟他好好相處的,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山下走來一個人,穿着正式而莊嚴的黑色西裝,在晨光下一步一步拾階而上。腳步聲漸行漸近,蘇純轉過身,與他視線交彙着。
終于看清楚了那個人,她滿臉愠怒,“你來幹什麽!請你離開這!”
“妞妞……”蔣正培原本含着笑意的臉驀地一驚,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難堪,她還是不願意見到他。這幾年他每次清明節都來,這是第一次碰到她。
“我說什麽你沒聽清楚嗎?請你離開這裏!”她又重複了一遍。
“妞妞,你就不能給爸爸一個機會嗎?”蔣正培滿是期待地看着她,他一直想認回女兒,但無論是兩年前還是至今,他都沒能得償所願。
“蔣先生,請你以後別再這麽稱呼我,這個稱呼不是什麽人都能叫的,還有,我媽媽和外婆不想看到你,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她們面前了。你把她們害得還不夠嗎?人都死了,你還不讓她們安息?”蘇純一疊聲說完,看着他的眼睛裏沒有一點溫度。
蔣正培臉上失意更甚,張了張口沒來得及說什麽,一個人影從旁邊竄出來,擋在他面前。
“蔣先生,我老婆不想看到你,你何苦讓一個女人這麽為難呢?”厲衡不知何時鑽出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說。
蔣正培無言,默默地望了蘇純一眼,她的臉已經撇向另一邊,他心裏嘆了口氣,轉身下山去了。
“沒事吧?”厲衡掉過頭去看她。
蘇純蹲下去拔墓碑邊上的雜草,頭也沒擡,“你怎麽來了?”
厲衡心想,我正要問你呢,也不等我一下。他也蹲下去幫忙,一邊拔草一邊說:“你昨晚就來了啊?怎麽沒告訴我,我跟你一起啊。”
“你又沒問。”她說,真是把他之前那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了。
厲衡眼角抽搐,“哎,我說,你就別這麽小氣了好不好?我都認錯了,再說你也懲罰過我了啊,我都睡了一個星期沙發了……”
她這回終于擡頭看他一眼了,卻是一臉嗔怪的模樣,這人在這裏就說這種話。也不怕沖撞神靈。
厲衡還在自言自語:“外婆,您老人家說我是不是罪不至死啊,哎哎,您老晚上給她托個夢吧……”旁邊風聲呼呼響過,厲衡說着轉頭朝她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你聽外婆她們都說我可憐了。”
蘇純氣得腦袋直發懵了。
作者有話要說: 為毛我覺得現在好累呢?
第 23 章
厲衡越是來勁了,有模有樣的對着兩個墓碑叩了頭,然後單膝跪在她面前,表情正經又真誠,“今天就讓外婆和媽媽做個見證,我在這兒把婚跟你求了吧,蘇純,你嫁給我吧!”
蘇純氣結,心想這人怎麽這般孩子氣,在這裏鬧騰起來了。“你起來,現在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嗎?別這麽沒輕沒重的。”何況她還沒有從剛剛蔣正培出現的紛亂思緒裏解脫出來,還有些恍恍惚惚的。
厲衡不以為意,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眼下正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天災人禍世界末日都沒這個來得重要。“那怎麽了?我這可是很有誠意的。你看現在我們家長都見過了,等你舅舅出院,我讓我媽上你家來一趟,這事就能定下來了。”見她沉默不語,他又扯她的衣角,“答應我好不好?你看這麽多人看着很不好意思的。”
蘇純看看周圍,話是沒錯,人還真不少,無論是陰間的還是陽間的,那個密集度絕對不比別的地方差。
蘇純擡起頭就看到她表弟站在幾米遠的臺階上朝他們噗噗笑。蘇純大囧,低下頭對跪在身前的人說道:“你快起來啊。”倒變成她求他了。
“我不,你不答應我不起來。”某人趁機耍賴,幼稚的無賴。
蘇純再次看看不遠處站着的表弟,以及表弟身後正在拾階而上的舅媽,她覺得自己被人威脅到了不得不點頭的地步。只好回過頭來朝他猛點頭,“我知道了,你起來吧。”
厲衡一個勁追問,“你答應了?”
“嗯,嗯,嗯!”蘇純把頭點得像搗蒜。
厲衡終于笑眯眯站起來了,他朝那站了半天的男孩子勾勾手,“過來。”待人走近,他拍拍人肩膀,“剛剛你看到了,我跟你姐求婚了,你姐已經答應我了。”
蘇文飛做出很驚訝的樣子,“真的呀?姐,恭喜你啊。”
恭喜她?這口氣好像她被人求婚是一件多麽有幸的事情,看着擠眉弄眼的一大一小兩個男人,蘇純有種被人合夥坑了的感覺。
不一會兒,舅媽上來了,手裏拿着紙錢和香。
剛剛厲衡是直接開車到墓地的,舅媽不知道他來,看到他臉上露出很驚訝的表情,“你也來了?”
厲衡叫了一聲舅媽,“我來吧。”從她手裏接過東西,把紙錢放在一個破舊的瓷盆裏點着了,然後點上香,每人發了三支。
燒紙錢拜祭這是這邊的習俗,以前還要放鞭炮的,現在政府提倡文明祭祀,很多人家連紙錢都不燒了,用鮮花代替。結束後,厲衡把火星都踩滅了。
舅媽和蘇文飛識趣地先下去了,厲衡和蘇純在後面慢慢走。郊外空氣清晰風景宜人,厲衡忽然想起那天兩人一起去登山的情景,他的嘴角慢慢動了動。
“我媽讓我們晚上回去吃飯。”他忽然說道。剛剛在路上他接到厲太太的電話了。
蘇純腳步突然一滞,腳下不穩差點從臺階上摔下去。
有厲衡在,怎麽可能讓她摔下去呢?他手一伸眼明手快抱住她,“怎麽了這是,吃個飯而已,又不是第一次去。”至于麽慌張成這樣?
蘇純心裏跟他想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你沒有跟他們一起去掃墓?”他來這麽早,她剛剛都忘了。
厲衡一愣,接着點點頭,“為了你我連厲家的祖宗都得罪了,你看我有誠意吧?哎……你等等我啊。”
蘇純氣呼呼往下走,這回得罪的恐怕不僅僅是他們厲家的祖宗吧,簡直要被他氣死了。多大的人了,怎麽做事一點分寸也沒有。
厲衡愣在那裏,撓撓頭,這女人怎麽又生氣了,簡直莫名其妙啊。他追上去,扯住她追問:“哎,你又怎麽啦?難道不想去?”
蘇純真想像教育不開竅的學生一樣用指頭戳一戳他腦門,“你有沒有想過,晚飯也許我我們兩個的批判大會?”
這邊的習俗很講究這些,她畢竟是沒有過門的,他這次連自己家的墳都不去上反而跑這兒來了,雖然不是她讓他來的,誰知道他們心裏怎麽想。真是被他連累得不輕。
厲衡也不是腦子拐不過彎來的人,忽然明白了她的顧慮,“沒事,我早上就跟我哥打過招呼了。”只是當蘇純知道他是怎麽跟他哥打的招呼,她頓時氣得又想打他一頓。
厲衡撓撓頭,三十出頭的大男人此刻像他犯事的孩子似的立在她跟前。
蘇純嘆氣,“你啊,做事之前能不能多考慮一下。”接着又小聲嘀咕了一句,“都不知道你在部隊是怎麽混到少校的。”
“哪是混的,哥在部隊的表現那是有目共睹的,我也就……也就在你面前才把持不住自己……”
一個白眼甩了過來,厲衡閉嘴,摸了摸鼻子。他說的可是大實話。
屢屢犯錯的人,到了舅舅家表現出奇的好。
舅媽回來後直接去家裏的超市了,這種日子省內的親人都要回來,小鎮比平時熱鬧許多,超市的生意也比平常好很多。
文飛去房間溫書,做飯自然是蘇純的事了。厲衡就在身邊給她打下手。
蘇純廚藝很好,她從小跟媽媽一起住在舅舅家,什麽事都是自己做,家務事能做的她也主動去幫忙,做飯更是不在話下。
飯後厲衡主動刷了碗,蘇純幫忙把家裏整理一下,離開的時候她拿了一點錢給舅媽,說是這個月的家用,當着厲衡的面舅媽推脫了一陣,然後也沒說什麽了。
蘇純又給了文飛五百塊錢,這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又瘦又高的。文飛挺懂事的,跟她推了半天,最後蘇純說你不拿姐生氣了。
小夥子才紅着臉不說話了。
車子開回F市,蘇純先去醫院看了舅舅,正好碰到主治醫生,蘇純問起舅舅的情況。
那醫生也知道她的背景,先前蔣家來拜托過他,後來厲家那邊也來了人,兩邊都是惹不起的人物,他自然小心周到。
“恢複不錯,再過一周可以出院,出院後按時來這邊做一段時間康複治療效果會更好。”
蘇明義說:“不做康複治療也沒關系吧。”
醫生愣了愣,去看蘇純他們,“不做也可以,但站在醫生的角度我建議你做,如果因為路遠不方便,你們可以來做兩次,掌握方法後也可以在家做。”
蘇純知道舅舅一方面心疼錢,另一方面也是不方便,“沒關系,我們做,舅舅出院後就去我那兒住。”
“你上班那麽忙,我還是回去好了。”
“沒關系,我現在還在放假,到時候我陪你來。”厲衡對他說道。
醫生笑着說:“你好福氣啊,外甥女外甥女婿這麽孝順。”
某人受到表揚,又開始條件反射都眉毛,蘇純對這種幼稚的行為視而不見。
——
晚上去厲家吃飯,蘇純和厲衡提前出門的,今天的事不知道老人家是否生氣,早點去解釋一下,幫忙準備一下晚餐,或許可以小事化小吧。
不得不說,有時候蘇純這個人是想得比較多,她心太敏感了,很怕被人誤會。就好比當年,林美用那種怪異的眼神望着她的時候,她就已經在心裏想,她跟蔣雨墨大概不長久了,因為他的家人看她的眼神裏充滿了蔑視,她承受不了這樣的委屈。她雖然家境不好,可兩人交往的時候她并沒有考慮過別的因素,只是因為當時的喜歡。
她一度覺得感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只要彼此喜歡付出真心,沒有什麽不能面對的,但她還是錯了。幸好迷途知返的早,不然媽媽的悲劇幾乎又在她身上重演。
也幸好,她遇到了厲衡。
開始得那麽突然,結局又那麽理所當然。
愛情,其實說白了就是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即便是劫數那也是在劫難逃。
這一路蘇純想了很多,她還回想起很多以前的事。厲衡目視前方開車,眼角的餘光裏看到她靠在那裏一動不動,他以為她在擔心自己家裏人會對她有微詞。
“放心吧,我會跟他們解釋清楚的。”他騰出一只手覆蓋在她放在腿上的手上。
蘇純正望着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致出神,回過頭看到他誠摯而堅決的表情,她好像什麽擔憂都沒有了。
車子開進大院,厲衡拉着她的手下車。
幾個鄰居路過,朝他們投來注視的目光。
厲衡家住在家屬大院裏,鄰居們都是和他爸一個系統工作,也是從小看他哥倆長大的,關系都很好。他們深知這哥倆的婚姻大事一直是厲家兩口子最頭疼的事,這下子好了。
“厲衡,和女朋友回來吃飯啊。”
“你媽今天上午買了很多菜呢。”
……
厲家的房子是院子厲一棟單獨的兩層樓,到底身份不一般。厲衡拉着蘇純走到門口時,保姆阿姨正好拎着一袋垃圾出來。
“你們來了。”阿姨笑眯眯看着他們,視線掃了一眼,低着聲音說道,“你爸爸好像不太高興。”
厲衡感覺到自己掌心的那只手緊了緊。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愉快
第 24 章
“我哥他們還沒到吧。”厲衡問道。
“還沒呢,據說臨時有點事要晚點過來。”阿姨走下臺階去。
厲衡拽着蘇純走進屋,換鞋子時拍拍她的手背,“別擔心,要打要罰我去領。怎麽也不能讓你受委屈。”頓了下,繼續道,“我皮厚肉糙的,經打。”
被他這要笑不笑的話一說,蘇純氣得又想笑。
厲太太在廚房裏煲湯,客廳沒有人,厲衡直接和她到了廚房。
“媽,我們回來了。”
大嗓門把厲太太吓了一跳,轉身瞪了他一眼,“我又沒聾,你以後聲音小點,虧得沒有心髒病,不然給你吓死了。”
三個人都笑,蘇純見老太太表情沒什麽異樣,心裏輕松下來。“伯母,我幫您吧。”
厲太太眼眸轉了轉,一點也沒推遲,“好啊,你幫我把那個水池裏的青菜洗一洗。”
厲衡見她們相處融洽,他媽根本不把他媳婦當外人,心裏飄啊飄的。“我爸呢?”
厲太太正搗鼓她的湯,頭也沒擡,“在書房,對了,好像是有話要跟你說,你上去找他吧。”
半天沒人說話,厲太太擡起頭,見兩個小的正視線交接,看到她看過來,立馬又齊齊地去看她。“怎麽了?”她疑惑。
“沒什麽。”厲衡回過神,“我先上去。”
蘇純心不在焉,手在水裏擺弄着菜葉,不知道厲局長會說什麽,會怪罪他們不知輕重嗎?來過一次她看得出來,厲家是很傳統的人家,跟那種摩登家庭是完全不一樣的。
“哎,我們晚上要吃爛青菜了。”厲太太是聲音忽然傳來。
蘇純動作一頓,手裏捏着的那片菜葉真的被蹂*躏得不輕,她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道:“我真沒用。”
“怎麽,有心事?”厲太太望着她,那雙眼睛裏帶着長輩的關愛和寵溺,這樣的目光,蘇純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了。厲太太不是個嚴厲的女性,她身上有着傳統女人的溫柔和善意。
蘇純心頭一熱,“其實我昨天晚上回去的,厲衡都不知道,他今天早上才去,我也是當時才知道。”她一口氣解釋完。
厲太太突然笑起來,“我知道。”
蘇純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厲太太接着說:“中午我和一依一起吃飯的。”苗一依都告訴她了。
原來是這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