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蘇純閉眼睛,深吸一口氣,“你跟我出來。”
在床上談事情還能談出什麽結果來?這家夥肯定對她上下其手,借機會揩油啊。她腦子被門夾了才會做這種事情。
最後,兩人是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了。
厲衡也沒皮厚地非要挨着她身邊坐,很君子地跟她隔着一個人的位置,然而他那眼神卻一點也不君子,笑嘻嘻地,眸光比頭頂上的水晶吊燈還要瑩亮,他就用這麽亮的目光在她身上來來回回地看,有時候刻意在某個很凸出的地方停留那麽幾秒。
蘇純身上是一件修身的白襯衫,很普通的款式,可穿在身上效果出奇的好,凹凸有致,曲線玲珑。“你的目光怎麽那麽猥瑣?”
厲衡一點也不生氣,依然笑眯眯,“對自己老婆猥瑣是合法的。”
“可我現在還不是你老婆。”
“早晚都是。”這一點他從不懷疑,自從相親大會上見過後,他就認定了這個人是他今生想娶回家的。為了防止被別人觊觎了去,果斷的在當時就表了态。他表了态要娶回家做老婆的人,誰還想惦記,那簡直就是找死——這是一定的。
可是蘇純的心裏從來就沒有任何事情是理所當然的,特別經過上次的事情後,她覺得有時候就算板子上釘釘的事,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會怎樣。
“你記得半年前你出任務前是怎麽說的嗎?”她輕聲問他,心裏是難受的。
厲衡早已收起嬉皮笑臉了,她的表情,她的話,讓他想起那最不好回憶。
那一次他是去參加破一起跨省的大案件,他沒有跟她說,可她好像知道這次事情不一般似的,表情裏都是滿滿地擔心,他便笑着跟她說,老婆,等我回來咱就去領證,你在家等我回來娶你。
她說,好,我等你回來。
他走後,她每天看新聞,數着日子等他的消息,那段時間她整個人也瘦了一圈。可是她最後等到的是什麽?
她看到電視新聞報道才知道案子已經破了,她立刻給他打電話,聽到他說在醫院裏,她心都要揪起來了,顫着聲音問他出了什麽事。
他說,我沒事,一個戰友出了點意外。停了一下他說,你來一趟吧,我走不開,有點事情想和你說。
她什麽也沒有多想就過去了。那刻的心情簡直歸心似箭啊。她打車到了醫院,到骨科樓層。在周濟揚的辦公室裏,她看到他站在辦公桌後面,穿着筆挺合身的軍裝,整個人暈在窗邊的晨光裏,午後的暖陽斜斜的打在他肩膀上,明媚又俊朗。他的臉色有點蒼白,眼睛下面有一圈青青的暗影,他一定是沒有休息好吧。
她急急地朝他走過去,想,沖過去抱抱他,以慰藉彼此分開這些日子的思念之情。
“蘇純。”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她漸漸停住了腳步,隔着一張辦公桌立在他面前。
他說:“你站在那裏聽我說。”
她就真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他瞟向了窗外,表情沉冷,這跟平時在她面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她覺得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然後就聽到他說我們分手吧。
她看了他兩秒,忽然笑,“厲衡,這不好玩。”
是,不好玩,一點也不好玩,所以他說:“我是認真的。”
蘇純還是不能相信,她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他點頭,說,是發生了一些事。他母親病了,就住在這家醫院裏,醫生說盡量不要讓病人受刺激,要多跟她說些開心的事,不然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就不太好說了。
他母親一直反對他們的事,因為介意她曾經是蔣雨墨的女朋友,他母親說蔣家的關系太亂了,他們厲家可是清白人家,根紅苗正的。
厲衡還說,“這次我戰友受傷,我看到他母親哭得暈死過去,我才知道我自己以前忤逆自己的母親是多麽的不孝。她這次病了,我不想再忤逆她,因為家人對我來說很重要。”
蘇純就反問他,“難道我對你來說不重要嗎?”
他是怎麽回答的?
——沒有重要到要放棄自己家人的地步。
他還說:“你要什麽補償可以提出來,我會答應你所有的條件。”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望着窗外,一只手扣在窗棂上。
可這些,看在蘇純眼裏只是一個反應——狠絕。
蘇純覺得自己不認識這個男人了。這是那個相處半天就開口跟她表白的厲衡嗎?是那個在別的男人對她騷擾的時候他就恨不得拗斷人家胳膊的厲衡嗎?是那個在蔣雨欣和林美奚落她時就立刻跳出來把她護在身後,差點要破了自己不打女人的規矩的厲衡嗎?是那個外婆死的時候陪她在靈前守了一夜的厲衡嗎……
一年多的相處,不長也不短,可是她的生活裏已經處處是他留下的痕跡,抹不去,擦不掉。
她許久沒有說話,厲衡又說:“你也不要有死纏爛打的念頭,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到時候吃虧的是你自己。”
蘇純好像打他,更想罵他。他說的還是人話嗎?
可是她不争氣地居然說不了話,眼淚卻早已模糊了她的雙眼。她抹了抹眼淚,一字一句地跟他說道:“死乞白賴來的東西一點也不值錢,我不稀罕,人我不要了,錢,我也不要,你留着好好孝順你的母親大人吧。”
他不說話,也沒有動,保持着那個姿勢站在那裏。
她沒有再看他,慢慢轉過身朝門口走去。她那天穿着白色的裙子,因為他喜歡,他說她那天穿着白色的呢子大衣拉小提琴的時候,他仿佛看到一只白色的蝴蝶朝他翩翩而來。所以出門的時候,她特地換上了這條長袖的白裙。
然而這一刻,已經成了笑話。
她走到醫院門口,望着馬路上的人流車流發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一陣轟轟的響聲,她無暇顧及,只是意識到自己該回家了。
她往前走,想去搭車,不巧撞到一個人,那人腋下的一根拐棍落下地。她說對不起慌忙去撿起來遞給人家。
男人很友善,說沒什麽,然後拄着拐棍往醫院裏走。
蘇純盯着那人的腿,盯着盯着,腦子裏好像有閃電劈過。
他剛剛一直沒有動過,他的一只手始終撐在桌面上,他的臉色那麽白,他……
厲衡,厲衡……
她的眼前模糊一片,可還是發了瘋一樣往回跑。電梯門剛合上,她就用手去掰,旁邊的一個大媽對她說:“姑娘,電梯已經上去了,等下一趟吧。”
她什麽也聽不見,轉身往樓梯口跑,一口氣跑到八樓,沖進剛剛那個辦公室。護工在打掃衛生,地上還殘留着淡紅色的濕痕。
她拽着人家問:“厲衡呢,他去哪兒了?”
“誰是厲衡啊?”
她松開手,往外跑,撞到剛從電梯裏出來的周濟揚。
“周醫生,厲衡怎麽了?你告訴我他到底怎麽了?他不會跟我分手的,我永遠也不會相信他會跟我分手……”
信念就是這樣,與生俱來,刻在心上。
那一天她揪着周濟揚的衣角在八樓的骨科病區走廊裏哭得像個孩子,好像被大人遺棄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身心飽受摧殘的我回來鳥……
誰能告訴我點擊增加那麽多收藏不動是怎麽回事?
第 16 章
厲衡靜靜地望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靜,好像就是在談論一件往事而已,不愠不怒,平靜如水。厲衡心裏卻是心疼,他忽然蹭過去一點,附身抱住她,“蘇純,我向你保證,這樣的事以後不會發生了。哪怕将來我得了不治之症,我也不再撇開你,你到時候可別嫌棄我。”
話音未落,腰上被掐了一下,“說這麽不吉利的話的做什麽?”
耳邊傳來男人的悶笑聲,沉沉的,嗡嗡的,特別的踏實。
厲衡那次傷得很重,右腿幾乎保不住,去了北京之後又去了香港,最後在南邊某個适合療養的城市呆了半年。這個期間厲衡沒有聯系過蘇純,蘇純也沒有去找過他,甚至沒有去找知道的人問一句。
苗一依倒是去厲言那裏逼問了幾次,厲言回答她說:這事我們還是不要插手了,等厲衡回來親自跟她說。
苗一依沒有打聽到任何消息,氣得朝厲司令大吼:把我當外人是吧,好。我今天就告訴你,從現在開始我不要你了,也請你轉告你家弟弟,蘇純也不要他了——再、見!
厲司令頭疼,打電話給他老弟時埋怨說:你看你這事鬧的,連我一起被拖下水了。
厲衡安慰他哥:沒事,小嫂子那人直性子,來得快去得也快。
可苗大小姐愣是足足半年沒理過厲司令,真是被他連累得不清。
蘇純也不是完全沒有厲衡的消息,周濟揚在他病情穩定下來後給她打過一個電話,告訴她,厲衡的腿保住了。那晚上,蘇純默默地哭了很久,然後對自己說,等他回來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虐死他,看他下次還敢自作主張推開她。
可她到底還是心軟了,舅舅住院,蔣家父子倆的參和,她心煩更甚,可厲衡一出現,即使他什麽也不做,只往她身邊一站,她就有了力量和底氣。所以在那一刻她忍不住跟他說:我現在可以依靠的人只有你,只有你啊。
因為只有你,才會站在我的角度護我周全,不計得失,百分之百。
所以,算了吧,人生苦短,何苦斤斤計較。
“蘇純,我們結婚吧。”沉默了許久,厲衡忽然說。
蘇純從他懷裏擡頭,“你這算求婚?”
厲衡愣了愣,貌似這樣求婚很沒誠意,他腦子飛快地轉了轉,豪氣地回答說:“改天給你一個正式的。”
感情現在這個不是正式的。
“厲衡,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她想跟他說,他家裏那邊還沒同意他們的事情吧。先前他母親是反對的。
厲衡自然知道,他說:“星期六跟我回家吃飯吧。”
蘇純看着他,沒有說話。
厲衡說:“我媽媽其實不是對你有意見,她說蔣家的關系太複雜了。但是你又不是蔣家長大的。再說,我帶回家的人他們敢不招待我就不回去了我。”
這家夥又開始幼稚了。“那我豈不更招人恨了?”
“怕什麽,反正你又不跟他們過一輩子。”
蘇純垂眸想着什麽,厲衡低頭看她,長而密的睫毛微微上翹,像兩只輕巧的蝴蝶停在眼睛上方,在眼睛下面留下一片深幽的剪影,那畫面真的很美。
厲衡毫不猶豫,低下頭在她眼睛上親了一口。
蘇純正想事情被他吓了一跳,條件反射擡眼瞪他,這一瞪不得了。厲衡本來就心存不軌,被那嬌嗔的眼神一瞪,只覺得骨頭都酥了。可為了師出有名,他故意咬着牙說:“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拿那小眼神瞪我,我受不住。”說完,人就往前一撲,把他的小女人撲倒在沙發上了。
蘇純望着上方的男人,這是個好看又好man的男人,以前她一直認為自己喜歡蔣雨墨那種文質彬彬,幹淨體面的成功男人,可是厲衡介入到她的生活裏之後,她從開始的抵觸到慢慢适應,再到後來的順眼、喜歡,她才終于體會到一句話:一見鐘情是盲目的,細水長流的感情才更刻骨銘心。她現在看着厲衡,內心的感覺是:這個世界不會有人比他更好。
她的雙手抵在他胸前,只是象征性的,那手上沒有一絲推拒的力度。
厲衡自然知曉,也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勾下頭,往那微啓的唇瓣壓下去。
兩人都是空置許久的身體,這一碰觸難免有些情難自禁,控制不住。蘇純仰着下巴主動回應他,這引發他更狠戾的索取。水晶吊燈璀璨的光芒下,沙發上的男人背部肌肉贲張,好像要将身下的女人拆吃入腹。
吻了很久,身下的女人越來越軟,越來越熱,厲衡松開她,望着她嫣紅的雙頰嗤地笑了一聲:“業務荒廢太久,換氣都不會了嗎?”
蘇純急促地呼吸了兩口,沒力氣跟他争辯,軟綿綿地甩了個白眼。
“你又瞪我。”他笑着說,摸了摸她眉心的那顆痣——美人痣啊,他的美人果然美得不同凡響。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理直氣壯地欺負她,再欺負她。
呼吸喘動,血液逆流,空氣裏的溫度越來越高,厲衡已經不滿足嘴上那點事了,他開始毛手毛腳,粗粝的大手沿着腰線緩緩上升,局面開始朝着不可控制地方向發展。
蘇純感覺被他帶動着,意識也追随着他,在這件事上她一直屈尊被動的一方。當他的手來到她胸口的綿軟時,她忽然一個激靈,嘴裏唔了一聲。
她一出聲,厲衡立刻松開。一雙染了情*欲的通紅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嘴角倒是噙着一抹淡笑,他以為她是呼吸不暢了。
“你該回去了。”她說。
厲衡只覺得熱情似火的心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嗤的一聲,火熄滅了,飄出一股黑煙。嗯,黑煙,一定的。
他一只手撐在沙發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擱在她腰際,一臉的失落。
蘇純咽了咽幹澀的嗓子,“喵喵可能還要回來的。”厲言還沒回來,苗一依跟她老爹又不對版,回這裏的可能性大。再說,在不是屬于自己單獨的空間裏做這事,她心裏沒有安全感。
厲衡頭一歪,倒在她肩膀上,“你騙人……”他用某個地方在她肚子上蹭了蹭,“你看它都那樣了,多可憐。”
蘇純為難,看着頭頂的吊燈皺眉。
“老婆……”他對着她的耳朵呼熱氣,蘇純只覺得有電流從那裏蔓延開,一陣酥麻。某個沒臉沒皮的繼續在那裏磨蹭她,“我忍不了了……”
蘇純覺得他再這麽無恥下去,她就該繳械投降了,就在她內心天人決鬥的時候,門口傳來開門的響動,她忙開口:“喵喵回來了。”
厲衡撐起身子,扭回頭去看門口,一雙眼睛那個幽怨啊。
蘇純都急死了,門鎖都咔擦一聲響了,這家夥還懸在她身上不肯起來,雖然苗一依也不是別人,但好歹不好意思的吧。
“你快起來啊。”她用力推他。
厲衡不情不願,動作慢騰騰的,跟他平時的快而準那可是不挨邊了。他這會是故意的,他那小嫂子也太不識趣了,這麽晚了還回來幹什麽。
苗一依今晚喝多了,本來下班的時候還記得晚上要回去住的,好給別人騰地兒。結果到了場子裏,跟同事們一鬧騰多喝了幾杯,然後就有點找不到北。
兩個同事上車時問她回哪兒,她先說了厲言的住處,後來一想自己喝的醉醺醺的去那兒他肯定得教育她一頓,随後她很快甩甩頭,含含糊糊地說:“去……碧桂園。”
同事都是平時玩得好的,知道碧桂園這邊是有人跟她合住的,一男一女兩個同事把她架到門口,見她開了鎖便回去了。
苗一依舌頭不利索地跟人家道了別,臉上笑意還沒落回去,手掌也還停頓在半空中,可是一轉身看到厲衡正從蘇純身上爬下來,酒立刻醒了一半。身體一抖愣了兩秒,被厲衡一記淩厲的眼神一瞪,她哇哇叫:“啊、啊、啊,不好意思,沒、沒看見,什麽也沒看見。”接着就捂住眼睛轉過身去了。
蘇純走過去拉拉她,“你能看見什麽呀?喝成這樣,不怕厲司令打你屁股啊。”
苗一依嘿嘿直笑,“他才不打我,每次都是我……”說到這打了個漂亮神氣的酒嗝,蘇純用手扇了扇她噴出來的酒味,就聽她繼續說,“……是我打他屁股,你知道嗎,他屁股好有彈性哦……”
蘇純直搖頭,這個女流氓啊,膽子就是大啊,想當初一眼看上厲司令,沖上去就抱住人家了,指着人家鼻子說:你,是我的。
當然,前提是喝醉了才有那個膽子。
蘇純把她扶到沙發上去坐,厲衡立刻站起來,看着那個醉酒的女人和伺候着醉酒女人的女人,他跟自己說,好想殺人啊。
蘇純最後把苗一依送回房間,那丫頭還豪氣地沖她擺手,說:“我沒事,你快去……去陪你們家厲老二吧,他……咕嚕咕嚕……”頭一歪,睡過去了。
蘇純搖搖頭,關上房門走出來。
客廳的燈影下立着那個人,擎天柱似的杵在那兒,筆直筆直的。他背對着她站着,所以看不到表情,可是他一定生氣了吧,聽到背後的動靜都沒有轉身。
她慢慢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站着的人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松懈下來。
“星期六我們學校要組織學生去郊游,我星期天跟你回家。”她現在也沒什麽好怕的,有他在,她有什麽好怕的呢?自從他來到身邊後,他就沒讓別人欺負過她。他說,以後除了我別人都不能欺負你。他還真是有自知之明。
厲衡拉開她的手,轉過身和她對視着,蘇純擰眉,“怎麽了?你星期天沒空還是家裏那邊不方便?”
“不是,我想問,你們組織學生郊游能帶家屬嗎?”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忘記更新……
為啥你們不跟我說說話?
第 17 章
厲衡之前還是一副想殺人的暴躁模樣,心裏盤算着出來後要給周濟揚他們打電話了,因為他好想打架。可是當他走出小區上了車後,他坐在副駕座上嘿嘿嘿傻笑。
剛剛在那個房子裏,他問出那一句之後,蘇純愣了一下,不覺莞爾,“你是誰的家屬啊?”
誰的家屬?又欠收拾了她。他在她嘴上咬了一下,貼着她的唇瓣呵着熱氣問:“你說呢嗯?”那雙手也極其不老實地在她腰背游弋。
“別鬧。”蘇純躲了躲,說,“帶你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自備交通工具,午餐自理,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點,看你這兩天的表現。”
不就是明天要替她去醫院給舅舅送湯嗎?他天天送都沒問題啊,他朝她敬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
蘇純搗了他一拳,“正經點。”
“我哪裏不正經了?”
蘇純不想看他繼續耍賴皮,“好了,你回去吧,我還要備課呢。”
厲衡雖然不情願,可也舍不得她熬夜辛苦,“好吧,我明天早上來接你。”
之後他就出來了,在車上神經質地笑了一陣,忽然想起一個十分嚴肅的問題。這個問題必須盡早解決,不然他沒好日子過。他拿出手機給他哥打了個電話。
厲言這會子正跟人吃飯談事呢,電話一響他就走出包廂接了,“什麽事?”
他哥就是這副死德性,任何人面前正經嚴肅,說話口氣又冷又硬,公事公辦的語氣。可是背後呢,其實是老不正經,苗一依那個比他小十歲的他也下得了手。簡直是為老不尊,老牛吃嫩草。
厲衡不跟他多說,只一句:“明天回來記得把你女人帶走。”盡壞爺的好事。
厲言似乎有點明白,沉聲笑了一下,“怎麽,她又給你惹事了?”心裏在想,你小子那點花花腸子別以為我不知道。
“蘇純家裏最近出了點事。”
“我知道,我不是讓一依去醫院看過了?”
“但這不是重點。”
厲言好笑,“那重點是什麽?”
“蘇純平時已經很忙了,晚上回來要備課,可你女人竟然喝得醉醺醺的回來,這不是給她找事嗎?所以,你明天回來趕緊把人帶走吧。你倆都生米煮成稀飯了,該求婚求婚,你也三十七了……”
厲言那頭抽了口冷氣,後面的話他根本沒聽進去,他只聽到一句,他女人喝得醉醺醺回去了。“你說她喝醉了?”
“可不是,同事送她回來的時候說話都不利索了。”
“男的女的?”
“肯定是男的啊。”其實他根本沒看見,憑空胡說八道呢。
“好的,我知道了。”厲言把電話挂了。
厲衡收了線,又嘿嘿笑了兩聲,他哥最讨厭女人喝酒,自己的女人喝醉酒被別的男人送回來這種事更不能容忍的。小嫂子啊,為了我和你的好朋友的幸福和性福,對不住喽。夜色中的某人笑得那叫一個詭異嘚瑟,狂踩油門飛馳而去。
睡夢中的苗一依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吧唧吧唧嘴巴,腦袋往被子裏拱了拱。
這丫頭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怎樣非人的折磨。憋了很久的厲司令很可怕,生了氣的厲司令更可怕。
——
林美覺得自己要發瘋了。兒子女兒一個個的都是白天不着家,晚上好不容易回來了卻是一副醉鬼的模樣。
蔣雨欣這晚上也喝多了,歪歪扭扭進門的時候,林美聞到她身上濃郁的酒味。
“怎麽喝成這樣?”她過去把女兒扶到沙發上。
蔣雨欣一顆腦袋歪來歪去地晃悠,晃得人火氣大。保姆泡了杯醒酒茶過來,林美遞過去喂她喝了幾口,抽了一張紙巾替她擦擦嘴。
蔣雨欣似乎清醒了點,眼睛裏像漾着水,眼神虛虛無無的。“媽,我今天碰到他了。”
“誰?”
“厲衡啊,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了。”她呵呵笑了兩聲,“原來他們已經和好了,他們根本就沒有鬧矛盾。媽,我是不是特傻啊?”因為喝了酒,她樣子真是有點傻愣愣的。
林美皺了皺眉,“好男人多得是,別想了,去睡吧。”
蔣雨欣動也沒動,兩條胳膊垂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想什麽。
林美看了她一會兒,以為她酒勁上來了,正要去牽她的手,蔣雨欣忽然雙手捂面,嗚嗚地抽泣起來,她一邊哭一邊說:“媽,我到底哪點不如她,為什麽我身邊的男人一個個都是向着她。”她這會兒清醒極了,說話清晰得很。
林美不知道怎麽安慰女兒,可聽她這麽說自己心裏也十分不舒服,那女的就跟她媽一樣,有的是各種本事讓天下的男人圍着她打轉。
蔣正培也還沒有睡,下樓來倒水喝看到女兒坐在沙發上哭,他走過去想關心一句來的,可走到跟前就聞到了酒味,頓時氣得不行。快到嘴邊的關懷的言語忽然間變成了訓斥。
“深更半夜的鬧什麽?”
林美忙幫着女兒開脫,“她喝多了。”
蔣正培氣不打一處來,“喝多了還有理了?女孩子家的喝成這樣像什麽話。”
蔣雨欣從手心裏擡起頭,“嫌我丢人了是麽?”冷笑兩聲,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那你幹嘛生下我?你不是已經有女兒了嗎?她多好啊,你去認她啊,認了她好把我掃地出門,你們就……就父女團圓……”
蔣正培繃着嘴角瞪她,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還不送她回房去,瘋瘋癫癫,不知所謂。”他朝林美吼道。
林美這時候也不想和他争論什麽,伸手正要去扶女兒起來。蔣雨欣好像說不夠似的,人也索性站起來了,“……唔,我差點忘了,她不肯認你,哈哈哈,你給人家學校蓋大樓,各種讨好乞憐也沒有用,人家根本不稀罕,不稀罕……”
蔣正培臉色難看極了,這女兒跟蘇純同歲,可是論好,卻連一半都抵不上。從小性格跋扈自私,做事從來不替別人考慮,只知道她自己高興就好。
“你給人家錢人家也不領情,人家嫌你的錢髒呢,你玩夠了人家老媽一腳踢開,還指望她會認你,你別妄想了!”
啪!
一個耳光甩了過去,蔣雨欣身子晃了晃。
林美趕緊扶住她,“正培,她喝多了而已。”
蔣正培黑着臉,“看你教的好女兒。”他心裏有數,這女兒的性格跟她媽是一個樣子。
林美心裏有氣,可女兒已經挨了他一巴掌,她不能再火上澆油了。
蔣雨欣捂着火辣辣的臉頰,哭着大叫:“你打我?我說錯了嗎?我難道說錯了嗎?”
“欣欣,別說了,回房間吧。”
蔣雨欣慢慢轉過頭看她媽,“還有你,你幹嘛要在他面前低聲下氣?你給他戴了綠帽,他也背叛了你,你們打平了,你不欠他什麽。”
“欣欣!”林美心口郁氣凝結,只覺得胸悶,透不過氣來,這房子裏每一天都是滿滿的低氣壓,每個人都像是一觸即發的炸彈。
今晚不會是爆發點吧?
蔣雨欣抽回手,“你們每個人都嫌棄我是不是,既然這樣你們當初幹嘛要生下我?為了證明你們和好,為了給爺爺外公看嗎?在你們眼裏我到底是什麽?”她跑上樓,樓梯被她踩得咚咚作響。
蔣正培也上了樓,他的房間在另一頭。
林美在客廳站了一會兒,回房間時經過女兒的房門口,她的房間在女兒隔壁,兩年前開始他和蔣正培就已經分房睡了。
裏面傳來低低的哭聲,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晚上蔣雨墨沒有回家,林美在女兒房間睡了一夜。
——
厲衡在部隊裏呆慣了,早上五點多就醒了,出去跑了步,回來換好衣服吃了早餐就開車去接人。
蘇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他來接有了依賴,早上竟然差點睡過頭。厲衡到了樓下打電話問她下來沒有,她才從床上跳起來。
急急忙忙下了樓,厲衡遠遠地看到那個人急哄哄的樣子,立刻附身過去替她把車門打開了。
“快點,要遲到了。”蘇純交集地看手表,她怎麽就睡過頭了呢。
“後悔了吧?”厲衡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後悔什麽?”
“昨晚要是不趕我走,我今天就能當你的定時鬧鐘了啊。”
這人真無恥,還鬧鐘呢。他要是在,指不定折騰到什麽時候,她今天就不是遲到而已了,或許是曠工了。她也不理會這話,轉過頭看窗外,心裏想待會在學校門口的小攤上買點什麽作早餐。
腿上忽然一落,有東西放了上來,她低頭看,是一個白色的食品袋,裏面放着一個環保的小飯盒,還有一杯打包的豆漿。
“吃吧,專門給你買的,唐記的灌湯包。”
這種灌湯包離他家那邊挺遠的,在蔬菜批發市場那邊,而且去買的時候要排很長的隊。“你還跑那麽遠去?”
“那有什麽?就哥這雙腿火星都能去。”
說他胖他還真喘上了。
蘇純夾了一個小包子放進嘴裏,不冷不燙剛好下口,她以前吃的時候曾經被燙過舌頭,那次也是厲衡帶她去買的。剛出籠不久的包子,皮兒不見得有多燙口,可是一咬下去,裏面的肉湯流出來能把舌頭燙出泡來。那一次她坐在副駕座上嗚嗚嗚地捂着嘴,眼淚都燙出來了。
厲衡捧着她腦袋說: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她照做了。
他說有點紅了,我給你吹吹吧,但是吹着吹着舌頭就被他卷到嘴巴裏去了。
事後他恬不知恥地說:我把你舌頭上的溫度轉移到我這裏來了。
真是……不要臉不要臉。
回想起他們的過往,那就是厲少校各種無賴無節操啊。
“沒燙着吧?”某人好像跟她心有靈犀,也想到這層似的在駕坐上發問,“燙到了跟我說啊,我給你吹吹。”說完嘿嘿嘿笑。
“流氓。”
流氓轉頭,朝她吹了個口哨。
流氓下車前還是占了她的便宜。車子停在學校門口的時候,蘇純正要下車。厲衡說:“等等。”然後從前面抽了一張紙,“嘴角有油。”他湊過去給她擦了擦,然後迅速地在她嘴上親了一口。
“你……”蘇純氣結,這可是學校,被人看到影響多不好。
沒來得及瞪他呢,他已經下車給她開了車門。“晚上我來接你。”
蘇純看都沒看他,低頭往裏面走了。
這女人,還害羞呢。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收藏啊!啦啦啦!
第 18 章
厲衡回到家的時候,厲太太正和保姆準備午飯,他想起昨晚跟蘇純說的星期天跟他回來吃飯的事,于是把他媽拉到客廳。
“媽,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他難得在家這麽一本正經的,厲太太用眼神示意他往下說。
“星期天我帶蘇純回家來,您到時候和我爸不許給她臉色看。”
厲太太看着他,她知道兒子在這事情上一直是認真的,醫院裏那次說分手她也是清楚的。“老二啊,別的我也不多說了,只是有一樣,那女孩再好她也跟蔣家的兒子好了四年,四年啊,不是四天四個月……”厲太太猶豫了一下,“不是媽封建啊,也不是媽小心眼,他們之間在一起那麽久什麽該發生的都發生過了,你就……不覺得膈應嗎?”
他們跟蔣家原本有些來往,自從蘇純和厲衡好上以後,厲太太就跟林美說不上什麽話了。林美那個人好強得很,總說那女孩子的不好,還跑來提醒她,那女孩跟她母親都不是簡單的人,讓她小心。厲太太心裏挺不舒服的,好像被人提醒你兒子撿了別人不要的。
“膈應什麽?膈應用了二手貨?”厲衡可不像他媽那麽含蓄,這直愣愣的口氣還真讓厲太太無語了,“你這孩子……”
她不是那個意思啦,她只是覺得心裏不太舒服而已,林美那個性格,指不定在外面跟多少人提過這事呢。
“我是怕你心裏別扭,将來結婚後別人議論紛紛你會後悔啊。”
厲衡擰擰眉,一副認真